8、青玄篇 蓝道长与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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荼蘼为情死，有人因情而怨，又因义而死。那年章台不醒，不解楼中缘。有字青玄，终得了却半生缱绻，归梦奈何桥……
江南商旅往来浩繁，龙游商帮为人所称道，于天下商帮中极富盛名。值得一提的是，龙游蓝氏在江浙一带显赫，虽身系买卖耕种，不比寻常经济，却凭着是祖上知府旁支，说到底也沾了几分官家血脉。
蓝家自本朝伊始便在一带具有威慑力，过路的商贩们见了都不由感叹其富可敌国，听闻府中的使唤丫头都长得极为出挑，穿得那叫一个绫罗绸缎，享用不尽！
偏得这般好的基业，怕是要败在不肖子孙上了！都说蓝氏嫡孙名道行，字青玄，纨绔不堪，倚财仗势，不喜读书，成日里和那些个公子哥儿游荡于烟柳之地，那叫一个荒唐度日！十七八了却也不见想着入仕，就这么醉熏熏地醒，醉熏熏的归。
这日蓝青玄被母亲王氏斥骂几句 ，一时拂不开面，黑着脸出府寻乐去。晚来却带回来一灰头土脸，破衣烂衫的小乞儿。
“日后你便在我家当个使唤丫头，就当我收留你了。”蓝青玄对着身后的老妈子吩咐几声，把小乞儿交给她后，便不理回屋去了。
留下小乞儿孤零零地站在府门口，一脸无措，进也不是，出也不是。最后那老妈子迫于主子威势，只得领进门，拿了身素净衣裳给她收拾着。
小乞儿坐在木桶里，感受到的是温热的井水泼洒在身上，不似往日刺骨的污水，心中倍感惶恐。
她本唤苦禅，无姓。本无父无母的，被人贩子在尼姑庵里捡了拿去发卖给徽州府，休宁县的农家人当女儿。前不久休宁县发大水，她那农家的爹娘庄稼无收，便抛了她这个外来女儿。她只得一路漂泊，就这么行乞到了龙游。
今儿的，她老老实实地按照往常在城里乞丐头子安排的地方行乞，不想一公子看到蜷曲在角落的自己，把他带回了家里。怎么也没想到，这家人竟非寻常人家！
苦禅把自己打理干净，走出来就看到屋子里的丫鬟，老妈子一个个雁翅摆在两旁，正中坐着方才见过的夫人主子，怕是那公子的娘亲。不敢走正道，苦禅贴着墙一步一步挪了过去，不敢抬头，就这么怯生生地福了身子。
王氏就这么慵懒的侧卧在榻上，单皮子眼睥睨着石阶下的人儿，“青玄整日里不学好就罢了，现下连这么些个篾片乞丐都往家里带！也不知手脚干不干净！”苦禅在阶下感受到主人家的不满，又听得“篾片乞丐”的字眼，局促又羞愧，不觉羞得满脸绯红。
哼，王氏一阵冷笑，暗忖这乡野不入流之辈，实在是登不上台面！到底是儿子带回来的人，也不好薄待了自家儿子的面儿，就叫苦禅当了个杂使丫头，到伙房里帮忙去。
就这么，苦禅在伙房伺候着大半个月下来，也相安无事罢。领头带她的李老婆子待她和善，见她质似薄柳，不舍得让她挑抗东西，凡事都护着她几分。相比在外行乞那段时日，处处都受着那些资历老成的乞丐排挤，日子倒好过不少。
这日她如寻常一般当着李婆子的帮手，一丫鬟来拿主子药膳，正巧碰上还有别的差事指使，一时分不开身，就吩咐苦禅帮她去打扫庭院。
苦禅拿了扫帚簸箕往丫鬟所说的庭院住处去。蓝府弯弯绕绕不少，出了走廊尽头又是庭院轩榭。她只是一个伙房的杂使丫头，只能本分地待在伙房，足足走了一个时辰才到那丫鬟指示的东南房阁楼。穿过月洞门向里走，鹅卵走道旁栽种着色色奇花异草，再往里看去便是一绣阁朱楼，苦禅想着怕是蓝府中哪个小姐的住处。
不敢多加张望，她赶紧埋头清扫残花落叶，现在龙游正值霜降，落叶差不多是最后一遭凋了。她命苦，被生父母抛在了尼姑庵被拐子卖个农家不说，后来养家也抛弃了她。苦禅想着要不是那位好心的少爷把自己搭救了，自己怕是这辈子都没有福分看到这府中的气派光景。苦禅想着，心中不免对蓝青玄的感激又多了几分。
因着成日游手好闲，蓝青玄被蓝父教训禁足在院子里读了几个时辰的四书五经，顿感无聊，骗得自家父亲派来的几个看守偷溜到院子里，偷的半日闲。他隔着帘子便见到乱丛角落有一袖珍躯体若隐若现，刮得树丛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
“谁人在此。”声线浑厚却带着轻佻。话音一出，苦禅满得收拾了手上的扫帚，小跑跪在蓝青玄面前。她本是不能随意进出公子小姐的住处，要不是那丫鬟吩咐……苦禅暗颤。
看得身前埋在地里的一小团，原来的扫地丫鬟也没现下这个这般胆小，怎得？他蓝青玄是老虎不成？叫苦禅抬起头来，想看一看是他府中的哪一个丫鬟。
听闻，苦禅变把脸抬起，自是不敢乱窥看府中少爷的，感到半晌那少爷的目光没从自己脸上挪开，不由别扭起来。眼皮一点点张大，里面的眼珠子也跟着向上看去。看到来人，才反应过来这不是那天在赌场前把自己带回家的少爷吗？不过，看她打量自己的样子，怕是早就记不得自己模样了！
蓝青玄平日里多情浪荡，烟花巷陌没少去过，可也不会对一个小丫鬟动心思。只是瞧着这丫头脸生。多嘴问了一句“瞧着你面生 ，你是府中哪儿处的使唤丫头？
苦禅仍是规矩得跪着，双手放在膝前，恭敬地将事情原委回禀 “奴婢是伙房的杂使丫头。是一姐姐手头上忙，方叫奴婢过来清扫院子的。”
“杂使丫头？我记得府中从来用得都是杭州城内的丫鬟，听你口音怕是不像。”
“少爷，奴婢是那日您从赌坊门前带回来的。”也不怪蓝青玄不认得她，那日她穿得破衣烂衫，又灰头土脸看不清生像儿。
一听苦禅的话，蓝青玄便想起来那日他确是在外处看一个小乞丐可怜，便带了回来……
当日能将苦禅带回府，可不是他蓝青玄能有什么菩萨心肠，只不过是看她被那几个老乞丐欺负地只能蜷缩在角落起到，突然慈悲心生，就把她带回府安置罢了，想得只不过是多了一碗饭罢了！这丫头也是傻，就这么安安静静地待在角落了，怎么能讨得到东西！
说罢便收回目光，突然又想到什么，回头叫苦禅乘驾娘的船儿渡船过府中的湖心洲去拿了黄铜牌九给他。
“到了只管对那里的管事说是大公子叫你拿的就成了。”读书苦闷，又出不得门，蓝青玄只能在院中想着乐子，又想着这丫头脸生，就是他爹真怪罪起来，也怪罪不到他身上。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青玄篇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