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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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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冷,这里好冷,都来陪陪我。
萧关在寝室的厕所里,其他女孩相约一起去商场吃火锅了。学校已经传得沸沸扬扬,女孩们都说她是个不检点的女人,经常和校外的混混在外过夜,自那一夜之后已经两个多月没去上课了,她再也忍受不了男人们斜眼看她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女孩们彻底孤立了她,她能感觉得出来,她们尖酸的笑她洗过澡的浴室有股骚味,晚上熄灯之后和男朋友悄悄抱怨她矫揉造作,声音很小声但她恰好可以听见,可她们甚至没有和她说过一句话......
此刻她一个人关在厕所里,双手止不住的发抖,验孕棒上是两条杠。
她怀孕了。
所有人都说对了,她就是一个脏女孩。一阵强烈的恶心涌上喉咙,她趴在马桶边上干呕起来。
这个孩子不能留的啊,别人会怎么看她呢?还有妈妈,绝对,绝对不能让妈妈知道啊......
妈妈一个人把她带到大,从小她就是妈妈的希望,虽然妈妈总是打她,总是在深夜里捂着脸哭,骂她是个拖油瓶,如果没有她,爸爸就不会和别的女人走了,妈妈也不会活的这么辛苦。
现在她上大学了,过几年就可以赚钱让妈妈过上好日子了,妈妈最希望的就是她能嫁个好人家,不用像妈妈一样靠给人按摩赚钱。
是的,她自己可以解决的,妈妈不会知道的。
她这样想着,焦急的摸出手机来,在通讯录里翻找,拨通了一个电话。
嘟.......嘟.......
“喂?”一个糙哑的声音。
这个声音她永远也不会忘的,几个月前他殷切的说,你好漂亮,晚上能一起去吃个饭吗。那天晚上他在房间门口讨好的问,感觉怎么样文哥。
如果他们都死了就好了。
“我是萧萧,我想见文哥,你知道他在哪吗?”
电话那头停顿了几秒,然后传来呲呲的笑声。
“我知道啊,我带你去吧,想文哥了吗?”
文哥并不仅仅是个染着黄头喜欢开机车去夜场,白天穿着满身汗渍背心打工那么简单的混混,他本名叫张易文,爸爸是Z市有名的房地产大户张承德,一个大家族这一辈只出了这么一个男丁,家里几个婶婶姑姑宠的无法无天,就算他早早辍了学,整天花天酒地也都由着他,张承德对这个孽子也睁一眼闭一只眼。
此时张易文坐在一间VIP包厢里,浓妆艳抹露着大腿的女人们陪着他喝酒,纤细的腰肢就在他手掌心里曼妙的扭动。
他最喜欢听这些女人对他撒娇,他知道这些女人只是想让他多喝点酒,他喝醉了酒总是会给很多小费。钱而已,至少钱他是不缺的。
这个地方是他爸爸的朋友袁老板的场,说起袁老板他还得叫一声世伯,这是Z市最大的KTV,实则是有钱人常去的娱乐场所,后台还提供了套房给贵宾,花花公子们喜欢带着女伴到这里消遣,喝多了会有甜美的女人带着他们回专属套房。
这样一个地方,张易文的眼睛却在一个格格不入的女人身上移不开,他记得那个女人,能让他睡过还记住的女人并不多,这个叫萧萧的女人就是其中一个,为什么呢,他也说不清楚,就是特别想念她长到腰间的长发上那股子好闻的蜜桃味,忘不了她第一次见他时怯怯的笑,这几个月一直在想,而此时她就低着头坐在他伸手就能够着的地方,发丝散落,有几缕还贴着她的小脸,可她看也不看他一眼。
或许她也是想他的,不然为什么来见他呢?
一个干瘦、贼眉鼠眼的男人挤过张易文身边一干雪白□□美腿,嘻嘻笑着挤坐到他身边讨好的碰他的手肘,那是他在Z大收的小弟,叫毛峰,几个月前是他把萧萧抬上了套房的床。
这小子一肚子坏水,不过和他的胃口。
“文哥,”他咧着一口黄牙,凑到他耳边,“是萧萧主动说要见你呀。”还冲他贼笑几声。
只是这一句就点燃了他肚下的火。
他猜得没错。
张易文起身一把抓住了萧萧细瘦的的手腕,一把拽起来,猴急的踹开包厢的门往他的房间去,包厢里的女人们不满的在他身后娇嗔。
他拽着的女人却异常乖巧,随着他去了房间。
张易文一把把萧萧放倒在床上,火急火燎的就要去吻她,一只手已经在解她的纽扣。
“不要。”萧萧痛苦的别开脸。
“为什不要?你不就为了这个吗?”
