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自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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借您吉言。
那日之前秋奈一直以为这句话纯客套，除非约定好暗箱，不然谁都会套上两句的好话除了增加对话完整性能干什么呢？
转折从那句“今天我的冠军光环全借给你”起。开了洗脑循环一般，这话直到秋奈上台前都在思维里疯狂旋转，这个音节才落，那个音节又起。可真是一个环。
或是缘由坐在前几排的黄濑，足球部前些日子漂漂亮亮拿下一场比赛，给“帝光”这个本就光鲜的名字再镀了一层金。不过是晚会坐在前排而已，都是小意思。
舞台的光打得缱绻昏沉，追光给了舞台中央赤发红裙的王牌，鼓风机把裙角吹起一层层皱褶，波浪一样翻滚着。她是朵正在燃烧的玫瑰。白嫩的右臂缓缓打开，又轻轻折回胸前，钢伴的动作便和王牌的歌声一同开启。
Tis the last rose of summer
Left blooming alone;
All her lovely companions
Are faded and gone；
No flower of her kindred,
No rose-bud is nigh,
歌声逐渐变轻，和钢琴合成缥缈一片，笼罩着舞台。秋奈架起小提琴。
To reflect back her blushes,
Or give sigh for sigh.
余韵还未散的时候，她奏响了第一个音，垂眼之前似乎看见黄濑朝她比了个加油的手势。垂下眼之后就只看见棕褐的提琴，余光中是深色的地毯和层叠的红裙边。她恍惚记起某日悬浮在空中的瑰丽水珠，那样赤诚又壮烈的暮色，一道金色的光与她擦肩，没入不远处的河堤。
那种奇异的感觉从脚心蔓延上来，控制她的双腿、她捏着弦的手、她的大脑，最后死死揪住心脏。冰凉的液体滑入衣领，秋奈才恢复五感，耳朵捕捉清晰的、振聋发聩的掌声，眼睛却不太好使，看哪儿都是模糊的一片。
她呆愣着任由王牌牵着她的手一起到台前行礼。
“你值得一个Bravo！”社团的指导老师看见秋奈走到后台就满面红光地上前。秋奈倒是手足无措起来，她极少因为演奏获得这样直白的称赞，一时间反应不来。
但是她记得，应该好好谢谢黄濑同学的“冠军光环”。但是为了一句祝福专门找上去道谢看起来就像个图谋不轨的痴汉，或者没得过什么恩惠的社会底层人物。全部否决！
抱着这样的想法，直到这个学年结束都没见到黄濑真人，关于他的消息倒是一日一日层出不穷，比如什么黄濑同学从足球部转到棒球部，又从棒球转向排球啦，比如什么黄濑同学透露出自己喜欢的食物是奶汁烤洋葱汤啦，比如什么黄濑同学的新写真销量不景气，姐妹们冲一冲送他登顶啦，比如什么……
清理手机相册的时候，发现这类有的没的的消息的截图竟占去三分之一的内存。秋奈红了耳尖。
友人刚从薯片山中抬出头来，疑惑地看看秋奈，顺手打低了几度空调：“很热吗？”
她夺过遥控器：“求求你，现在已经不是夏天了，会死人的。”
耸耸肩，友人坐起身来伸展，随即猫一样趴在她的身前：“秋奈秋奈，帮我一个忙嘛！”
PS这门手艺，还是之前零花钱舍不得给自己拍报名表上的证件照的时候学会的。一份播种一份收获，半个月的埋头苦练让她有了炉火纯青的抠图和添加背景的技术。
所以眼前这份委托，当然是完完全全……一点都不轻松。
电脑屏幕散发着并不柔和的光，让秋奈莫名觉得很是扎眼。关于友人的委托——PS一张我和黄濑君的合照吧！只剩下最后一步，图层叠加上去再保存就万事大吉，就算摆个刚学电脑的人都能完美操作。
啧，烦。
秋奈的父亲长谷川先生，是个始终秉持着“小孩子就不该因为生活忧愁，该老老实实保持快乐”的虚假正义的人。如果能偷听到他谈论家事和工作的烦恼，需要凑够天时地利人和。显而易见，就是当下。
长谷川先生坐在床边，妻子跪坐在床上，给丈夫捏肩纾解疲惫。屋里点了安神的香薰，因此并没有关门。秋奈捧着一杯水，倚在门边的墙上听。
“前几天指导老师打电话来说秋奈在晚会上拉的曲子很出色，如果保持下去星奏学院唾手可得呢。”
“那只是普通科吧。秋奈不会甘心上普通科的，看来还是要找个老师指导一下。”长谷川先生叹了口气，“这周我可能应酬多点，争取快点升职，多攒下些请老师的钱……我主要是怕秋奈那孩子学琴很痛苦……”
“上次请的村田老师只上了一节课那事儿吗？……说起来妈妈最近心脏老是不舒服，我想着是不是能带她做个检查……”
杯子见了底，她不自知“啊”了一下，只是发现屋内瞬间息了声。
鼠标乱点着，发出连续且杂乱的噪声。纠结合图的最后一步这个行为索然无味。将几乎以假乱真的图片发过去之后，立即收到来自友人的吹捧。潦草回了一个表情，秋奈点开另一个对话框。
——我上回拉的曲子有什么出色的地方？
久久未显示已读。窗外的灯盏一户户暗下去，空中的星子愈发璀璨。后置镜头拍出来却是乌漆墨黑一片。她放下手机，抱起睡衣去洗漱。
擦着头发出来的时候，手机还在亮屏，消息提示在一分钟前。
——大半夜联系我是为了找夸？
王牌看起来很不痛快的样子，却还是老老实实列出了几点，最后写道：找你给我伴奏之前我看过你比赛的录像，说实话看完我并不想和你合作。你拉的曲子平平无奇，只是恰好卡在了节拍上……不过晚会上那次真的情绪很饱满，和你合作很愉快。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自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