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踏碎光》今朝与白

10、10 一一

　　距离其中考试还有两天，班上的学习氛围达到最高。
　　陈阮这几天复习到很晚，尤其是偏理科的科目，虽然初一的内容不难，但也认认真真复盘了一次为数不多的错题，以及回归课本基础，把概念背熟。
　　她很期待这次考试，迫不及待想要验证回来后这几个月的学习成果。
　　两天后，九中期中考试如期而来。
　　苏莹丧气地踏上“刑场”，走之前不忘趁机摸一把陈阮，想迷信玄学，沾沾运气：“祝我好运吧！”
　　陈阮纵容地笑笑，安抚地拍拍她的手背：“阿莹加油。”
　　前边许飞帆正散漫地靠在门边等江池彦，他们分到了一个考场。
　　陈阮的考场正好就在五班，拿上纸笔坐在分配的位置上，等着开考。
　　监考老师抱着试卷进来后不久，分发完答题卡和试卷，铃声响起，开始动笔答题。
　　连着考了两天下来，陈阮绷着的精神随着做完数学卷子松懈下来，检查了一遍后提前半小时交卷。
　　考试还没结束，没有地方可去，便在小花园里找个长椅坐下来。
　　百无聊赖，背靠椅子上揉了揉发酸的手。
　　“江池彦，原来你也在这里！”清脆的声音带着几分意外，恰好落到陈阮耳里。
　　陈阮听到熟悉的名字，扭头看过去。
　　江池彦旁边站着一个扎着单马尾的女生，陈阮眯着眼睛看了会，不是她们班的。
　　应该是江池彦在学校的朋友吧。
　　她没多想，收回目光，盯着眼前长廊的宣传栏，放空脑子发呆。
　　那两人一边往长廊走，一边谈论着无关痛痒的话题。
　　比如这次考试难不难啦，初中生活和想象中不太一样啦，不过大多是女生在讲，江池彦适时地微笑附和几声，并不敷衍，像一个专注的聆听者。
　　他一早就看到了在长椅上支着下巴发呆的陈阮，这时候走近了，停下脚步，眼带笑意喊她：“陈阮。”
　　“啊？”陈阮一时反应不过来，一脸茫然看着刚刚还在长廊另一边的两人，怎么突然到了面前。
　　“江池彦，这是你们班同学吗？”
　　“嗯。”
　　“你好，我是秦可一。”单马尾的女孩子大大方方地冲她挥挥手，粲然一笑，露出两个酒窝。
　　“啊…你好，我叫陈阮。”她下意识地回应，下一秒就被“秦可一”这个名字猝不及防地冲击，“一一？！”
　　“欸？你知道我吗？”
　　陈阮莫名有些心慌，佯装镇静，点点头：“嗯，我听苏莹提过你，她说你成绩特别好。”
　　“原来你就是苏莹的同桌啊，我也常听她说起你呢！”秦可一双眼一弯，笑眼盈盈，“其实也没有多好啦，比江池彦差一点吧。”
　　她说完，转头问江池彦：“你这次考试感觉怎么样？”
　　“还好。”江池彦语气不咸不淡，他早就对这类问题习以为常。
　　秦可一不信，不过无妨，当时改完卷，前一百名学生的成绩都会公布。
　　哼，这是早晚的事！
　　“十二月的比赛你会参加吧？”秦可一想起正事，“听我们班数学老师说，学校的惯例是从前十名中报名参赛。”
　　“还不知道，到时再说吧。”江池彦抬手看表，对着陈阮说：“考试时间差不多结束了，我们回去吧。”
　　话音刚落，铃声果然响起。
　　“好。”默默当透明人的陈阮站起来，跟在他们后面一起回教室。
　　小花园的路径只能容纳两人比肩同行，秦可一刚好就在江池彦身旁，自然而然和江池彦走到了前面。
　　陈阮走在后面，加上有意识地放慢脚步，没多久就和前面的人拉开距离。
　　哪知回到教学楼前，江池彦站在树荫下等她。
　　身边不见秦可一。
　　见到陈阮，江池彦没好气地扫她一眼：“不是说一起回去的吗？怎么没跟上？”
　　“一一呢？”陈阮顾左右而言它，眼神飘忽。
　　“她先回去了。”
　　“噢，那走吧。”

