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踏碎光》今朝与白

11、11 陷入苦恼的

　　这次期中考试，江池彦的分数比许飞帆高，许飞帆还是没能完成他的目标。
　　当事人意料之中，且越挫越勇，在“超越江池彦”这个目标上根据难度划分了时间范围——有生之年。但他对陈阮的分数倒是感到诧异。
　　平时小测，大部分老师不太提起成绩，当然也不会公布出来，加上陈阮本身性格的原因，大家对她的印象还停留在每天收发作业的工具人数学课代表上。
　　许飞帆终于肯正眼看陈阮了，不仅如此，连着几个课间跑到陈阮位置附近转悠，余光偷偷瞄准她，琢磨陈阮和江池彦的差别在哪。
　　江池彦是天赋和努力型选手，那陈阮是哪一款？
　　观察陈阮笔记：第一节课间，在做题，第二节课间，在背书，第三节课间，还在做题......她是有做不完的题吗？
　　陈阮能做到视若无睹，苏莹却不乐意了，忍无可忍，拍桌而起：“许飞帆！你干嘛呢？一天天闲得到处瞎转悠，烦不烦啊？”
　　许飞帆脾气也爆，一点就燃：“不是，苏大小姐，我课间自由活动还碍你事了，这你家呢？”
　　“呸，课间自由活动你怎么不上天呢？！老跑我们这偷看阮阮，以为我们瞎啊？你不会是因为阮阮成绩好，就想…”狗血小说看了一大箩筐的苏莹开始她的不鸣则已，一鸣惊人旅途。
　　“就想干嘛？”不凑热闹不是人的吃瓜群众顺着往下问。
　　苏莹学着小说里的腔调，手指一翘，捏着嗓音道：“他除了成绩好了那么一点儿，当然，也没有阮阮好，剩下的只有那皮相可看了，想必是想勾引我们家阮阮早恋，一心扑在这风月情事上，再无心学习罢。”
　　“噗…咳咳咳！”旁边一个边喝水边支起耳朵听八卦的同学喷了一大口水出来，敢情这八卦还是个…古风宫斗剧来着？
　　五班吃瓜路人皆静默，瞅瞅彼此，不约而同地给苏莹冠上新花名—苏娘娘。
　　“…”许飞帆和陈阮对视一眼，迅速移开目光，前者嘴角抽搐，后者想抽人。
　　许飞帆：虽然我觉得她在羞辱我，但她说我好看。
　　“你觉得我除了成绩好，还长得好看？”他一秒概括苏莹的中心思想。
　　好看到让陈阮无心学习的那种好看？
　　那江池彦呢？许飞帆陷入沉思，这个问题十分有思考价值。
　　“…”这回轮到苏莹嘴角抽搐，鸡皮疙瘩都冒出来了。
　　自恋，不是一般的自恋！他语文是怎么及格的？
　　“你说是就是吧，本宫乏了，小许子，退下吧。”苏莹有气无力地挥手赶人，不在一个频道上，无法沟通。
　　许飞帆认真瞅了瞅苏莹，脑子不好，没想到眼光倒挺好。
　　他心里还在琢磨江池彦，不计较苏莹口头上占点小便宜，一脸凝重地走了。
　　苏莹却以为伤了他的自尊心，良久，心里生出一丝愧疚，她不该喊他“小许子”把他当公公的。
　　然而这份愧疚没撑过三秒，就被本能的求生欲覆盖。
　　陈阮正微笑着看她。
　　脑海里慌忙翻开《苏莹求生手册之陈阮篇》，运用长这么大只有对爹妈才有的思考速度极速比对分析研究对象，嘴角的弧度不够自然，眼神不够温暖，不，是过于冰冷，下巴绷得太紧，手上、手上捏着的是什么？
　　噢！上帝如来佛祖观世音菩萨玉皇大帝耶稣啊！那不正是她的新宠《清冷王爷的俏皮王妃》吗？！
　　“和谁有风月情事？嗯？”小孩一天天不好好学习，脑子里都装的是什么东西！
　　苏莹不敢答。
　　“无、心、学、习？”这四个字，简直是对她人格的否定！精神的践踏！她陈阮回来这，就是为了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哒！ 可怜的苏莹，她再也看不到《俏皮王妃》的结局了。人生，总要留有遗憾，莹崽，要学会接受现实。陈阮怜悯地拍拍苏莹空荡荡的小脑袋瓜子。
　　苏莹依旧不敢吭声，正襟危坐，一脸“你说的我都认，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所以能不能给我个看大结局的机会”卑微中带着些许讨好，讨好中带着“下次我还敢”的熊孩子气势。
　　冲着这份勇气可嘉的姿态，陈阮毫不留情地把书扔进了自己抽屉。
　　“哐当”一声，宣告了小说再无重见天日，回归主人怀抱的可能。
　　本月又一本小说被打入大牢。
　　苏莹叹了口气，学乖了，默默低头写作业博取好感度，消停了一整天。
　　这同桌哪里都好，就是有点费小说。

