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衣之下]内人唐突了》杨俱瘦

12、两坛子醋 她还和大人

　　昨夜在风月阁喝了不少，一夜过后，今夏的头越发疼了起来。今夏回到自己屋里，揉着额角，回想自己昨日是否有对陆绎做出僭越之事。

　　“客官，您的醒酒茶。”小二哥把东西放在八角桌上，俄后退了出去。

　　“小二哥请留步！”今夏把那小二哥叫住，笑问“我并未吩咐过，哥哥怕是弄错了！”话才说完，那小二哥就说今早有一公子吩咐把茶送到她屋里。凭着小二哥的描述，今夏知道那公子便是陆绎。

　　今夏暗忖道，如果昨夜真的冒犯了陆绎，凭借锦衣卫那毒辣的手段，她怕是不好过！又想着今早，陆绎只是叫住她斥责几句，不再有它。这样想来，她便宽心了！

　　巳时，岑福来今夏屋子里，向她转告陆绎的吩咐。今夏换了男装同其他三人一同上街。

　　杭州府城南多码头，城北环山，城东分布诸多店铺租赁，而城西则茶楼酒肆林立，桥上桥下贩夫走卒熙熙攘攘，今夏与陆绎等人一人戴着一个闹嚷嚷走在街上。

　　今夏头上把一个莺儿模样的闹嚷嚷戴在头上，转眼看着身旁陆绎头上的那支，不知怎的，看了就一个劲儿地痴笑。惹得陆绎看她，“怎得？在这儿傻笑什么呢！”

　　今夏不应，不掩饰地在那里笑着，“嗯！没什么，我就觉得今个心情格外得好！”然后眼神示意着他头上用金泥纸做的闹嚷嚷。

　　“我看你是守财奴本性又犯了，看到不是自己出银子就高兴！”岑福忍不住说了一句。他还记得方才佥事大人戴了袁捕快给的闹嚷嚷，本是她要付给那商贩银子来着。可是他家佥事大人拦着不让，最后硬是让他出了四个人的份儿！

　　“你们是哪儿来的登徒子，离我家小姐远一点！”

　　“别走啊，兄弟们，给我围住她们！”

　　隔着人群，今夏隐隐约约听到有恶霸在欺辱人。想着她在京城巡街时就遇见个不少逼良为娼的戏码。径直撇下了陆绎等人顺势救下了那姑娘。

　　“多谢公子搭救。”今夏瞧着那姑娘柔柔弱弱，声音也像含蜜一般好听，真真是甜到她心窝里了。

　　这边，陆绎担心今夏一个人对付不过来，快步跟了上去，发现今夏已经将事儿摆平。将眼神从今夏身上挪开，发现旁边站着的姑娘有些眼熟，“表妹。”陆绎轻声唤了一句。

　　原来陆绎娘亲是杭州人士，本姓淳于，胞兄乃是杭州府一带富商。今夏听着，将眼睛在她家大人和淳于姑娘身上逡巡着，她瞧着淳于姑娘的风流态度，一看就知道是富家闺阁小姐。再看看她家大人眉眼带笑，说话也是柔声柔语的，何时对人这样过？！又听那姑娘说起与大人的童年旧事，不由多心，不时看看自己，手指不停得缠弄着腰间的革带。

　　“敏儿看大哥哥和各位公子也都别在客栈住着了，来我们淳于府吧！”淳于敏一边说着，那眼神早就粘在今夏身上了。

　　陆绎把手中的叠扇合上，放在腰处，“那就听表妹的。”话闭，就别了淳于敏，带着今夏他们赶往客栈整理东西。

　　回到屋里的今夏独自整理着包袱，嘴里不时嘟囔着“到底是京城大少爷，到那里都识得那些个都头异姓！人家一声招呼，我们底下的小喽啰都要跟着忙活！”想起方才的敏姑娘，身材样貌是极好的，又是皇商家的千金，今夏越想越觉得她和陆绎算是门当户对。

　　把袖口衣裳拉起，看着洁白手腕上的手环，一时不知道陆绎为何会把这么珍贵的东西送予她？长叹一口，把衣袖敛下，继续整理剩下的衣物。

　　“嗳呦！我的手帕丢到哪儿去了？莫不是昨个丢在了风月阁那些个姑娘哪里？”

　　她的东西不多，不一会儿便整出了一个小小的包袱。须臾，跟着陆绎去了淳于府。

　　片云过后，烟雨微茫。昨宵还烟雨连绵，今早却是清露如霜。

　　淳于府后院，到底都是姑娘家，今夏带着淳于敏玩着牌九……

　　“梅花！“

　　“斧头！“

　　“铜锤”

　　今夏看了，心中窃喜“嗳呦，小爷这把是要发呀！“一时得意忘形，将那小巧圆润的下颚仰起，叫踩着条凳。却没看见身后的陆绎……

　　“发了财，可别忘了分我一份。”陆绎的声音缓缓从今夏耳侧传来，赶忙把脚从条凳上取下。陆绎只是看了她一样，并没有对她“不规矩”的动作有任何不满表示。早起了，他到舅舅房中问安，那淳于老爷与他说的不过是些寻常旧谈，言语中他那舅舅是想将敏儿许配给他啊。随后敷衍了几句，就看见今夏和人玩的快活！

　　今夏想着此刻她还扮作男儿身，也就不挑明了她是六扇门捕快，只是对着陆绎唤了声“陆兄”罢。

　　“大哥哥你回来啦。”

