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十一) 喝酒 ...

  •   展昭望向白玉堂那双桃花眼,能深刻感受其坚定心意。然而幽思片刻,展昭却仍是摇了摇头,举起手中玉箫道:“现在的我还不适合拿剑,只适合执箫。”
      语罢也不给白玉堂出声机会,双唇再次抵上箫口,悠悠一曲带着箫特有的深沉温厚流转而出。水还是水,只是这次的潇湘之水却不知是如何百转千折,如何缠绵低洄。
      白玉堂心有不甘欲打断展昭,被萧乘风按住肩头拦下。萧乘风道:“既然过去的总会过去,白兄又何必急在一时?”
      说着从白玉堂处取走湛卢,再次拿在手里端详,笑得愈发暖如旭阳。
      “如此好剑在手,的确让人技痒难止,真想找人比划比划,发作发作。”眼瞟白玉堂,萧乘风别有意味道:“只是这把绝湛卢现在仍在沉睡。用此绝世名器若发挥不到极致,其义枉然。”
      刷地破空一挥,金色剑穗随势而舞,但只听“呛啷”一声,紧接着竟已还剑入鞘。萧乘风冲满脸疑惑的白玉堂微笑不止,朗声道:“无心也能吹箫,无剑焉知不能比剑?”
      白玉堂一呆,玄即明白过来:“萧兄的意思,技痒仍然技痒,发作仍要发作,所以这剑嘛……。”
      不待说完,萧乘风已将湛卢抛还白玉堂,反身跃出赏枫亭,并顺手折下身旁一根枫枝。白玉堂会意,笑将两把宝剑并排放于桌上,也翻身出去。
      走了两步,复又停下,回来朝石桌上温着的酒努了努嘴,依栏痞笑:“猫儿,老规矩。”
      展昭了然一笑,转身满上三盅热酒。“也好,秋意寒凉,先喝一杯暖暖身。”
      第一杯,递给白玉堂。第二杯,端在自己手中。第三杯,展昭向萧乘风望了一眼,随后手腕一抖,将那盅酒横里朝萧乘风所在方向掷去。
      萧乘风笑容不减,直直摊平手掌,身躯纹丝不动。眨眼间盅杯已至,准确无误地落在萧乘风掌心之间。
      酒,半滴未撒。
      “好准头,好功夫。”萧乘风脱口赞道。
      说罢,掌心伏低,再是抬臂一送,掌中那盅酒竟被他朝上抛飞起来。与此同时,萧乘风身形亦跃起,转眼间便超了过去。他凌空使了招雀燕翻身,紧接着又是一招镇山河重重落下。落下时,整个大地都似抖了三抖,脚下泥地更下陷一寸,而他手上不知何时竟又多了一根枫枝。
      也不知道是这连串动作太快,还是那被他抛起的盅杯上升下落地太慢。所以当那盅杯再次被他接在手里,所落之处已不是掌心,而是手背。
      萧乘风手背举盅,一仰头,已将盅中花雕饮尽。罢了,双手平举,空杯示意:“乘风先干为敬。”后手一扬,盅杯再次被稳稳抛回石桌。
      萧乘风露了那么一手,展白二人早在心中叫好不迭。
      展昭眼透笑意,和白玉堂对望一眼。蓦地,展昭以猝不及防之势将自己那盅酒以腕力又甩出亭外。萧乘风正惊异此举突兀,全然扑救不及,就在这时,一团白影纵身闪向盅杯落点。
      是白玉堂!
      只见他足尖向前一勾,把那盅酒有如蹴鞠挑飞上天。待它回落半空,白玉堂又低低跃起,横里扫出一腿,竟将盅杯以流星之势又给踢回了赏枫亭。
      白玉堂在完成这一系列动作时不但自己手中端着的酒半滴未洒,足下对易碎瓷盅的力道也拿捏得极其精准。萧乘风暗暗叫绝的同时,心不由又是一紧,只见那盅杯所去方向直撞亭柱死角。再看白玉堂,哪有什么惊讶忧色,反眼放异彩,这才明白是对展昭的刁难。
      展昭眼无惊惶,嘴角划出一抹惯有胸有成竹的弧度,就似早料到白玉堂会有此作为。在白玉堂扑出亭外时,他已稳步而立,这一刻当盅杯踢来,左手捏袖慢慢探出。眼见瓷盅就要撞上石柱,眼见展昭那只手来不及去接,奇得是那截蓝袖像变戏法般忽然出现在两者之间。只见袖底一翻上卷将那盅杯微微裹住,再是斜里划圈一兜,减弱冲势,当袖面再度展开,已是盅杯被带向半空。上到顶处,再又落回,手中玉箫探出,稳稳接住。
      玉箫光滑如缎,狭长圆润,本来接住那盅酒的可能是微乎其微,但是展昭做到了。盅杯在箫身稳如泰山,丝毫没有晃动。展昭以箫执杯,泰若自如:“展昭干这第二杯。”说罢,便要饮下。
      一旁白玉堂突然叫起来:“慢!不能喝!”
