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3、匿名电话 被监视的焦 ...
-
“所以一开始你们就知道林静的采访只是个幌子吗?”你震惊地瞪圆了眼睛。
原来李泽言早在你提出帮林静预约采访时就心生警惕,不动声色地摸清了林静背后的东家,在李泽言的指引下,魏谦也只用了短短几个小时就查清了对方目的,甚至在刚刚等你们的时候还顺手拟好了一篇完整的举报信,只是没想到林静与锐信不仅仅是雇佣关系,她自己也存在陷害动机。
那自己这一天表现得魂不守舍的,还在李泽言面前崩溃大哭,岂不是很丢人!
“大概只有你这个笨蛋才会被别人耍得团团转。”李泽言的吐槽果然如期而至,来得比新闻联播都还要准时。
但此时你却觉得心情无比轻松,像是一门完全没来得及准备的考试,老师在考前一秒突然承诺保证让你及格似的,不对,以李泽言的水平,少说也能保证你拿到班级前三。
“可是总裁,那晚你为什么说不能直接给锐信施压?如果我们按计划采取行动,就能从源头扼杀这次事件,您也不用这么麻烦,去走这些司法流程啊。”
你感觉李泽言的视线好像在你脸上停留了一秒,但当你回望过去时,他又只是垂着眸,缓慢而优雅地翻阅着他手上的资料。
“现在林雨珊在哪?”李泽言没有正面回答魏谦的问题,反而问道。
“这个,抱歉……还没查到。那个视频爆热门之后,她就再也没上过线,没有公开露面,也没报警,大概也是知道自己没有实质性证据,经不起警/察推敲吧。”
“那就先找到她,再把锐信的这些资料交给警方。”
你正准备问问李泽言安排你做什么的时候,你的手机铃声突兀地响了起来,看了眼号码,是个没有备注的陌生电话,你想着大约是骚扰电话,便随手挂掉,可没过几秒,它又不依不饶地响起来,于是你只能歉意地对另外两人笑笑,出了办公室虚掩上门,接起了电话。
“喂您好,请问哪位?”
电话的那头很安静,只能勉强辨认出细微的风声,还有细密的电流杂音,你站在黑漆漆的走廊里,有些心里发毛。
你又试探性地问了句,“您好?”
“……是我。”那人终于发出了声音,你几乎在一秒之内就听出了她是谁,“我很抱歉,把无辜的你牵扯进来。”
你立马想要转身回到办公室,抬起手准备推开那扇虚掩的门。
“如果你不想李泽言真的坐牢的话,现在就不要进去找他。”那人语气突然降了温度,冷冷地提醒着。
你猛地一僵,你几乎就要伸手碰到那扇门了,它就在离你指尖几厘米的位置。
进去?她怎么知道?她正监视着你吗?你忍着剧烈的心跳,四下环顾,可周围除了百叶窗外透进来的一丁点月色,还有应急出口灯幽绿的光,剩下的全是探不到底似的黑,你感觉毛骨悚然。
那个人似乎对你的反应还算满意,顿了两秒又继续开口,这次却是在问你,“你恐高吗?”
“什么?”你一下没反应过来。
“明天早上九点,时代广场写字楼的顶楼,你一个人来,我在这等你。相信我,我不会害你,我只是有话想单独和你说。如果你没来,或者……带了不该带的人,我就直接从这里跳下去,写了遗言的定时微博我已经准备好,你大可以想想,受害人因精神崩溃自杀,李泽言会是个什么下场,可能直接三年变十年哦。”
“你疯了?”你压着嗓子怒道,“他根本没有那么做,你没有证据!”
“是的,我没有。但这个案子的调查过程大概会持续很久,久到让人有人有机可乘,想让他真正身败名裂的可都还排着队呢……哈哈哈。”
说到这里,那个人似乎非常愉悦,清脆而甜美的笑声掺杂着嘶嘶的电流噪音传入你的耳中,你却冷得如坠冰窟。
身旁那一条细长的光线突然被拉宽,李泽言从房间里走出来,皱着眉对你无声地做了个口型:“怎么了?”
你的身子瞬间僵硬,勉强回了他一个微笑,又顺手将电话挂了,把手机心虚地藏在身后,说:“舍友突然发烧了,问我寝室里的药箱放哪了而已,我一下子也不记得,就引着她找了找。”
他没接话,只是定定地看了你一会,看得你后背几乎要冒出冷汗他才堪堪把视线撤去。
“那希望你舍友早日康复。”他微微勾起唇角,眼底却冷得毫无笑意,你几乎要怀疑他是不是已经看出了你在撒谎,“走吧,现在事情梳理清楚了,你可以回去睡觉了。”
你总感觉李泽言是不是有洞察人心的本领,每一次自己的谎言在他面前好像都无可遁形,他只是为了给你保留情面似的,没有立即拆穿。
如果他审视你的视线可以有温度的话,你大概已经被他戳成冰渣了。
不过,自己这样瞒着他,真是是对的吗?那个人会想要和你单独谈什么呢?
