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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   男人从坑底费力拖拽出一袋厚重的物件,这男人看身形也就一米七不到,又干枯瘦小,拖得气喘吁吁才同袋连人躺在了坑口。
      “哥们儿,可够重的。”男人居然还轻轻拍打袋子里早已僵硬腐化的尸体。
      不卢半呼躲在暗处看着这男人的举动,“哥们儿,你杀孽也够重的。”她看到这个瘦小男人的骨头里已经密密麻麻的爬满了孽虫。
      凡行过杀孽的人骨头里都会有孽虫,只是凡人并不能看见。
      远处,瘦小的男人再往坑里回填土,黑色塑料袋躺在脚边,只是不远处忽然又站了一个身影。
      那身影只是冷冷站着,目视着一切,明明就站在瘦小如猴的男人的对面,他却浑然不觉。
      不卢半呼饶有趣味的看着身影的下一步动作,谁料那身影半响动也不动,忽然,抬头向不卢半呼所在的方向看过来,不卢半呼与那身影四目相对,这鬼魂早已因为离开身体太久又不去阴间而面容模糊,只能依稀看见一双透亮的眼睛,这眼睛她好像在哪里见过。
      “我该走了哦。”不卢半呼对身影比了一个口型,心道还是不要惹麻烦得好。
      这鬼魂不是这里唯一的死者,但他们都并非恶鬼,本来就与她的工作无关,她一向怕麻烦极了。
      人死如灯灭,她心道,何必为执念所困。
      不卢半呼悄悄起身准备重新翻出去 ,谁料围墙顶上居然趴着一只通体黑色的肥猫,瞪着一双金黄的瞳子看着她。
      她对猫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喵呜。”黑猫响亮给她回了一句。
      “妈的。”
      不远处的瘦猴男人立马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一双凶狠的眼睛飞快审视一圈,立刻死死盯住了不卢半呼的身影。
      “女的?”沙哑的声音透着一丝变态般的兴奋,甚至都没有被发现了的慌乱。
      “我迟早把你给炖了!”不卢半呼立刻抬手抓住墙垣,翻身而出,顺脚把那只肥猫踹飞十多米。
      瘦猴男人摸出了别在腰间的手轮抢,飞奔过来,敏捷的翻身而出。
      不卢半呼能听见男人的脚步声一直在她二十米之内一直逼近,她特意用隐遁散去逃跑的发出的声音、连脚印都不可能留下,这个男人无异于在抓一只影子,但奇怪在,就算她使用了术法,一般人类根本不可能再发现她的踪迹,这个男人居然还能紧紧逼近,就像是一条能嗅到特殊气味的灵狗。
      越来越奇怪了。
      不卢半呼已经跑回了村子,翻身躲进了一条狭窄的暗道,这条暗道可以直通人家的后门,一般两个房子就会有一个暗道。
      真是太奇怪了。
      不卢半呼突然发现了有什么不对劲。
      对了,现在不过晚上八点多,为什么家家户户已经熄了灯。就连路灯也没有,这个村子晚上未免黑的太出奇了。就像一个黑色的笼子。
      “小朋友,在哪里?”男人的沙哑声音和脚步声越来越近。
      好像已经不过十米的距离了。
      不卢半呼甚至可以听到男人手掌摩擦□□声音。
      该死,这样躲着根本不行!这个男人不知道怎么回事可以察觉到她的味道。
      她一向爱干净,不可能有什么奇怪的体味,况且这么远的距离人是不可能嗅见什么气息的,这个奇怪的男人一定不是个普通的人类那么简单。
      “躲着是没有用的哦。”男人变态的沙哑笑声就像禽类发情发出的叫唤。
      看来就算这里晚上有人被枪杀,村民也不会出门查看一眼的。
      “哎呀哎呀~”不卢半呼不得已慢慢踱步出来,她笑起来,笑声像少女听见好玩的笑话一样天真又愉快。
      “好吧,被你发现喽。”
      两人四目相对,男人长相完全可以用贼眉鼠眼来形容,尖长的瘦脸上一对龅牙挂在上嘴唇上,细小的眼睛像缝一样眯在一起,看见不卢半呼立刻发出一道兴奋又下流的光,
      不卢半呼把乌黑的长发往耳后一拢,露出雪白的脖颈,“诺,这里是人的大动脉,”她用手指了指,“你能打穿我的脖子吗?”