      趁展昭愣怔,白玉堂飞快来到他面前,不愉道:“你们两个这样都算显过本事了,那我呢?”
      展昭笑道:“适才白兄踢回酒盅,半滴未洒,那样难道不算显过了?”
      白玉堂耙耙脑袋,不依叫道:“可我想不出来更有趣的法子喝这杯酒。”突然顿下,眼珠滴溜溜一转,像是灵机有了主意,遂对展昭讨好道。“猫儿,刚刚也算是我帮衬你,这下你是不是也该投桃报李,帮衬帮衬我了?”
      展昭笑道:“礼尚往来,应该的。”
      “那感情好。”白玉堂喜不自禁。故意咳了咳正经了表情,又道:“那好,你现在听我吩咐。先将你的右手伸出来。”
      展昭并不明白白玉堂到底想要做什么,但仍依言照做。
      只见白玉堂拉住他的右手,将他左手那盅还未喝的酒转放到右手。然后白玉堂自己也伸出一只右手,用手肘抵住展昭的手肘,接着两个前臂交错勾在了一起。
      白玉堂挑了挑眉毛,露出个狡黠到极点的笑容,活脱脱像个阴谋得逞的孩子:“可以了,喝吧!”
      展昭怔在那里,彻底傻了。
      这个动作……这个动作不是洞房花烛喝交杯酒……。
      白玉堂喝光手中那盅,看到展昭仍傻在那里,眼中闪过一抹戏弄。他用左手执住展昭僵硬的右手,生生将那盅酒给展昭狠命灌了下去。
      朗朗晴空突然爆发出难以遏制的大笑。只见笑声来源的萧乘风,此时折了腰,笑弯身子到一头撞在了树干上。
      许是灌得太急,也许是这酒过于辛辣,展昭被呛得咳嗽不止,眼角都红了。白玉堂帮他拍了拍背不见好,于是情急下把人抱住,让咳弯腰的展昭伏在他身上为其顺背。不同于动作轻柔,表情挂心,白玉堂嘴欠非埋怠两句:“你这臭猫也忒没用了,一盅酒居然能呛成这样。”
      展昭咳到喘不上气,仍不忘丢个白眼过去。“还不是你这没毛鼠害的……。”
      “哟呵,还敢怪到你白爷头上来。我看啊是这段时日的精心调养把你养娇了,看看你现在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身上还老佩戴香囊,跟个女人家似的。”
      “胡言乱语,我何曾戴过香囊了?”展昭皱眉。
      “臭猫还不承认,明明就有,看我给你翻出来,抓你个证据确凿。”
      白玉堂就着人在怀中的便利,对展昭一通上下其手,可惜没等他把“罪证”摸出来,不远处就传来一个凌厉的呼喝:“白玉堂你做什么?!”
      只见苏白眉眼含怒地从远处急冲冲奔来。
      展白二人一开始没反应过来,待见萧乘风也是满脸尴尬地望着他俩,这才醒悟是适才举动太过亲昵了。两人老脸一红,同时把对方推开。白玉堂推得重了些,展昭脚下趔趄,向后连退数步差些栽倒,幸被苏白扶住,一脸关切道:“展兄你没事吧?”
      “没……没事。”展昭只觉臊得慌。他与白玉堂往常在开封府同吃同睡笑闹惯了,尚不觉得不妥,可细想下这样的举动落到旁人眼里只怕确有歧义了。尤其见苏白一副兴师问罪的架势,展昭忙不迭拉住他道:“白兄与我闹着玩,苏兄切莫误会。”
      见苏白眼神明显不信,白玉堂心里啧了下,看似解释,实则不以为意:“我说猫儿身上戴了香囊,他偏不承认,所以我就动手翻了。”
      “香囊吗?”苏白陷入沉思。
      “你也闻到了对不对?”白玉堂见他这个表情,立马惊喜地跳起来,冲展昭理直气壮道:“猫儿你别赖啊,苏兄也闻到了,这还能有假?”
      苏白见白玉堂不依不饶,怕展昭尴尬,忙道:“平常人多用花香檀香做香囊,闻多了味道腻得很。展兄用的草木味很特别,苏某很喜欢,本还想寻机问展兄讨要呢。”
      苏白话音方落,白玉堂眼珠子就瞪出来了。“你鼻子出问题了吧?猫儿身上的明明是莲香,怎么成草木味了?”