　　许飞帆回到座位上，单手撑着脑袋在沉思，同时频频回头打量低头整理试卷的江池彦。
　　现在在他心里，陈阮在学习方面约等于江池彦，毕竟是两个势均力敌的人。
　　苏莹的话给他提了醒，不知道有朝一日，江池彦会不会因为谈恋爱耽误学习。
　　打量多了，无法忽视前方诡异目光的江池彦忍了忍，还是耐着性子问：“许飞帆，有事吗？”
　　中间隔着的两桌同学两眼发光，默契地主动禁言：又来了，又来了，小板凳搬好了！
　　“你会不会谈恋爱？”
　　江池彦无言以对。
　　这就涉及到他的知识盲区了，他是回答会，还是不会？不管哪个，都…不合时宜。
　　许飞帆苦恼中带着一丝倔强，“总之！你不要谈恋爱！他们都说和女生谈恋爱会影响学习的！”直男发言引起女孩子们的不满，从眼神中透露出“再往下说一句不中听的就弄死你个憨憨”的警告。
　　然许飞帆丝毫没有察觉到他在危险边缘徘徊，只是苦恼地想：如果是这样赢了江池彦，也是胜之不武。呵，他才不屑。
　　江池彦目露疑惑，许飞帆说的每一个字他都懂，怎么合成一段话，他就无法理解背后的含义了？
　　许飞帆的脑电波，似乎比做语文阅读理解题还要困难。
　　不知如何应对的江池彦，迟疑地答了声：“好…？”
　　反正在他未来的规划里，还没有出现恋爱这个陌生的选项。
　　这个回答令许飞帆满意得不能再满意，却震碎了不少人的三观。
　　热衷听八卦的五班同学虽然不了解人物内心独白，但不妨碍自带翻译系统强行理解人物对话啊！
　　许飞帆和江池彦的对话落在手捧大瓜，脚蹬小板凳的同学们耳朵里就成了—
　　“喂！不许你和女生谈恋爱！”今天的□□大哥体育委员也是傲娇与霸道并存呢！
　　“好。”深情又宠溺的正直江同学如此回应。
　　这什么感天动地社会主义兄弟情？面红耳赤的小同学们纷纷落泪。
　　九中真好！五班真好！太热闹了！每天的八卦头条都不一样！今天还是双份！
　　《体育委员与数学课代表不得不说的二三事》
　　什么？有读者问是哪位数学课代表？
　　出售手写同人作品的神秘地下作者草木苏邪魅一笑，在线回复：你猜。

　　秋日微微凉，日落余晖渲染上G市天空。
　　周五下午的放学铃声一响，教室里人跑了一大半，赶着回去享受周末假期，剩下的人里也多半是留下来值日的，比如陈阮和苏莹。
　　陈阮擦完黑板，整理好讲台，回位置抽出一张湿巾擦手，眼皮一抬，江池彦果然还在教室。
　　他…总是很迟才回去，好像是家长来接得比较晚的缘故，可能比较忙吧，陈阮想。
　　“阮阮，我倒完垃圾啦，等我收拾好书包就走。”苏莹洗完手走进教室，冲着她喊道。
　　陈阮点点头，趁苏莹把作业整理好放书包里的空挡，往前走了几步，站在江池彦身后。
　　骨节分明的食指搭在书的右上角，准备翻页，察觉身侧的动静，偏过头，视线往上，微怔后双眼一弯，“怎么了？”
　　虽然在笑，她却觉得他此刻并不开心，声音里带着失落。
　　“这本书，好看吗？”陈阮假装对他手里的书很感兴趣。
　　“还不错，隐喻很多。”江池彦利落地合上书，递给她：“想扩展词汇的话，可以看看。”
　　陈阮看着封面动物农庄的单词字样，手停滞了一下，还是接了过来。
　　能随时抽身出来，他的注意力…根本不在书里吧。
　　陈阮静静地看着他，轻声道谢：“谢谢，我会看的。”
　　江池彦避开她的目光，他总觉得被她看穿一样，心情无处遁藏，换了一个话题：“下周一换位置，选好位置了吗？”
　　张涛发了话，年级前十的同学能有优选选择位置和同桌的权利。总排名还没出来，但张涛透露了这回前十，他们班占了三个。
　　不用想，自然是江池彦、陈阮、许飞帆。
　　陈阮莞尔一笑，指了指他前面的位置，第三组第三排，正好教室前正中央，她高中和大学时常坐的位置，听课清晰不费力。
　　虽然苏莹抗议过，坐前排不好摸鱼，怕被老师抓。
　　但这个不正当理由显然在陈阮前面不成立，驳回抗议。
　　江池彦挑眉，同样笑道：“挺巧，那我不用换位置了。”
　　“咦？为什么？”
　　“以后一起收发作业方便。”江池彦面不改色，淡然说道。
　　“噢，也是。”
　　“阮阮，快走啦！”苏莹已经跑到了教室后门，背着书包朝她挥舞着手。
　　“好，来了。”陈阮抱着江池彦借的书，匆匆和江池彦道别：“周一见。”
　　“嗯，路上小心。”
　　教室里，又只剩下江池彦一个人。
　　没有人，就不用拿书掩饰，他静静坐着，等着手机铃声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