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非草木·故事集》迟寂

12、梁州篇02 药房

　　常念攸是在一家客栈门外的柱子上发现了除妖师专用的指路图标的，她顺着那图标指的方向走去，很快又发现了下一个图标。

　　就在常念攸继续寻找图标的途中，她被一声响亮的狗叫声吸引，常念攸听出这是来福的叫声。
　　她循声跑去，只见那街道内小摊小贩的东西横飞四斜。
　　街道上的行人早就溜得远远的了，现在只有一人一狗与一只蜘蛛精在混战。
　　那一人一狗正是阿宝和来福。

　　常念攸不明白，这梁州城哪里来的这么多的蜘蛛精。
　　也是，只有蜘蛛精才会蠢到这般嚣张。
　　他们才不管是不是青天白日，是不是身处人群密集地，也不管会不会加重天劫，只要他们看到想吃的就动嘴，闻到灵魄就动手，却从来不肯动脑子想想怎么动嘴才能吃得更香，如何动手才可以得到更多。
　　他们不管三七二十一，都是先上了再说。

　　阿宝目前正处于上风，常念攸在一旁旁观，并不急着去帮忙。
　　阿宝正要将那蜘蛛精仅残存的一根爪子炸掉，那蜘蛛精另一边本来已受重伤的爪子此时突然死灰复燃，快速向阿宝袭去。
　　常念攸惊呼一声，甩符而去，却还是晚了一步。

　　千钧万发之际，一条白狗闪身而过，刚好附在了常念攸甩出去的符咒上。
　　那符咒的速度霎时加快，威力更是加倍，闪现出只有宝剑才会有的锋芒，利落地砍掉了蜘蛛精那只蠢蠢欲动的爪子。
　　蜘蛛精就这样被消灭了。

　　常念攸跑到阿宝身边，阿宝此时已经瘫坐在了地上，来福“汪汪”叫着，满脸都是求表扬的骄傲。
　　常念攸伸出手拉起阿宝，“怎么样？没事吧？”

　　“没事。”阿宝眼冒星星地摸着来福的头，“念攸，你刚刚看到没？来福好厉害啊！他刚刚附在符咒上，太帅了！一下两下，符咒的力量变得好强，你看到没？！”
　　“看到了看到了，那还是我甩出去的符咒呢。”
　　解锁了新技能的来福和目睹了来福新技能的阿宝抱在一起，压根没理常念攸。

　　常念攸忍不住“喂”了一声，没人理她，她提高了自己的音量，“喂，我说！”
　　阿宝这才看向常念攸，“你说。”
　　“我刚刚是顺着图标来的，是不是你画的？”
　　“不是，我也是顺着图标来的，谁知半路杀出个蜘蛛精。”

　　“你带着灵魄，太显眼了。我们还是顺着图标往前走吧，说不定那里有大师兄的消息。”
　　“好呀。”阿宝眼神依然亮晶晶的。

　　他们很快找到了第三个图标，那个图标是个终止图标，意思是已到所寻之处了。
　　那图标刻在一家药房外面的柱子上，常念攸和阿宝、来福于是走进那家药房。

　　药房内很冷清，掌柜的正在柜台前打着盹。
　　见有人来，他立马就精神了，笑呵呵地招呼他们，“两位抓点什么药？可有药方？”

　　常念攸摇头，微笑着问道：“掌柜，请问这些日子，贵店可来过什么除妖师吗？”
　　那掌柜的认真打量起常念攸和阿宝来，最后他摸着胡子故作神秘地说，“想必你们是来找大能的吧？”

　　常念攸与阿宝面色激动，忙不迭小鸡啄米般点头称是。
　　如果不是极力克制，他们下一刻怕是就要拽着掌柜的衣领东问西问了。
　　——他们的大师兄名讳正是谢大能。
　　找了这么久，终于找到了！

