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青玄篇——开与谢 陆绎、今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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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在蓝府两年，苦禅虽和蓝家人交往甚少，但往日见了王晏儒，却也觉得他温润如玉、雍容闲雅。不想今日却显出出来，原来这样一个人儿却也怀着狼子野心！
待王晏儒转身而去，苦禅感受到方才挡在她前面偌大的阴影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消去，光刺眼地投在她的眼皮子上。待恢复些个，抬起眼看到蓝青玄，她那因一场戏剧而结了姻缘的夫君 ，却还在那儿等着她。
这叫苦禅一怔，自她入了蓝府当了她少爷的陪房，便只有成婚那日，她见过大少爷。其他日子，也只有听昔日同伺候他的丫鬟们告诉些蓝青玄的行踪，自此不再有它。可没想到，今日蓝青玄居然有耐心同她待在一块儿。
从前，他蓝青玄对自己做过的事情没有丝毫的后悔，即使是过错，错了也便是错了，过后悔恨只是徒增苦恼罢了，没有任何的意义。但他认真看眼前这个丫头，忖夺自己似乎真做错了一件事，因为他的胡闹，却把这丫头卷了进来。
“主子，奴婢方才听白宛说老爷被衙差捉走了？”明明都已经是蓝府半个主子了，可是苦禅还是习惯叫蓝青玄主子。“知县说我爹贩卖御用物件，方才被收押。”想着不由的头疼，蓝青玄觉得王晏儒说的不假，从前他得以这么横行无羁，都是靠着蓝家创下来的基业，靠的是他爹。他虽不喜诗文经书，但并不是不通经济与商业之事。只是从未上手帮扶过家里，现下却也不知道涉及蓝家多少基业！
焦头烂额过了几日，蓝父依旧被关押不肯放回。这日，蓝青玄自穿廊下走过，就见的一小厮慌慌张张往他处跑来，神色紧张，脚上一个趔趄，向蓝青玄禀报道：“少爷，外头有衙差回话说狱中湿冷，老爷熬不过去病死狱中了！夫人听到暂且晕了过去！”蓝青玄双瞳放大，身子一个不稳差点摔下石阶去，快步随着小厮到府门前去。
那衙差昔日受过蓝父恩惠，故念及恩情，将尸体送回了蓝府。府前，蓝青玄看到被席子包裹着撂在地上的蓝父。身子不由一颤，把席子掀开，就看到蓝父发冠散落，细看脚踝、手腕、指尖皆有乌青血痕，一看便知道经历了什么。那些个狱卒并没有因为他爹早已上了年纪而多加宽待，反而把那些个夹棍、火烙都受过了。王氏随后也跟上来看了，一时受不住，便又倒了下去，自此失去了知觉。
时光倥偬，尽管后来随元明入了道门，蓝青玄对于那日的情景仍历历在目。蓝青玄记得，后来他去县衙替他爹申冤，知县却百般推托，他转而又去了杭州巡抚衙门，那些个官员层层相互，给出的答案都是一样的。他娘因为他爹的突然去世，就这么得了卒中，一时药石无医。又过了不久，知县收了王晏儒贿赂，帮他夺了蓝家的家业。连带着他和他娘一道被逐出了府。
富贵散尽，蓝青玄带走的只有几件衣裳和三百钱，再无其他。他背着王氏就这么找了一家城里最便宜的客栈，暂时安置了下来。不过，他住的是闲置的伙房，掌柜的怜他带着娘亲无依，便又给他们添了一床被子……
正是初夏，荼蘼花开的正繁。蓝府易主，王晏儒给每个仆人去留的选择，苦禅选择了离开。她赤条条的来，走的时候只是穿走了蓝青玄把她带回来那天老妈子给她的那件麻布衣裳。
从角门出来，向人打听了蓝青玄母子的去处，便找上了客栈。
蓝青玄怎么也没想过还会有人愿意跟着他们。“苦禅？你怎么……”他的第一反应想着怕不是王晏儒连着她一起赶了出来吧。
“大少爷，怎么说您也曾对我有恩，苦禅记得的。”说着不顾他的眼神，径直进了屋。这屋子本是伙房改造的，空空荡荡，只是片瓦遮顶，地上铺着柴草，一张歪脚木桌，再无其他。
本是养尊处优的人，现下又是被曾经伺候自己的丫鬟看到他这般光景，不由觉得窘迫，“我……咳，王晏儒派人看着我和娘，除了衣裳，不允许我们带走其他东西。”
苦禅这下明白过来，知道自家大少爷好面儿，不再言语。把身上带着的行李同他们的一块儿收拾起来。