      瘦猴闻言一愣,这一句顿时让他有些摸不着头脑,哪有小动物自己撞上猎人的枪口的呢?这女孩难道不应该躲在墙角不敢出来,然后回头发现他像魔鬼一样贴着她的脖子冲她阴笑,最后被一枪爆头吗?
      但是别的不说,他伸出舌头舔了舔嘴角。这女孩生的水灵灵的真是漂亮,比当年的萧萧还要美......
      他谨慎的飞快观察女孩全身,不可能装任何武器。
      害,难道是死到临头青春期中二病犯了?毛峰想到这里哈哈大笑起来。
      “这么漂亮的美人,我有点舍不得啊。”
      自己年轻的时候何尝不是也喜欢犯犯中二病,那个时候幻想自己是谍战片里的正牌警察,那时候即使和学校里的胖子同桌打架打输了,也会故作硬气的仰头戳戳他,说一声放学继续啊,我头还痒着呢。
      “舍不得?”不卢半呼眨巴眨巴大眼。
      “对呀,要不先和哥哥回家玩游.......”说着干瘦的手就要上来摸一把不卢半呼的脸蛋。
      游戏未说完,弯刀已经闪出一道血光。
      毛峰没瞧见刀锋闪过,自己的手腕已经分裂成两半,手掌已经飞出去在地上滚了两圈,血液后知后觉的疯狂喷涌而出,粘稠滚热的动脉血喷射了毛峰半张瘦脸,还在滴滴答答的往下滴。
      毛峰瞳孔紧缩,半响尖利的嚎叫起来。
      不,不可能,哪里来的刀?
      刺骨的疼痛一下子击穿了毛峰的神经,瘦猴男人在地上痛苦的嚎叫翻滚。
      “这个游戏,哥哥喜欢吗?”不卢半呼抬脚用脚狠狠踩住毛峰的脸,用力蹭掉脚底的污泥。
      “哥哥不喜欢,我超级喜欢!”说完愉快的笑起来。
      毛峰挣扎片刻,痛的晕厥了过去。
      鲜血还在不断涌出,地上的水洼都被乌黑的血填的满满的,照这个流速,男人马上就会失血而死。真够麻烦的,地狱的人按规矩不能杀凡人,这人阳寿未尽,如果死了,她自己会受到反噬。
      “算了,不玩了。”
      不卢半呼一脸厌恶的拎起那只缺了手掌的干瘦手腕,那只手腕方才还在不断地涌血,此刻手腕上新鲜整齐的断面开始疯狂长出新肉来,血马上止住了,不过几分钟,手腕断面已经被新肉包裹住了整个血腥的断面,开始结痂了。
      不卢半呼随意扔掉手腕,起身离开。
      这个村子到了晚上就像一座死村,没有灯光,甚至每户人家紧闭门窗,刚刚那样大的动静连一个人都不曾出来查看,静悄悄的就像坟墓。
      这个男人很显然知道村子的秘密,否则不会直接持枪进村子要解决她。
      但是她不想知道这个村子发生了什么,凡间人类为了生存可以无恶不作,到底还是要死后算账的,她不关心凡间的事。
      走出村子,路边终于有了一两盏黄色的路灯,现在要怎么回学校去呢,土路上连人迹都没有,看来她得走回去了,她虽然是地狱判官,却没有地藏那样可以腾云驾雾的本事,虽学过御剑术,但此刻只有一把弯刀。
      她绝不想回村子找那个黄泉眼老五帮忙,且不说又得看到瘦猴男人像阉鸡一样躺在血洼里,那老五给她的感觉就是随时能阴她一把,她不是为了兑钱绝对不会再来这里。
      突然远处传来突突突的摩的声。
      沿着土路越来越近。
      一辆摩的驰骋而来,扬起一路尘土,急刹车停在不卢半呼跟前。
      “卖鸡蛋灌饼的大爷!”不卢半呼惊喜叫道。
      大爷帅气的一脚撑着摩的,一边冷酷的对不卢半呼道,“上车。”
      不卢半呼绕到大爷后座上了车,一边夸大爷,“大爷你可真够man的。”
      大爷依旧冷酷的不搭理她,转向之后摩的又嚣张的驰骋起来 ,扬起一路飞尘。
      “大爷,你怎么知道我回不去了啊?”