　　下晚自习回到家，阮女士给她热了牛奶和宵夜。
　　“阮阮，今天考完了吧？感觉怎么样？”她问得小心翼翼。
　　“嗯。”陈阮顿了顿，怎么都喜欢问这样的问题，“还行。”
　　阮女士瞧着她闷闷不乐的样子，误以为她发挥失常，连忙安慰道：“没事没事，不就一小考嘛，你这段时间复习得这么认真，一定会有个好成绩的！来来来，吃点宵夜，肚子饱了，心情才会好嘛！”
　　陈阮心不在焉，顺着阮女士压着她肩膀的力道往椅子一坐，捧着热牛奶喝了几口，在想今天遇到的秦可一。
　　活泼开朗，长相甜美，成绩好。
　　可是和她，又有什么样的关系呢？
　　洗漱完躺在床上，还没想明白她和秦可一的联系，就沉沉入梦。
　　她梦到了和今天相似的场景。
　　在梦里，她一眼就认出了前面并行的两个背影是秦可一和江池彦，不过，好像高了些，大了些。
　　是长大后的秦可一和江池彦吗？她想追上去看清楚，可是不管怎么努力，脚都像灌了铅似的，迈不开腿。
　　颓然地看着两人背影渐行渐远，无能为力，这时有人拍拍她的肩膀，指指走远的两个人，说：“阮阮，就是他们！是不是特般配？没想到，上一次G市统考的理科第一和文科第一居然是朋友欸！天！我磕这对cp！”
　　说话的女孩子想起了什么，问她：“阮阮，我听说他们两个初中是九中的，你不是也是九中的吗？那初中的时候一定知道这两学神吧，他们初中的时候是不是成绩就特别好？”
　　“江池彦…是我在九中的同学。”她小声说了一句。
　　“啊啊啊啊啊！真的吗！那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啊？”
　　“温柔的人。”
　　温柔，又遥远的人。
　　17岁的陈阮手心冰冷，仰着头回忆和江池彦初中为数不多的交集。

　　她什么话也没说，梦醒后的陈阮却感觉那股钝痛还没消散，陈阮不懂这痛从何处来，用手捂着心口忍耐。
　　依旧是黑漆漆的房间，梦中惊醒的陈阮赤着脚跳下床开灯，看着还是中学时代的房间布局松了一口气，最后卷缩在床边角落，脚下是冰冷的木板。
　　双手抱着弯曲的膝盖，她最近睡得不太安稳，也许是一觉醒来，回到了2010年的缘故。现在总是怕一场梦醒，睁眼又是2020年。
　　她想留在这里，她才刚刚努力，想要一个不一样的结果。
　　可是，下一秒，陈阮疑惑地想，什么是“不一样的结果”？
　　梦中所见，是虚幻，还是真实发生过的事？亦或是这具身体残余的执念？
　　她以前从来没见过江池彦，今天也是第一次见秦可一。
　　如果，这里是平行世界，那这个世界原来的陈阮，去了哪里？
　　太阳穴一阵阵发疼，四肢发冷，浸着汗，甚至有些毛骨悚然。
　　最后累了，关了灯，麻木地回到床上盖好被子，好在这回终于一觉睡到天亮。

　　九中改卷的效率很高，没过几天，成绩陆续公布完毕。
　　这次五班考得不错，张涛难得不再肃着一张脸，和颜悦色了几日。
　　“虽然我们班这回考得不错，”他没说五班平均分第一的事，怕底下同学骄傲，“但是，我们不能松懈，学习靠的是持之以恒！大家可以多向两位数学课代表学习，平时也可以多讨教一下学习经验和方法，相信两位课代表一定会很乐意和大家分享。”
　　这次考试，班级排名先比年级排名出来，江池彦和陈阮的分数高出第三名许飞帆一大截。
　　江池彦比陈阮多了1.5分。
　　让他们最终拉开这微小差距的是数学的压轴题。
　　全班除了他们两个人，没人能做到第三小问。
　　陈阮抿了抿唇，她拿到自己的数学试卷时，看到最后一问的解题过程，就知道这1.5分扣的是哪里的分了。
　　竟然错在了最不该错的地方，想到了分情况做答，却忽略了验算答案之一的0是否能使结论成立。
　　她犯了这种鲜少犯过的低级错误，更糟糕的是，偏偏被江池彦看到了。
　　试卷是两人一起领回去的，和以前一样，按分数高低排序，第一张江池彦的，满分，在预料之中，他面色淡然掀过放在一边，第二张试卷是陈阮的，统共扣了这么1.5分，陈阮皱眉，想不到是扣的哪里，当着江池彦的面，往后面一翻，目关都落在了压轴题上面。
　　顿时了然，江池彦张了张口，欲言又止，看出她不太开心，又不知道如何安慰。
　　“没关系，下次注意一点就好。”
　　没有下次了，陈阮懊恼地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