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陌生的他 商场如战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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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的华锐总部，只有总裁办公室还亮着一盏孤灯。
外面办公区域只有应急出口的绿色灯光还亮着，勉强能辨认出附近办公的桌椅轮廓，远远的漆黑走廊空无一人，有些可怕，你张望两下便收回目光，跟着李泽言的步子又加快了些。
等下的讨论难道要涉及到什么最高机密吗，连办公室都要装作没人在的样子？
“老板，我们这算是秘密集会吗？”你神情严肃地提问。
不等他回答，你又自顾自地立起三根手指做发誓状，“今晚不管听到了什么我都一定守口如瓶！”
李泽言：“……”
只是没来得及去开灯而已。
急，我的实习生谍战剧看太多了怎么办？
没等李泽言说话，就见魏谦打开了办公室的门，突如其来的明亮刺得你眯起了眼。
“总裁，锐信的调查报告已经整理好了，他们果然……诶？你怎么来了？”魏谦话说到一半，看到李泽言背后的你，猛地刹住了口，随即瞟了眼李泽言，似乎在犹豫还要不要说下去。
“继续。”李泽言沉声道。
“哦……哦，您想得没错，锐信资本果然存在财务造假行为，公开数据做得好看，实则有20多亿的亏空。虽然之前还和我们竞争投资远山科技，但他们其实是给不出那么多钱的，完全是打肿脸充胖子。”
“锐信资本？”好像从来没听过这个公司的名字，你越听越迷糊，忍不住插了句嘴。
“就是这几年上升特别快的一家风投公司，做了几笔成功的大单子，就自诩为“华锐第二”，天天和我们对线宣传比较，其实就是个半吊子暴发户而已。”魏谦边说边露出不屑的表情，好像寥寥评论几句也让他颇感不适。
“那这个公司和老板……这件事有什么关系吗？”你还是不解。
魏谦有些恨铁不成钢似的看了你一眼，“我们原定下周就和远山科技签合伙人协议，这个关头如果有人做手脚，你觉得呢？”
思路似乎一下子被打通，你睁大眼睛，惊呼出声：“所以林雨珊是他们派来的？所以……他们是为了让华锐陷入丑闻，不得不转头处理这件事，也迫使董事会撤掉老板的职务，让他无权再签署和远山科技的合伙协议？”
“没错！”魏谦突然明白了为什么他老板突然愿意下海带学生，原来看人在自己的点拨下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是一件这么有成就感的事情，“老板被停职，下一个负责项目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调过来，调来之后又要进行人员重组，对新项目做调查、评估，没有两三个月肯定下不来。但远山科技已经等不了了，他们在这个月就得还清银行负债，否则就是破产清算。”
你终于理清了前后因果：“而一旦远山科技进入破产清算阶段……锐信资本就可以以超低价买下企业，获得远山的产权了！”
“还算聪明。”听完你和魏谦一来一回的对话，李泽言终于展露出一点笑意，离开他的“观众席”，坐在了你的对面，揶揄道：“所以现在，小侦探，把你知道的关于林雨珊的信息告诉我。”
你霎时红了脸，二十几分钟前你的确大言不惭说你推理出了重要线索，只不过你的没说完的是：线索你想了一堆，结论一个都没有。
于是你花了整整五分钟的时间，啰啰嗦嗦把你记得的关于林静的事情都说了一遍，甚至还忍不住扯到了一些你高中时代的传闻趣事，中间好几次魏谦都想打断你，却被李泽言用眼神制止了，只能又悻悻地闭上嘴。
真搞不懂老板这大半夜的把这个实习生叫过来，到底是想听有关林雨珊的线索，还是想听她的丰富高中生活。魏谦有些郁闷地又憋了一个哈欠回去。
“所以，我觉得最重要的信息，大概就是林雨珊改过一次名字。”你自己说得都有些口干舌燥，看到一旁李泽言沉默不语，魏谦恍恍惚惚，忍不住还像期末考试前老师划重点似的，给这两个人又强调了一遍改名这件事。
魏谦早就神游天外，这一下强调他没听清，便接话问道，“你刚说她曾用名叫什么？”
“林静。安静的静，还是她爸爸给她取的名字呢。”
说完这个名字，你看见李泽言的双眸猛地眯了起来，“林静……她的父亲叫林堂华？”
