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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二十三) 萦心 ...

  •   即便发生那样的事,白玉堂也没有试图避开展昭,仍怀着满心忐忑,兢兢业业守在身边照料了一整晚。直到实在倦乏,才允萧乘风顶上,要他寸步不离展昭左右,生怕那黑衣人去而复返又对展昭下手。
      可能心里搁着事,白玉堂浅眠了两个时辰就牵肠挂肚了无睡意。急忙从隔壁临时借宿的小院回到自己那屋,一进门就惊了个目瞪口呆。原来展昭竟醒了,且正当着萧乘风的面在宽衣解带。
      眼见小半边胸膛已裸,一股热血直冲头顶。白玉堂风驰电掣地奔过去,一把拉住两侧衣襟又将刚露出的地方遮了回去,同时气急败坏叫道:“你做什么?!”
      展昭被吼得有些犯懵,脱口而出:“萧兄说帮我换药……。”
      萧乘风连忙凑前附和:“时辰差不多了,肩上的药可以换了。”
      “这么急换做什么?显得你勤快了。”白玉堂没好气地瞪了萧乘风一眼。随后神色渐缓,转头不自觉对展昭放软语调道:“现在这情况你还是少接触神权山庄的人,避免惹祸上身。这药么,我来给你换。”
      展昭醒来后便与萧乘风讲述了经过,也从他那获悉是白玉堂从黑衣人手里将他救回,自然不难理解白玉堂此刻一副心事重重的忧心模样由何而来。他点点头,试图将最后件亵衣脱下,谁想扯之不动,仍被白玉堂死死攥着。
      “白兄?”
      展昭唤了一声,白玉堂没应,却揣着满脸怪异纠结的表情对萧乘风道:“乘风,麻烦你出去下。”见萧乘风不解,他又补了句。“我要给猫儿换药。”
      换就换呗,为什么要我出去?
      可惜这话没能问出口,就被白玉堂接踵而来的一道半凌厉半胁迫的目光刺得浑身一激灵。萧乘风头脑中猛然浮现起那惊世骇俗的一幕,顿时恍然,讪讪道:“我去庖厨给展兄拿点吃的。”说罢,便悻悻然离屋走了。
      展昭以为经此事后白玉堂连萧乘风也不愿信任,忙为其辩解:“这神权山庄固然有许多谜团尚未解开,但我以为无论真相如何,萧兄至纯至孝是值得信任的人。他与你我真心相交,白兄这么避讳赶他出去,未免有些不近人情了。”
      白玉堂道:“我没有不信任他。”
      “那你为何……?”
      “我……。”欲言又止。白玉堂满腹纠结,心道:难道要我说,我不愿萧乘风待在屋内,是不想让他看到你赤身裸(luo)体的样子?
      到时只怕猫儿更疑惑,得神经大条地问上一句“大家都是男儿,有什么不能瞧的”。届时又要他如何解释?别说他解释不了,就算能,也难以启齿。他明知不该赶萧乘风走,若理智能压过本心半点,或许他就不会那么做了。
      白玉堂定定看着展昭,避重就轻道:“别管那么多了。猫儿,我先给你换药吧。”
      帮展昭妥帖地脱去亵衣,解开右肩的纱布。伤口已经不再流血,却有些红肿。白玉堂重新熬上伤药,用一块簇新白布覆上,随即将纱布又绑回去固定。因纱布要前后缠绕,白玉堂单腿半跪在床沿,身子前倾,与展昭靠得极近。本是专心致志,可莫名被阵阵散出的莲香吸引,又情不自禁扭头看向展昭。
      说来也怪,他一直以为展昭身上带香是佩戴了香囊,可昨夜治伤褪尽衣衫后毫无所获,若说这莲香是从哪沾染,又怎会经久不散,且愈发浓郁呢?
      百思不解萦绕心头,白玉堂本想问上一问,哪知刚欲启口,就被展昭抢了先机。
      “白兄,神权山庄这事越来越复杂了。我知道萧兄已经把事情原原本本都告诉了你。其实当初我瞒着你,就是不想把你也牵连进来。没想到还是……。”展昭顿了顿,幽幽望向白玉堂,“我听萧兄说你守了我一晚上。我知道你嘴上虽没有怪我,但心中难免不痛快。所以,我跟你道歉,希望你不会以为我是不信任你才瞒的你。我不想因这种连隔阂都算不上的事,影响我们之间的情谊。”
      展昭说了什么,白玉堂愣是一个字没听进去。
      他此刻大脑一片混沌,被展昭说话的模样吸引了全部注意力。开始视线还在整脸流连,最终全聚焦到颌部。只见双唇不复先前干涩,上头留着隐隐水润明显是醒来后饮过茶才有的痕迹。轻薄的上唇如弓,清晰勾勒出完美线条,与饱满的下唇结合简直相得益彰。尤其那一翕一合间,竟给人一种意外地鲜活灵动。
      猫儿还活着……就在他面前……触手可及的地方。
      白玉堂不知道旁人如何,他只晓得这短短片刻自己又被蛊惑了。整个喉头发干发涩,只得吞咽了口口水去润泽,却仍解不了口干舌燥。脑海不由浮现昨夜的荒唐,想起了在那个迷失自我下的吻的神奇触感,令心食髓知味,又一次随之沉沦。
      情难自禁越靠越近,近到整个人几乎快贴上展昭。只因心里仿佛有个声音在不住叫嚣,要他遵从本心。
      所幸终究没再行差踏错,萧乘风一声“白兄”将他的神志全部拉回现实。眼见萧乘风端着碗快步疾来,白玉堂立即清醒过来,犹如惊弓之鸟落荒而逃。
      他逃到桌边,背对两人,连倒几杯茶水灌下肚。同时用手压住心脏位置,拼命捶胸试图抑住那里的激跳不止。
      他怎么又犯浑了?适才要不是萧乘风,怕是他已经荒唐到明目张胆轻薄猫儿的地步。到底是怎么了?他怎会这般自控不住?明明是将猫儿看成兄弟,当成生死至交,怎么偏偏身体的各处感官竟不受控制,生出种种绮念来?