      不卢半呼简直被幸福冲昏头脑。
      “我说过,这里不安全,到了晚上一个女孩子会害怕。”
      “大爷......”不卢半呼突然觉得大爷很温情。
      大爷酷酷的抬手示意她不用感谢。
      看得出大爷年轻时候一定是个飙车党,完美的转弯和60迈的速度让不卢半呼不由得一路赞叹,这辆摩的在大爷手里变成了一只叫嚣的猛兽。
      “我儿子。”大爷突然开口。
      “我不是啊。”
      “我儿子,前些天死在这里了。”
      不卢半呼一愣。
      对了,没有错,在工地里的鬼魂那双透亮的双眼.......和大爷的眼睛生的非常像,大爷虽然老了,但一双眼睛仍是透亮的,难怪她觉得眼熟。
      “是,为什么死了?”
      大爷沉吟片刻,娓娓道来。
      “我儿子,叫小雷,那孩子,从小不是学习的料,年纪轻轻已经出来谋生了。”此刻,他的声音冷静但温润,像是在讲一个与他无干的故事。
      小雷从小就机灵,他一向都放心。
      他老了,唯一的指望就是儿子能有个家,他不希望儿子有什么大本事,一辈子平平安安就好。
      就在一个月前,儿子和他说,爸,开明路那村子前面要搞开发,还缺工人,我想去。
      儿子别的本事没有,就是能吃苦,会干活。他同意了。
      就在前几天,儿子回家后就显得不太对劲。
      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一晚上都不出来。到第二天,这孩子出来了,黑着眼眶,眼里都是血丝,他突然一本正经的和我说,爸,那个工地不对劲,我今天去干了就再不去了。
      那孩子,那天去了就再也没回来。
      他们报了警,警察去了工地调查,但是没几天,那个负责案子的警察就在工地里被从天而降的钢管砸死了,警察局说是意外事故,草草结了案,小雷也只被认为失踪了。
      大婶日日盼着儿子能回来,他们说小雷只是失踪了,小雷会回来的。
      但大爷就是明白,儿子已经死了,儿子那天最后去工地的时候,他的眼皮跳了一整天。
      那天晚上他就做了一个梦,梦见儿子跪在他床前,说爸爸,儿子不孝,没法孝敬您和妈了,您二位别找我了,为了你们好别找我了。
      摩的停在了校舍楼下,大爷点了一根烟,继续说道,“我知道我儿子,那孩子整天没心没肺的,和谁都能开玩笑,就像你这丫头一样。那天他那副样子,一定是发现了什么不能说的大事。”
      不卢半呼看着这老人别过头去,老人眼里有闪烁的泪光,但声音还是冷静又温润,“下次,别再去那个地方了,知道吗?”
      “大爷,您也别去了,人死如灯灭。”
      大爷的身边又出现了那个面容模糊的身影,那身影只能虚扶着老人的肩膀,把黢黑的脑袋靠在老人的肩头,那双透亮的双眼蕴满了泪水,可就是无法滴落到老人的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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