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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平地起惊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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恍恍惚惚中,熟悉的场景出现在眼前,客厅里灯火绚烂,男男女女有说有笑,一道小小的身影穿梭在人群的焦点里,得意洋洋地拿着手中的红包四下炫耀,有长辈弯下腰笑呵呵逗她,小女孩鼓着包子脸,煞有其事地思索,惹得众人捧腹大笑。
可是一转眼客厅里小男孩哭的伤心,所有人都围在小男孩身旁,明明还是那个客厅,还是那群人,没有人能听见她的哭声,偶尔一两道目光看来,那里面冰冷一片。
车子停下的瞬间,茵知倏然转醒,入目是前方血红的余晖,淡淡的烟味弥漫在周身,她想起所处的境地,侧头,驾驶座上的男人正在吞云吐雾:“到了?”才睡醒,她的声音有些嘶哑。
安从信侧头朝她牵唇一笑:“嗯,你倒是醒的及时。”将最后一口吸完,他转头将手中的烟蒂扔出车外。
美色无比啊美色无边,刚刚那点带噩梦性质的难过,被他这一笑瞬间岔开,她也不动,男人许是发现她的没动静,转眼对上她的目光,茵知一本正经的瞧着他:“安从信,有没有人说你长得比女生还好看过?”
安从信放在安全扣上的指尖一顿,挑挑眉,安全扣哒一声被解开。
黑色的影子一下笼罩在上方,她笑的狡黠,唇一下被他恶劣的噙住,到后来靠垫被一下放倒,他的手在她身上四处游走,茵知偏了偏头:“安从信,不要在这儿。”大门口呢,到时候被人瞧见他不要脸她还要。
安从信埋在她脖颈的动作顿住,气息有些不稳,等反应过来下了车,再到她这边开了门抱着她往边上的别墅里去,直到了房间,一路上如入无人之境。
风停雨歇,窗外的天色早已漆黑,醒来是后半夜的事,她肚子饥肠辘辘,脖子下一条温热的手臂硌的她脖子疼,没容她起身腰上另一条桎梏将她紧了紧,也不知道这样枕了多久,脖子就是不动都疼的她倒吸凉气:“把手拿开,脖子疼。”
安从信身体动了动,将脸埋进她的脖颈闷笑,温热的呼吸直直洒在她赤果的肌肤上,寻常情人间的温腻,茵知只觉得很不舒服:“这算不算过河拆桥。”
要不是考虑此刻翻白眼他又看不见,她很想赏他一个:“这种郊区,什么都不多,木头绝对不少。”
“小没良心的,你上哪儿能找到一根这样的木头。”
他这话宠溺意味十足,一如下午的那声阿茵,茵知只觉得寒毛耸立,近来她能很明显觉察到他偶尔脱口而出的亲昵,只是不大确定他这么做的目的,很多事她都能强迫自己镇定自如从容面对,可这方面她还是不大能适应。
安从信没有继续在木头上纠缠,颇有恶趣味地问她:“饿了没?”这话隐晦,成年情侣在床上问这话,大多不坏好意。
茵知眯了眯眼,她不介意真的过河拆桥:“安从信,今天你要是再敢碰我你试试。”身后的人又是一阵闷笑,肌肤相贴她能清晰的感知到他因为闷笑身体微微颤动的频率。
“自己不纯洁‘曲解’别人的话,还恼羞成怒了。”
曲不曲解的他一清二楚,这样一个话头,她怎么回答都会掉进他准备好的坑里,不如姿态强横:“去给我煮面。”
凌晨两点的餐厅一片寂寥,男人穿着睡袍,低头认真炒料,边上另一个炉子上,金黄的意面在沸水中翻滚,房间里香味弥漫,茵知静静坐在临窗的位置,目光落在庭院大亮的白炽灯上,密密麻麻的小飞虫围绕着灯光纷飞。
边上的椅子被人拉开,她转回目光,入眼的是雪白骨瓷碟上卖相极好的意面,餐盘边上放着一只叉子,‘大厨’幽暗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她瞧了会儿一本正经开口:“卖相不错。”右手拿起叉子,搅了一叉子喂进嘴里,像模像样地点评,“味道口感都恰到好处。”
安从信低低地笑:“阿茵,你这样很欲盖弥彰。”他将很字咬的很重。
大半夜的,人总是容易放松神经,况且她此时还吃着别人做的饭呢,茵知不和他一般见识,静静吃着碟中意面,他的意面确实做得好,她只吃过两种人做的意面,一种是餐厅厨师一种就是他,从外形味道来讲不逊色餐厅厨师。
餐厅里一时很安静,只偶尔叉子碰在碟子上发出轻微声响。
吃过饭,两人静静躺在床上,有一搭没一搭聊天。
“如果我说这是我第一次做意面,你信不信。”
“不然我也不会夸你厨艺好了。”刚刚她是看见他在网上搜图片的,只是她懒得说话,他那样成竹在胸,有些人学习能力强,没必要上赶着去泼冷水。
“感情你就是怕我说不会要你来?”
