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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造访叶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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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座上两盒包装精美的茶盒静静横躺,车子平稳行驶在来时的蜿蜒山路上,压抑的气氛隐隐飘散在车厢里,茵知侧头靠着椅背假寐,直到车子停下,才睁开眼,节假日的校门口来往学生少的可怜,驾驶座上男人指尖香烟一路未停,暗暗叹了口气,左手解开安全带她倾身在他唇角吻了一下,退回位置上:“差不多得了。”
“茵知,我送你过去。”
茵知难得唇角抽了抽,侧头像看怪物似的看向他,他面色沉冷,这种“体贴”她无福消受:“差不多得了,从信。”
她鲜少这样单叫他的名字,一向连名带姓的,今天却为了这样的事,略显亲昵地叫他,这个女人聪明地让人怨毒。
“茵知,你很聪明,可这样的聪明没必要。”
‘小妹,你很聪明,可这样的聪明没必要。’十三岁时大表哥也这样和她说过,她的成绩总是很好看,那是因为每次考试,错一题她就把那道题的相似题型做十来遍,各种变化磨的和淘金一样,可是大哥告诉她没必要,茵知神色有一丝愣怔,这样的坏毛病是什么又养起来的,她也不知道。
从出租车上下来,茵知一眼就看见面色不善站在保安室前的男人,门口的法国梧桐长势极好,午后的阳光透过枝叶间的罅隙倾泻而下,光影斑驳,年轻男人白衬衫被随意抄在裤腰里,领口的扣子松开两三颗,额前是未经打理垂落下的两缕发丝,那样漫不经心地往那儿一站,倒有那么几分翩翩浊世贵公子的意味,就是那张脸实在是臭。
四目相对,茵知唇角勾起一向最能挑战某人的笑意。
“你是乌龟吗,十分钟前就说要到了,这就说你的要到了!”他将手表对着她指了指。
果然一开口恨不得让人给他一掌,茵知勾着唇角,那双漆黑的大眼要多无辜有多无辜:“叶子容,其实我还可以再晚个十来分钟的。”
她那略带惋惜的模样,叶子容气的牙痒痒的,一字一顿叫出她的名字:“张-茵-知。”
茵知莞尔似是很满意他的反应,把手里提着的礼盒往他怀里一扔:“叶子容你真是太可爱了。”抬手拍拍他的肩,转身径直就往小区里走。
叶家的别墅在小区中段,独立的草坪,房与房间隔十来米,在双平这样的寸土寸金的城市这种地段建筑已经是十分出众了,茵知在门口立了几秒,在接触到叶子容那似笑非笑的眼神后,她将唇角的笑容调整到最好往里走。
大门大开着,两人刚到门口,就有佣人拿来干净舒适的拖鞋,大厅正中央摆放着一套简洁大方的北欧风沙发,一位身态良好的妇人坐在沙发上,正在往杯子里倒红茶,茵知快步走过去,双臂虚虚环在妇人脖子上:“葵姨,我好想你啊。”
谢葵微微侧头望向来人满眼含笑,手轻柔的拍在她的小臂上:“哎,葵姨老了,你们一个个嘴上都说的好听,转身就忘了我这老太婆了。”
这样的嗔怪无伤大雅,又给了话题,茵知顺着她的话,语带撒娇:“葵姨,怎么会呢,我和子容都是常常提起您的,一直说来看看您的,可就是一直太忙,这不是一有闲暇就过来了吗。”
谢葵被她这话逗得笑意迎面,嗔瞪了小儿子一眼,目光投向茵知时复又和蔼:“就属你嘴甜,那混小子会提起我,太阳就要打西边出来了。”
也不知道为什么母亲似是很喜欢张茵知,那样的喜欢与其他家世相当的年轻女性不一样,那种亲昵是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并不亚于对他们这样的亲生子女,叶子容嘴贫反驳:“妈!有你这么损你儿子的吗?”
“浑小子,就你那作风那是损吗!”谢葵斜睨他一眼,轻轻拉着茵知的手,让她在边上坐下,茵知顺着她的力道在她边上规规矩矩坐下,接过她递来的红茶,“小茵今年就要毕业了吧。”
茵知握着手里的水杯,微微敛了眼睑,白瓷杯中的液体澄澈鲜红,她有些出神,是啊,谢葵这种从出生就在名利场里长大的人,心思城府怎么可能低,她还没开口,对方就已经洞悉一切了,她轻轻嗯了一声才道:“明年一月份就毕业了。”
叶子容正好摘了颗葡萄扔进嘴里,他斜眼睨了她一眼,嬉皮笑脸:“来给本大爷当助理,本大爷赏你一口饭吃。”
她这边还没来得及说话,谢葵已经先开口:“没正经的,我看我还是让你爸把你的位置让给小茵。”
“妈,哪儿有您这样胳膊肘往外拐的啊。”
谢葵扫了自家儿子一眼:“一天到晚没个正形,我看你就该让小茵多管管。”
这话微妙,茵知抬起水杯喝了一口,谢葵的答案已经很明白,她要进叶氏,就得以叶家二少奶奶的身份,气氛一下子陷入诡异,她轻咳了一声:“葵姨,商业上我还是该向子容多学习的。”
“瞧,听见没,妈,人都自愧不如了。”
“人家小茵是谦虚,你当人人都是你这二皮脸的?”