　　“我如果不回来，怎么知道表妹也学会了牌九。”陆绎朝淳于敏笑笑。

　　“是我拉她玩的，她不会，我教她的。这虽然是市井玩意儿，但没事的时候玩玩也挺有趣的。”今夏怕陆绎责难淳于敏，对着陆绎解释道。

　　“我表妹一向娇弱，你可别教坏了她。”本今夏还替淳于敏解释，没想到他家大人突然来了这一句，心中未免觉得腻烦。心中暗忖，她这鱼目自然是比不过淳于家的掌上明珠了！略带赌气但仍笑着，“陆兄放心，我和敏儿姑娘相谈甚欢，志趣相投，我哪里教得坏她！”今夏想听陆绎会怎么接下她的话茬，随即嘴巴朝淳于敏那边努努，又添了一句“说不准，陆公子的心仪之人就是敏儿姑娘呢！”

　　连丫鬟鸳鸯都听出陆绎与今夏有些不对劲儿，那谢霄偏得六窍无感，还说这陆绎与那淳于敏怎么这么相配，怎么怎么郎有情、妾有意!

　　今夏把手伸进衣袖里头，摸着手腕处的某颗珠子，抬头把神思隐去，笑嘿嘿地说“陆兄，家里有个这么美的表妹藏着掖着也不说，莫非是怕被人抢了去？”

　　一下无话，陆绎看见某人的小动作，微微皱眉，沉声逼问“……如果我说是，你会怎样？”眼神中似又带着什么，微探脖子，紧紧盯着今夏的眼睛，不给她任何一丝犹豫的机会。

　　今夏听了先是一怔，随后像是赌气一般直视那人“我当然是恭喜啊！你们……甚是相配!”

　　“小姐，外头有人找，说是来寻袁公子和谢公子的。”小厮出声打破了这沉静。尔后暗哼了一声，把手一放，没好气地转头出了后院。如今夏所想，那人却是大杨和上官堂主。顿时把方才的不快忘却，拉着大杨到别处去。

　　“头儿怎么样了，你知道他现下在何处吗？”想着还未有杨程万的踪迹，就拽着杨岳到一旁问道。

　　“我爹现下估摸还在拜访老友……”见今夏眼神恍惚，侧过头，顺着今夏看得方向看去。就见那陆佥事被一姑娘拉着说笑，那姑娘体态适中，面容清秀，想来是府中的小姐。掣肘对着今夏暗语“这姑娘八成是陆大人的相好？那手都抓着了，我还没见过他对谁有那么好脾气过！”

　　“拉个手就是相好了！借大人的话说，你在六扇门那么久了，怎还是个雏！”她还和大人抱过搂过、睡在一张榻子上，甚至，还…还亲过呢！怎么不说她和大人是相好呢！

　　杨岳也不知道今夏生的是哪儿一门子的气，也不好给老虎捋须子，摸摸脑袋，就静静地待在她身边。

　　这边，淳于敏听袁今夏说得骑马有多么好玩，央求陆绎带他们去马场。不想被那边今夏一嗓门给打断了，此刻两个人都注意到今夏，回头看今夏。

　　今夏发现了二人在看她，也不做虚把式，就这么带着大杨走过去。“今夏，有你京城的信。“杨岳把东西递给今夏，“因儿地你早启程离了扬州，就到我手上了，快看看写得什么？”

　　今夏把信打开，是她娘寄来的，说的不过是些体己话，盼她早点回京。听见大杨问写得什么，把信合起，挑挑眉，似笑非笑说了一句 “没什么，唉呀！就是那京城易家老三，你也知道的，早几个月就请了媒婆给我家下聘，他盼我早日回京呢！”微微挪动脚步，好让人听清楚，“他还说，此生非我不娶！”说罢，用手掩唇调笑“还是什么读书人，说话也不知道含蓄一点！”

　　这边陆绎把今夏“无意”说的话一字不漏地听到耳朵里，沉声打发了淳于敏，独坐在马扎上，冷笑一声，连神色都不掩饰了，一脸铁青。

　　“今夏，你可别听了什么穷酸书生的浑话！你和我可是有婚约的！”本并着上官曦一道走，谢霄突然听到今夏的话，赶过来冲着今夏说了一堆什么入书香门第的坏话，说那些读书人一腹穷酸坏水等话来。

　　今夏被谢霄说烦了，拉着杨岳走了……

　　“夏爷，我刚看到，那信，明明是你娘捎来的……怎得，变成了易家老三？”杨岳何曾见过今夏此刻蔫儿的模样，就是她赔了再多银子也不至这般……

　　把两腮的肉往中间挤兑，眼睛瞟着杨岳，有气无力问了一句，“没什么，你和上官姐姐怎么样了？”

　　杨岳眼神飘忽，有着低落，长叹一口气“能怎么样，人家是堂堂乌安邦堂主，与那少帮主，江湖血雨，快意恩仇的。我呢？就是一六扇门小喽啰，哪儿配得上人家！”

　　不知怎得，今夏今儿的就是听不得什么“配得上”“配不上”之类的，逞强说了一句“怎么配不上了！难道门当户对才是相配的吗？那崔莺莺，堂堂相国小姐不也是瞧上张生那穷书生吗！”说着便激动了，把身子朝着杨岳方向挪了挪，“还有那卓文君，不也跟着那司马相如私奔了嘛！”

　　“夏爷，那崔莺莺和张生是话本上的，不作数。还有那司马相如和卓文君的事，人家是女人家富贵……换作男子，就……”话还没说完，就瞧见今夏把手一抬，作势要打他，吓得他住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