你在宿舍的床上枯坐了一个小时也想不明白,但在办公室外那种被监视的焦虑和不适感一直纠缠着你。
中间夜更深的时候,你突然收到了魏谦发来的一条短信。
“其实总裁并不是他对你说的那样冷硬心肠,林堂华死后,总裁一直匿名资助林雨珊上大学,每月让我通过学校账户往她的银行卡里汇款。”
你还没来得及消化其中信息,魏谦又补发了一条,“林堂华的死,一直是压在总裁心中的巨石,无时无刻不在折磨着他,只是他已经习惯了不和我们说。在我看来,总裁做得一点都没错,维护公司利益是他的职责,况且没有人能预料到林堂华会有这么极端的反应,也希望你能理解他。”
你握着手机,手机的金属边沿已经被你捂得有些发烫。你沉默了好一会,终于抬起手指回复了魏谦,“我会的。”
手机的屏幕立刻又亮了起来,“我能看出来,你在总裁心里的位置和我们是不一样的,好好珍惜,晚安。”
你突然意识到,平时总被你忽略的魏谦虽然看起来咋咋唬唬,嬉皮笑脸的,但实际上心里亮得跟明镜似的,比谁都细致,比谁都会考量。他能一路陪李泽言在商界的荆棘路上摸爬滚打到今天,获得常人所不能及的成就,没有两把刷子是不可能的。
是你一直以来太过自负,忘记了身边的每一个人其实都有足够的资质当你的老师,忘记了如果不是李泽言破格录取,凭你自己根本没有资格站上这么高的平台。
思及此处,你有些羞愧,懊丧地拍拍脸颊。
只是魏谦突然这么认真地和你说话,你还真有点不习惯了,还是他不正经的样子比较有趣。
你呈大字形向后瘫倒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一夜无眠。
第二天你一早就请了病假,八点整的时候就焦虑地出了门。
你坐在的士的后座,紧张得心跳如鼓,握着手机的掌心全是汗。你反复地调出李泽言的手机号码,大拇指缓缓移向那个绿色的拨号键,又犹豫着锁定屏幕,把手机扣在腿上,然后再翻过来,解除锁定,打开通讯录,反反复复了一路。
你很害怕这次会面又是一次彻头彻尾的阴谋,而你的莽撞会给公司和李泽言带去无可挽回的恶果,如果现在把事实向李泽言全盘托出,他一定知道该如何处理。
你是如此地信任着他,觉得他强大到几乎无所不能。
但万一,其他人赶来,被林静发现,她一个想不开,和她父亲一样选择以极端的方式结束生命,那李泽言又该如何自处?他……真的会被关进监狱吗?或者会被他的竞争对手落井下石?
你不敢想,也不愿意想。
“小姑娘,小姑娘?到了啊。”没等你纠结出个结果,前面司机师傅的大嗓门就闯进了你的耳朵,你下意识地对他笑了笑,付了款,匆匆忙忙下了车。
面前的摩天大楼几乎高耸入云,深蓝色的钢塑结构在阳光下呈现漂亮的流线型,熠熠生辉。身边是行人如织,上班族像往常一样端着咖啡和早餐,踏着高跟鞋或打着西装领带,忍着呵欠,步履匆忙。
林静为什么要选在这里?
不过现在大概也给不了你选择的余地了,你硬着头皮,随着人流进入写字楼。
刚踏入写字楼,那种强烈的被监视着的感觉再次从背后袭来,你浑身一紧,却也不敢乱看。
你突然有些后悔没有打电话向白起求助,你竟忘了他风感知的能力,他明明可以不出现在这里,凭风控制这里的情况啊。
突然觉得李泽言吐槽你智商长期欠费似乎没有什么问题。
在进入电梯前的一秒,你还是决定冒险发一条短信给白起。
你快速站定电梯远离监视器的一角,转身背靠电梯内侧,向着人群,把自己围成一个小小的死角区域,掏出手机在右手握好,却没低头。等到所有人都挤进了电梯,你立刻解锁屏幕,垂下眼眸,不动声色地在小腹高度的位置开始编辑短信。
周围的人墙把你保护得很好,但你的指尖仍以肉眼可查的幅度在颤抖,你尽量平复着自己的呼吸,将注意力全部集中在手机上,你感觉自己从来没有这么快而准地打过字。
“学长,9:00,时代广场写字楼楼顶,林雨珊与我单独见面,求助”
刚打完最后一个字,站在你前面的几个人就往前挤去准备下电梯,你赶忙把手机藏在身后,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
忽然,你看见一个带着鸭舌帽的中年男子,站在电梯的另一角,他阴测测的眼眸正死死地盯着你,像是秃鹰盯着它必死的猎物,见到你抬头看他,他甚至耸动了一下僵硬的面部肌肉,对你不明意味地笑了一下。
你打了个寒战。
直到去往顶楼的电梯只剩下你们两个人,他仍一动不动地盯着你,你身后握着手机的右手手指已经开始发麻,大拇指还以僵硬的姿态,停在发送键的上方。
电梯里没有信号,你必须在出电梯的一瞬间把它发送出去。
液晶屏上的数字还在不断上升,你能从太阳穴感受到你突突流动着的血液,你怀疑还等不到你出去,你就会因为过于紧张而昏倒在电梯里。
终于,你听到“叮——”的一声,那名中年男子收回了他阴冷的视线,先行下了电梯。
就是现在!
你立刻按下发送键,然后将手机放进衣服口袋里。
还没等到你松一口气,你就看见林静站在去往天台的玻璃门旁,穿上了那条她高中时上台表演的白色碎花连衣裙,带着一如既往温柔的笑,静静地看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