“噗。”叶子艾从楼梯上下来正好听见母亲的话,扑哧一声笑出声,唯恐天下不乱的火上浇油,“妈,您这话说的实在是太对了,我就没见过比二哥更二皮脸的。”她两只杏眼弯成月牙状,俏皮又可爱,论卖哥哥,她认第二就没人当第一,搭腔搭的近乎反射性。
“小没良心的,停车库里的跑车放了我那么多血,还没缓过来,就拆桥了。”叶子容就着手里的葡萄就朝她扔去。
叶子艾嘿嘿一笑偏头躲过,嘴上还不忘告一状:“妈~你看二哥他又欺负我。”
看着一双儿女,谢葵的神态中满是幸福,轻声训斥:“你们两个冤家,消停会儿。”
叶子艾嘿嘿发笑,跑到茵知边上坐下,抱住她的手臂,傲娇的看着自己哥哥:“嫂嫂,你快管管我哥,他老是欺负我。”
嫂嫂一词一出在场四人各怀心思,茵知但笑不语。
叶子荣眯眼看了一眼自己妹妹:“小孩子家家,胡叫什么。”
叶子艾扬起脑袋轻哼一声:“妈,你看二哥,他凶我。”
谢葵的视线一直都落在茵知的脸上,那样的笑意,从头至尾都没一丝变化,恪锦去世已经好多年了,临了时对她大有托孤的意思,她们是一道长大的,情谊假不了,可是她们已经不是小时候了,都嫁为人妻,身后的家族、夫家的家族,需要顾及的东西很多,张家虽然待这个大女儿不出众,可嫡出的身份就在那儿,而且她身后还有她外祖一族的帮衬,这些年她也是有一直留意她,谈过一任长达三年的恋爱,换做旁人早被她划出儿媳妇候选名单,可因为恪锦,能成亲家她也是愿意的,毕竟这些年小儿子私生活她也是一清二楚的,可是茵知的性子实在是太寡淡,这样的人适合做一个大家族的主母,可作为妻子不是好选择,收回目光,谢葵轻轻叹了口气:“好了,你们两个冤家,消停会儿。”
茵知全程含笑,她不是觉察不到谢葵的审视,可她除了静静等待,什么也不会去做。
晚饭是在叶家用的,叶子盛去了外地洽谈一份合同,叶父在餐座上挑了些话头和她交谈,仿佛对她的目的了然于胸,等吃的差不多,状似不经意提起叶子荣投资部管辖下的风险控制部风险防控经理缺个助理,那经理也快调职,从叶宅出来,叶子荣开车送她回去,道路两边的霓虹灯灯火璀璨,一盒香烟递到眼皮子底下,茵知侧头看了一眼他,叶家父子的轮廓一脉相承,那双狭长的眼目视前方倒有那么几分深邃的意味,她轻笑一声,抬手从烟盒里抽了一根香烟点上。
叶子荣也点了一根,两边的窗户大开着,风从窗口灌入,在这沉闷的夏夜,带这些黏腻不是很舒畅,他将手臂搭在窗口,烟灰被窗外的风吹掉:“张茵知,你决定好了吗?”决定好做一对貌合神离的夫妻,决定好从一个泥坑跳进另一个泥坑。
窗外的路灯飞速后移,茵知唇角轻扯,有什么好决定的:“就先这样将就着吧,谁又知道呢。”后面那几个字她说的极轻,被吹散在风中,叶子荣也没细听。
车子稳稳停在双江学院门口,茵知没急着下车,她的目光沉静如水,没有一丝波澜,她问:“子荣,你准备好了吗。”
只要她进了叶氏,很多事就不再是以前那副样子了,她们势必会捆绑在一起,于她是好事,可于他却不甚重要,他父母恩爱兄友弟恭,抛开谢葵和薛恪锦的情谊,张家于他们就是泥潭,或许是更上一层楼可更上一层楼于叶家父子来讲不过是迟早。
叶子荣侧头看向身侧的女子,四目相对,那漆黑的瞳孔里静若死水,睿智聪慧凡事留有一份余地,那是这些年他交的女友中没有的存在,他犹记得两人的第一次见面,小女孩骄纵却神采奕奕,明明是她出现在他房间,可挂了彩的却是他,后来他越想越气,两人就越来越不对盘,他一向不给她好脸色,可她从来也不放在心上,母亲也说过他好几次,让他让着些她,可他左耳进右耳出,两人下次见面照旧,这么多年,两人亦敌亦友,可都是些无伤大雅的小打小闹,在他心底,他到底是把她当作了妹妹。
“张茵知,肉麻不肉麻,我一个大男人还能吃亏吗?”
茵知莞尔一笑,不同于平时和他的不正经,她朝他伸出手:“合作愉快。”
叶子荣睨她一眼,被她逗乐,坏点子划过心头,指腹有一下没一下地点在大腿上:“你也知道我在女友上,都是很放的开的,你说我要是和你在一起,我能享受到应有的甜头吗?”
果然是受不得人感激的,三两句话就把所有良好的气氛打的一干二净,茵知双眼一眯,笑的狡黠而危险,原本伸出的手一下抱住他的脖子,人也顺着力道坐到他腿上,下一刻一口咬上他的脖子,下了狠劲儿,等放开,他脖颈早是牙印森然,指腹温柔的在他脸上摩梭,她声音低沉:“是这种咬破大动脉的甜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