“好像……是的？”你还记得当年校庆的时候，她的父亲以某公司负责人的身份，高调地捐了很大一笔钱，名字就写在捐赠致谢榜的前几位，贴在校门口挂了整整一个月。
李泽言像是终于明白了什么似的，冷哼一声，又复地皱起眉头。
“你想到什么了？”你忍不住问。
“她父亲是我曾经一个合伙企业的总经理，项目存续期间染上了赌/博，输光家产，我发现后决定立即停止项目，项目协议终止的当天他就跳了楼。”
“为什么要跳楼？”你有些震惊，你没想到林静父亲的死竟然和李泽言有关。
“小公司，那个项目对他们来说很重要，协议终止就代表着他们公司大部分人那年要跟着喝西北风，董事会也因此联名把他开除了。林堂华没有工作，没有收入，家财败尽，自己也心智不坚，就走了绝路。”
“……”你一时无言，只觉得这样急转直下的人生实在太过可叹可悲，而当年的林静，也一夜之间从众星捧月跌落深水泥潭。如果林静真的是为了多年前的这件事迁怒于李泽言，做出这样害人害己的举动，那她当年的恨到底有多深，才足够让她背负这种压抑的情感生活这么多年？
“怎么，觉得我太残忍了？”李泽言见你沉默许久，有些意味不明地问道。
“没，没有，我……”你下意识地否认，却发现好像想不出什么理由证明你没这么想，只能慌忙错开了他审视的视线。
虽然当年林父的死完全不能怪罪到李泽言的头上，毕竟李泽言也只是恪守本职做出了最理智的决定。
只是你见证了一个女孩的陨落，多少会有些恻隐之心，因此你会忍不住会想象，如果当年李泽言再心慈手软一点，让那个项目得以存续，让林静的父亲有喘息的机会，他会不会从此戒掉赌/瘾，从头开始，林静一家是不是就不会落得那般田地呢？
只是这个设想已经无法验证了。
李泽言好像看清了你的想法，于是将刚才前倾向你的身体后撤了去，恢复了一开始疏远的姿态。
“总经理品质往往代表着一家企业的质量，如果总经理染上赌/瘾，便会无暇顾及下级工作，便会想着蒙混过关，想着如何从合伙人那谋得利益，而不是互利共赢。”李泽言的声音听起来平静而缓慢，你却觉得他对你好像突然有了种淡淡的疏离感，“如果当年我不停止那个项目，那被榨干了血的很有可能就是我的员工，一年辛苦付之东流的就是我的部下。”
“商场如战场，对别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恶意。”李泽言又把视线重新落回到你的身上，他的声线冷漠又残忍，“如果你要做世人皆爱的圣母，就干脆不要吃这碗饭。”
你张了张嘴，却感觉喉头滞涩发不出声音。
李泽言在你面前虽然不苟言笑，毒舌傲娇，但他为人处事从来都是温柔的，耐心的，你从来没见到过他如此冷酷而不近人情的一面。
你突然觉得他好陌生。
你明白，李泽言大概说得没错。只是长时间活在大学的象牙塔里，你专心地徜徉在学海，两耳不闻窗外事，你被保护得太好太久了，从来没看到过墙外真实的世界是什么样子。
现在突然把近乎直白的现实摆在你的面前，你就突然觉得害怕了。
是啊，坐在你面前的这个人几乎是白手起家，从无名之辈到凌峰登顶，一个人创造华锐的商业神话，他只用了六年。你在他辉煌之时遇见他，于是习惯了他一人撑起一片天的强大，习惯了他为你遮风挡雨的温柔，却忘了，他也必须曾是踏着荆棘和尸骨，忍着寒霜与冷雨，一步一步杀出一条血路的凡人。
世界本不是非黑即白，没有绝对的善恶对错，他只是做了他该做的事情而已，他拯救不了所有人。
大概是以为你被他吓到了，李泽言终于轻叹一声，“如果接受不了，你现在就回去休息吧，我会找人送你回去。”
“不，我了解了，”你深呼吸一口气，抿了抿唇，像是下定了决心，直直地对上他有些错愕的双眸，“那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做，我还能帮你什么？”
“不怕了？”
“不怕，反正做错了事也是老板背锅，我们这种无名小虾米总不可能当靶子。”你笑嘻嘻道。
“别别别，没有‘们’，你说话可别带上我。”魏谦适时地插了句嘴。
你看见李泽言终于收起了刚才的拒人于千里的表情，微微笑了起来，唇边的弧度像是发自内心的轻松，好一会都没落下来。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陌生的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