      苏白瞥白玉堂一眼,眼神莫名冷淡:“苏某可闻味辨药,断不会认错花草的区别。”
      “五爷住的地方荷塘遍布,自幼吃的菜都是用莲藕莲子做的。别的不敢包票,这莲香自是熟的不能再熟。”
      见两人各执一词互不相让,萧乘风好奇也凑近闻了闻,随后摸着鼻子困惑道:“是我鼻子不好使吗?我怎么什么也没闻到?”
      “萧兄不必自疑,就你鼻子正常。根本没什么香囊。”被接二连三说像女子般佩戴香囊,是个男人都有三分恼意。
      白玉堂见展昭沉了脸,只得笑打哈哈,夺下一根枫枝,拉过萧乘风,洒脱道:“走,比剑去!”
      两人一同跃出亭外,以枝代剑,斗到一处。

      亭外比剑精彩纷呈,亭内两人就站在亭边观战。
      展昭看得仔细,尤其看到巧妙处还会忍不住叫上一声好。倒是一旁苏白明显心不在焉,频频偷瞟身旁。苏白闻到展昭沾染酒味,问道:“展兄适才喝酒了?”
      展昭怕苏白斥自己不听医嘱,讪讪道:“托苏兄照拂,展昭已恢复得差不多了。适才就喝那么一小盅,应无伤大雅吧?”
      苏白看对方一副很怵自己的模样,戏谑道:“既然展兄怕我唠叨,那这一小盅也不该喝啊。没想到,展兄居然是嗜酒之人。”
      “非也,展某并不嗜酒。只是白兄无酒不欢,陪他喝得次数多了,也就习惯了。”
      苏白眼中闪过一道微妙的异色,脸上仍保持微笑,只是笑意明显转淡。他别有意味道:“展兄和白兄感情真好啊。自白兄入了神权山庄,天天与展兄腻在一起,同吃同睡,就算亲兄弟也没这般亲近。”
      展昭面现窘态,一时无以解释。他总不能说两人天天挤着睡完全是为方便他神权山庄监视,真要提了,搞得好像在抱怨对方待客无礼一般。他只能顺着苏白的话说:“确是比亲兄弟还亲近些。白兄这人别看大大咧咧,其实心细得很,但凡他认定的人,都能为对方义无反顾两肋插刀。”
      “是吗?我倒觉得他对你很特别。他嫌我神权山庄的厨子做菜不好吃,好几次亲自下厨炖补汤给展兄。可惜了,白兄不是女儿身,要不然这般体贴入微,展兄恐怕招架不住得迎娶过门了。”
      “苏兄说笑了。”
      “自然是笑话。白兄对人好是真的,就是嘴太臭。也就展兄宽厚,有容人雅量。”
      展昭哈哈笑道:“其实多接触多了解就知道玉堂最是嘴硬心软,习惯就好。”
      乍听那声“玉堂”,苏白眸色一沉,眼睑微垂不知在想些什么。须臾抬起,却是目透精光,紧紧盯视展昭。“那展兄与我相处这许久,可觉得习惯,觉得……我待你可好?”
      展昭一愣,不知苏白为何有此一问。他未多想,而是发自真心地感激道:“展某此次抱恙,全赖苏兄劳心劳力医治,苏兄之情展昭铭感五内。”说罢双手作揖深深朝苏白鞠了一躬,被苏白及时托住。
      苏白忙道:“折煞了。展兄予我有救命之恩,苏白怎敢承展兄大礼?”
      “这是两码事。”
      “不,一样的。自当年展兄救我于水火,我便把这份情记在了心上。这许多年虽无交集,但耳濡目染仍能听到许多展兄的传闻,致使仰慕多年。展兄只需记得,我为展兄做任何事都发自肺腑,自甘自愿,以后切莫再说一个谢字。”
      两人在亭内相谈甚欢,亭外白玉堂一边与萧乘风交手,一边被亭内地其乐融融吸引了注意,差点一着不慎输了比试。白玉堂突然叫停比试,对亭内展昭面露不悦道:“喂,猫儿,戏可不能白看。既然你不肯拿剑应战,那就罚你吹箫。只要我们不停,你也不许停,否则自饮赔罪。你应该不想自己回去时变成一只醉猫吧?哈哈哈哈。”
      “要我为你们比剑助兴?”
      “这点要求应该不过分吧?”
      “的确不过分。”展昭应得爽快,已然将箫凑到了嘴边。
      白玉堂不由面透得意。只是不慎瞟到一旁苏白,莫名被对方阴鸷的眼神寒了一下。好在那寒意只有一瞬,再看苏白已然一如既往从容淡泊,害白玉堂以为自己眼花了。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