“文哥,我是有事......”
“要多少钱?你说,我都给你,宝贝。”他已经解开了她内衣的扣子。
“我,我怀孕了!”
张易文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他的脑子一片空白。
“你骗人的吧。”
萧萧知道她能解决的,几千块钱对张易文这样的人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她现在可以去打掉这个孩子了,她突然笑起来,感到异常轻松,马上她就可以干干净净了,过段时间同学们也会接受她的吧,他们会知道她并不是一个坏女孩,她还可以交很多的朋友。
只要以后再也不见张易文就可以了吧,这几个月来,她第一次感到轻快,甚至唱起了一首童谣,那是爸爸小时候哄她睡觉的时候经常唱的歌。
筷儿著一双,
红糖水还在沸,
我的阿妹,你在何处,
该日问无人答,
今日你肯还是勿肯,
.......
骤痛突然从后背传来,还有棍棒敲击脊椎的骨裂声。
黑暗从眼角蔓延开来,她一下子失去了知觉。
只听到耳边有男人在骂她,“骚女人。”
再醒来时,偌大的病房只她一个人躺着,手脚冰冷的毫无知觉。
她能感觉得到,她腹中的孩子不在了,但她感觉不到痛,只是觉得心疼,仅仅在她腹中呆了两个多月的孩子......
好恨啊。
她听到门外有女人在哭,还有男人的声音。
她好讨厌一个人躺在冰冷的床上。
门外那个男人在说,“我最知道你们这种女人在想些什么了,想要钱吗?你们以为拿钱他妈的这么容易,爬上别人的床怀个孩子就可以吗?我就是要让你那贱货女儿再也下不了床!”尖利沙哑的声音。
是毛峰的声音,他不会忘记那个声音的。
女人在哭,低低的像是在忍耐极大的痛苦。
她真想过去为妈妈擦擦眼泪啊,可是她再也走不了路了。
她的下身像是筑在了水泥里,动也动不了了。
门外再也没有声音了。
半响,门轻轻地打开了,衰老的女人红肿着眼睛,看见床上的萧萧醒了,竟然挤出了一个难看的笑容来。
“宝贝萧萧,妈妈给你削个苹果。”
“妈妈......”
萧萧抓住她的手,用额头轻轻摩挲着她粗糙的手掌心,妈妈以前也是个不会干家务、不会照顾孩子、还喜欢抱怨不幸的女人啊,妈妈你为什现在不抱怨我呢?
“妈妈,对不起。”泪水一点一点浸湿了妈妈干燥粗糙的手掌。
“妈妈相信,”女人控制不住的哽咽以来,“相信萧萧,会好起来的。”
萧萧偏偏过头去看着女人,“妈妈,”
“嗯。”
“我不能去上学了吗?”
“等萧萧好起来......”
“那我可以回去和室友最后道个别吗,她们都很照顾我。”萧萧露蹭了蹭妈妈的手,像只奶猫。
不卢半呼蹑手蹑脚的从窗户上翻下来,没站稳一个酿跄,险些摔得狗啃泥,最后一个风流的马步稳住了,她已经给室友下了昏睡诀,否则他们会看到她矫健的翻身从十层楼高的窗户上跳下去。
然后不卢半呼就惊悚的看到他的物理老师一只脚夹在一辆老式自行车上看着她。
“看什么,现在是下课时间。”她蒙圈的脱口而出。
晚风刚刚好,吹带起他的衣角,他换了一身宽松的白色T桖,好像刚洗了头,头发松松的挂着,漂亮的丹凤眼半咪着,但好像有光在那双微翘的眼眸里,不卢半呼觉得他风骚的不行。
“你约我十点,现在迟到了十分钟了。”俞堂一本正经的看了看表。
“我有充足的理由迟到。”不卢半呼已经坐上了他的后座。
“哦?”
“尹松约我晚上一起敷面膜。”
“你还是闭嘴吧。”
不卢半呼果然乖乖的闭了嘴。
老式自行车嘎嘎的启动起来。
“老师.......”
“嗯?”
“你这辆老自行车该擦润滑油了啊。”
沉默。
“前面怎么还有个破篮子的?你买菜用的吗?”
俞堂都不屑搭理她。
“你可混得太差了......”不卢半呼扼腕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