茵知莞尔,故作惊讶:“呀,被发现了。”
那模样俏皮中带着一丝妩媚,最勾的男人心痒痒。
下一秒被上方黑色影子笼罩住,说不清是谁撞进了谁的瞳孔中,他的头渐渐低下,有一下没一下啄着她的唇瓣,夜凉如水,吻由浅入深,她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环上他的脖子,放纵的沉溺在他的一汪深情中。
停下来时两人都呼吸愫乱,她眼波流转媚态横生,似能掐出水。
额头相抵,呼吸相闻,他的语气轻柔缱绻:“阿茵,我跟你求婚,好不好。”
无异于平地一声惊雷,之前营造的所有温情炸的四散而去,她抬手用了力推开他:“安从信,不要再说这种莫名其妙话。”结婚,以她现在的处境么?纵使有一天结婚,起码也会是她在张氏站稳脚。
“和安投资管理部。”那样轻飘飘的七个字,可代表了什么两人心知肚明。
“然后呢,保密期两三年,安从信,我知道你对张家有所了解,你应该知道我等不起。”
“我们结婚后,就不存在。”
呵,这么大一块儿奶酪,诱惑力可不小:“哧——不存在么?安二少这是拿江山博美人一笑?”
“是啊,张大小姐愿意做这祸国么。”
茵知哧笑,房间寂寥,这一笑显得突兀明显:“祸国有危险,还是得了。”不论将来如何,起码她现在只打算顺着自己的想法走。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腰际处一只温热的手四下游走,茵知缓缓转醒,大脑有些充血,她没动,唇张合间声音嘶哑:“我下午要见长辈。”腰间的手顿了顿收了回去,房间里静的只剩浅浅的呼吸声,等脑子里那阵微微疼意过去,她掀被起身,浴室灯光昏黄,洗漱好出来,她用干毛巾将头发拢在一边,轻揉吸取发丝上的水滴。
落地窗前男人静静站立,指尖一点猩红,背着光长身玉立显出一身孤寂,擦头发的手顿了顿,她出声:“去商场买礼物怕是来不及,你跟我一道去买些花茶,还是我自己去?”
窗外,满山的茶树笼罩在清晨的阳光中,围着草帽的采茶人指尖飞快,安从信微微侧头,身子一点一点往回转,逆着光,他的面容隐在一片暗影下,茵知瞧不真切,仿佛没听见她的问话,他的声音低沉:“茵知,我希望你能好好考虑和安。”
心底隐隐一丝不适一闪而过,床头柜上手机嗡嗡声忽的响起,打破了横亘在两人之间的沉默,吉光片羽间她似乎猜到,橡胶鞋底踩在灰色羊绒地毯上没有一丝声响,屏幕上一闪一闪的名字不出所料。
“啧啧,忙完了?”
这话问的囫囵,又带着丝丝隐晦的暧昧,直接确定了她刚刚的猜测:“叶子容,我倒是不知道你鞍前马后的功力又精进了。”
“可不呢,我可是一大早就候在你学校门口了。”
“哧——叶子容,就你这深度赖床患者,你觉得你这话可信度几分?”
安从信眸色暗沉,就那样一眨不眨的瞧着说电话的两人,说不出刚刚接了那通电话时的感受,讶异微恼,很小的时候玩玩具,大哥笑眼弯弯的对他说奥特曼是他的了,可最后才知道,那奥特曼根本就不是大哥的,不管最后多不舍都要还回去。
“得了,我下午三点去,你在家候着就是了。”
电话挂断,她侧头,措不及防撞进一双幽深的瞳孔里,那里面是那样灼热,茵知心下一颤,一股说不上来的情绪渐渐扩散。
明明满是不悦,唇角的笑雷打不动得挂着,指尖的香烟不知何时已经燃尽,藏蓝的烟蒂因为用力被捏的扁扁的:“你去叶氏就能全身而退?”
房间里空调温度开的低,发丝上的水滴落进皮肤上,微微染着凉意,胡乱揉了揉,她偏开眸子,尽量浑不在意:“或许吧。”
安从信眯了眯眼:“或许?”有那么一瞬间他是真想掐死对面的女人,“茵知,你不要告诉我,你存着和叶子容将就的打算。”和安和张氏是没什么合作,可是在各自的领域,他不认为和安输给叶氏。
“半个小时后出门。”话题转的生硬,她只当不察,这种话题深讨下去,不管话头如何转动,最后多半都是以不悦告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