向小二哥讨来了布将桌子擦净，向井里打了水，用木吊子烧开。苦禅趁着这个闲工夫把自己包袱里的几件衣裳归置清楚，末了，又把一套喝茶的物件放到木桌上。
蓝青玄看了未免存疑，又想着这丫头莫不是犯傻？离了蓝府谁不想着带几个值钱的物件，她就带了一套破茶钟？“这茶钟奴婢用过……大少爷……奴婢知道您嫌东西不干净，等过些日子手头宽裕了，再给您换……”苦禅怕他不高兴，就好生安慰着。这套茶钟却是当日苦禅刚到蓝青玄院里伺候时候蓝青玄叫丫鬟砸去的，她收拾东西的时候，不知怎的，就想着带它走了。”
看了看后，蓝青玄异常的安静。如今也由不得他挑着，有便是好的了！而后的日子就这么混沌地过着……
“从前我瞧不上银子，现下求之不得的便是银子。还曾怨爹让我背书誊写，现在却是靠着这些营生。”蓝青玄瞧着替人写了一整天的书文，却只挣得的那几个铜板苦笑。过了几个月，现下的蓝青玄却也是满身粗布带着补丁，早以没了华服烟柳傍身。就连最初身上穿的那件好衣裳，都被他当了给他娘买药吃。
“大少爷！今日结了工钱，奴婢想着咱们可以吃一顿好的了。”苦禅捧着她的工钱递给蓝青玄，笑得灿烂。
“你一个姑娘家怎的弄来的银两？”
苦禅听了，笑道“您忘了？当初您还夸我绣活儿好叫我给您做亵衣裤呢！奴婢替那些个大家的绣了衣裳，再加上替这客栈里的人洗衣裳也能赚不少呢！”蓝青玄听了知道那亵衣裤不过是他酒后的胡话罢了，先前醉了对每一个姑娘都会说上几句……
苦禅把工钱给了蓝青玄，想着去早市买些吃食，蓝青玄却拦了她自己出去了。晚来手里拿着一个用油纸包裹的东西。苦禅打开一看，竟是一只烧鸡！抬头惊喜地看向他，嘴角的笑带着满足。
蓝青玄被她盯着久了，面上一红，解释着“记得你来我府上的时候喜欢吃的。”他记得只是因为当时觉得有趣，看着一个穷丫头无礼又像蝗虫一般的吃相，当时看得有趣却又鄙夷，所以他记得。
“谢谢少爷！”没想到大少爷居然还会记得，转身便去添了饭茶。
“以后……别再叫我少爷了，早就不是了！”
“叫着顺口，改不了了！”苦禅咂舌，几月下来，蓝青玄叮嘱了多次，可她却老是忘了，她还是觉得叫大少爷顺口得多！
蓝青玄服侍着王氏吃食，看着忙碌收拾的娇小身影，怕是这几个月让他唯一觉得安稳的人了！
日子又这么过了两年，王氏的卒中却也就这么缠绵反复，不见好转……
客栈的账房走了，蓝青玄却也接了这么个活儿。日暮，苦禅替人家做活儿回来了，把身上的担子放下。就见蓝青玄像一个小孩跟他娘炫耀东西一般地，他把一根木簪子给了苦禅，簪子上面，苦禅依稀可见雕着大雁。可以说是受宠若惊，“您是，给我的？”蓝青玄点点头，“不是什么值钱的物件，你若看不上，丢了也成。”他怕苦禅真的把簪子撂了，装作不在意地走开了，心里却直突突。
香靥凝羞，苦禅低垂着眸，星眸璀璨。夜里风谢，素群随着暖风勾勒出柳腰身姿。她似乎，挺喜欢大少爷的！后来不语，木簪抵着鼻尖，痴痴地笑。
蓝青玄本想着该夺的现下都被王晏儒夺走了，现在他孑然一身，也没什么好失去的的。却不想，饿狼是没有餍足的一天……
有万物，然后有男女；有男女，然后有夫妇；有夫妇，然后有父子；有父子，然后有君臣。“姻缘万象，为讨债，为还债，为报恩，也为报怨。
柳月到，荼蘼尽，玉楼朱颜，江湖两忘，孤影望成双。丹青阁内，只剩蓝青玄一人，如今他竟成这儿的主人！蓝青玄送了陆绎、袁今夏归去，一人走向阁中，却又见小道士通传，说是乌安邦朱雀堂堂主求见。
“蓝道长。”上官曦向他行礼，蓝青玄看见身后跟着往日今夏的小跟班，眼神在二人身上辗转，心中了然。“陆大人和今夏、谢兄弟已赶往杭州去了，你们如果脚程快，三日之内可赶上。”
上官曦却也不跟他客套，听过便抬脚赶路去了，后面的男子见了，立马跟上。
“师傅，你不是说入了道门便了却了一切吗？看来，你也忘不掉……”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青玄篇——开与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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