      展昭浑然无觉,只是奇怪白玉堂突然回避的举动,还以为自己用词遣句不当惹恼了他,故赔小心地询问:“白兄,你怎么了?”
      “没……没事。我就突然口渴,喝点水。那个药……都换好了,剩下的,乘风你帮着弄一下吧。”白玉堂不敢再面对展昭,生怕又做出什么不合时宜的冲动之举,只得讷讷吩咐萧乘风接手。
      萧乘风到桌边放下粥碗,忧心忡忡瞥白玉堂一眼,叹口气,认命到床边接手帮展昭继续裹伤。
      消磨好一会儿平复心情,白玉堂幽幽转头颇不是滋味地往床上瞧去。也不知是萧乘风不慎碰到展昭伤口,还是纱布缠得太紧压到患处,展昭突然嘶声倒抽一口气,眉宇皱起。这叫白玉堂瞧得心头狠狠一揪,哪还忍得住。三并两步上前,抢过萧乘风手里的纱布,抱怨道:“真是笨手笨脚的,你没看到你弄疼猫儿了吗?走走走走,我来我来!”
      甩手一脸嫌弃地把萧乘风赶走,自己一屁股坐到床边。
      萧乘风有苦说不出,有理不能辨,只得气闷地走到桌边也去喝茶泻火。
      展昭见两人这般模样,哭笑不得:“我哪有那么娇弱?这么点小事,白兄你何必对萧兄这个态度?”
      白玉堂正为自己的异常心烦意乱,又被展昭偏帮萧乘风一激,顿时就恼了:“这个态度怎么了?我白玉堂就这样。对你我也这个态度。不高兴,走啊。”
      话刚出口,白玉堂就后悔了。只因正对的那双明眸倏地暗淡下来,神情更是肉眼可见地充斥满心自责。
      “展某知道,你是生我的气。可我受了伤,你又不好明着对我发火,这才迁怒萧兄。”展昭垂着眼,伸手覆住白玉堂手背,诚恳道:“玉堂,你要实在恼我。等伤好了,你就揍我一顿出气,展昭绝不还手。”
      傻猫,我怎么舍得……?
      从展昭低唤那声“玉堂”,白玉堂整颗心就软成一滩,什么脾气都没了。他知道展昭误解了,但又无法解释,只得笑打哈哈干脆坐实适才的反常。
      “说的五爷我好像小鸡肚肠似的。好啦我不计较了,这事算是揭过,以后谁都不许再提。不过出了这种事,你这臭猫最近也给我安分点。我知道你放不下神权山庄的诡秘案子,我不会拦你去查,但你一定要注意自身安全。那个黑衣人说了,不想与我们这两个外人为难,你可别查案不成,把自己栽进去。”
      展昭默默颔首,低眉顺目的模样倒是很好的掩饰,正好遮去眼底往复思量。那日发生的种种,醒来后重新捋上一遍,竟摸到了一点微末头绪。只是他此刻不敢跟白玉堂说,一来怕遭他阻挠,二来萧乘风在场,若是打草惊蛇便不妙了。
      萧乘风见雨过天晴,于是笑着端起粥碗送到床边。“大半天没有进食,展兄饿了吧。先吃点薄粥垫垫饥。”
      展昭正待笑颜接过,谁想半道被白玉堂劫了去。白玉堂指指他带伤的右肩,道:“你有伤,我来喂你。”
      面上划过一抹绯色,展昭窘道:“没那么夸张,只是小伤。我自己来吧。”
      “我来!”白玉堂语气强硬。
      基于两人刚和好展昭不想再招这耗子儿不快,虽有些尴尬,只得认命由着他喂了。一旁围观的萧乘风把这一切看在眼里,莫名觉得自己有点亮更有点多余,心想眼不见为净,遂拱手告退。
      一时间整个房内鸦雀无声,只有两人清浅交错的呼吸声与展昭喝粥时发出的吞咽声。
      展昭眼见白玉堂盯着自己的眼神越来越古怪,心绪难平,终是忍不住问道:“怎么了?”
      白玉堂眼皮一跳,竟鬼使神差伸手用拇指拭去其唇边的残渣。“你这猫儿吃相还是那么难看,喝点粥都能沾到嘴边。”
      这不合礼数的举动把展昭惊得整个背脊都僵硬了,脑中轰然闪现出一张拥有紫眸的面孔。紫瑾也有过如出一辙的举动,只是当初他一掌拍开未有让其得逞,如今白玉堂行同样之举,叫他怎能不惊?
      而更叫他大惊失色的还在后头。白玉堂竟把沾在拇指上的米粒送到自己唇边吃进嘴里。惊得展昭眼睛瞪若铜铃,久久失语。
      好在如此暧昧的行径,被白玉堂紧随其后的爽朗笑声洗尽铅华。“瞧你这一脸呆样,可真是有趣极了。”
      一指弹中展昭额头,随后捧腹笑弯了腰。这下也把展昭气笑了,所有尴尬全都消散在两人此起彼伏的笑声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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