　　那掌柜的正欲说话，一个女人的声音从后屋传来，“夫君，又偷懒与人闲聊了。”
　　常念攸循声望去，只见一个三十岁上下的妇人正皱眉看着那药房掌柜。那妇人头戴珠钗，妆容精致，衣着考究，像是刚打扮好正准备出门去的。她见到常念攸与阿宝，笑盈盈地问，“两位要抓什么药？”
　　掌柜的解释道，“二娘子，这两位是来找大能的。”

　　“哦。”二娘子探究的目光在常念攸与阿宝的身上逡巡，“你们就是谢大能的二师弟和小师妹？夫君，你看，果然如谢大能所说，二师弟比小师妹年纪还要小呢。这小师妹已过碧玉年华，二师弟却还是个总角小孩。今日一见，还真是有意思。”
　　常念攸一脸黑线。

　　他们师兄妹三人中她入门最晚，自然只能做最小的那个。
　　可是她年纪又比阿宝长五岁，即便自己从不叫他师兄，可对外介绍起来，却总是逃不出这个称谓。
　　还真是便宜了阿宝！

　　常念攸想来仍觉忿忿不平，不再想这档子事，直奔主题而又问去：“这位夫人，我们正是……谢大能的师弟和师妹，听师父说大师兄出了些事，特来此寻大师兄。您知道他现在在何处，又出了什么事吗？”
　　那叫二娘子的妇人一笑，“我自然知道，可是你们得替我办件事，否则我不会告诉你们。”
　　常念攸一听，生出一股不详的预感来，她用乞求的眼神望向那掌柜的。

　　二娘子见常念攸眼神殷切，说话的声音得意起来，“看我夫君也没用，他听我的。夫君，我不让你说就不准说。”
　　掌柜的一看就是个妻管严，他抱歉地看向常念攸：“不好意思啦，在我家我夫人最大。”

　　“好吧。”常念攸投降，问这夫妻二人：“可是你们也得先告诉我，你们与我大师兄是何关系，他遭遇的情况如何，上次你们见到他是何时，我要权衡一二。”
　　那掌柜的指了指二娘子，说：“大能是我家二娘子已故姐姐的丈夫，他遇到的事吧……”掌柜的看了眼二娘子的脸色，见二娘子并无太大不快，继续说道，“也不能说是什么坏事，我们上次见到他是三日前。放心吧，应该不会有什么事。”

　　“此话当真？”
　　“当真，我对天发誓。”那掌柜的举起右手，指向上方，“如果我方才说的有半句假话，那我这辈子都赚不到钱，出门必踩狗屎，做梦必是噩梦……”
　　“行了行了。”二娘子不耐烦地打断道，“除妖师，全城只有我们知道那谢大能此刻在何处，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你们爱信不信吧。”

　　常念攸知这个事他们是必须得应下了，虽说不上多愿意，但有什么法子呢？她生来就是个命啊。
　　“你说吧，何事？”

　　“这就对了嘛。”二娘子面露满意的笑容，说道，“城中有一巨富，姓周。周家老爷近来大病了一场，性情大变，凡事都听起他夫人的话来。我觉其中有妖邪作祟，刚好今日我正要去周府拜访，你们随我去，替我查看查看周府。”
　　阿宝不解，“听自家夫人的话有什么不对吗？我看你夫君就很听你的话嘛。”

　　二娘子给了阿宝一记爆栗，“他家那是能和我家比的吗？小孩子家家，不要乱说话。”
　　阿宝颇为委屈，“本来就是嘛。”

　　常念攸也是满腹疑问，“夫人，你与周家关系很好吗？竟然用关系你姐夫性命的事来差使我们。”
　　二娘子立马炸开了，“姐夫？他谢大能凭什么做我姐夫？我能跟他说话就不错了，还姐夫！关系性命，我管他是死是活，我不咒他就不错了！”

　　“二娘子，二娘子。”掌柜的扯着他家夫人的袖子，提醒她此时还要外人在，不要太暴躁。
　　二娘子接到他夫君的眼色，恢复平静，她边整理头发边说，“算了，反正你们也不懂。你们也不需要再多问，只管做我交代的事就行。虽然我不喜欢谢大能，但也不会害他，我有分寸得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