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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怎么这么多事,我不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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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月神是怪老头诸类的传言在颜若灼打开神殿站在众仙众目睽睽之下不攻自破了,但仙界的八卦又掀起了一股热潮,讨论起他一千多岁高龄还是少年模样的保养秘诀,有仙家说他法力高强已经容颜不老,驻颜有术。也有仙家说是他得了定颜珠,但定颜珠极为难得,做法也极其残忍,大逆不道。
所以他们更倾向于第三重流言,颜若灼是吃了防腐丹才如此年轻,可防腐丹副作用极大,很多爱美的仙娥都不愿意吃。至于有什么副作用无人尝试,也就不得而知了。再结合颜若灼耳背,老花眼的毛病,他们皆认为这是防腐丹的副作用所导致。
所以江诞骂颜若灼骂得特别顺溜,“你眼睛怎么了?是不是防腐丹磕多了犯病了。”
他眼底的嘲弄与讽刺不加掩饰,并不觉得自己是在求人帮忙,而是在给一个犯错的人赎罪的机会。
“你能不能闭嘴!”颜若灼有些头疼,不止因为少年无礼的言语,还因为他如果告诉江诞树浆不见了,他会不会觉得自己又在耍他,他都已经想象到他提着自己的衣领盛怒的样子。
“臭老头你胆子肥啊,敢这么和我说话!敢叫我闭嘴!”江诞恼怒的伸手就向颜若灼的衣襟而去。
“有什么不敢的,如果还需要我帮忙的话就放尊重些。”似乎是看穿了这家伙的意图,颜若灼往后退了一步,与江诞保持一定的距离,冷眼相对。他一再告诫自己一定要冷静,对方不过是一个几百岁的小孩子,没必要与他一般见识。
江诞冷冷的哼了一声,心知现在不是和这老头起冲突的时候,语气便缓和了几分,“你说的用书浆重制姻缘簿具体怎么做?”
“现在恐怕有些麻烦,我前几日还见树浆从树皮里迸裂出来,如今却连点影子都寻不到,看来你情路当真是多坎坷,我也凭空变不出姻缘簿,待我再想想办法。”颜若灼如实道,他看着江诞的表情慢慢僵硬,不禁在心底叹了一口气,他要怎么做才能帮到他?
颜若灼以为江诞又要发作,戒备的看着他,谁成想他从无忧树下的石桌上拿起了一本残册,并且给了颜若灼一个大大的白眼,那本残册身上躺着一条小红绳,而封面上写着姻缘簿三个大字,他将红绳随手移开,拿起来在颜若灼的面前晃了晃,“这是什么?上面写的三个字你认识吗?”
颜若灼怔怔,他张了张嘴巴,无话可说。这是怎么回事?他想起来几天前曾经在无忧树下站过一会,也确实有了要再造姻缘簿的想法,难道当时自己真的做了吗?他的记忆是最不可相信的。
可他这几日没有再用安神香,记忆也渐渐的捋顺了,应该不会出现这样的情况才对。
不待颜若灼说话,江诞翻开姻缘簿,那本残缺的姻缘簿上面字迹浅浅的,他一眼就翻到了戎苏的名字,可她名字旁边的字却是丢失的,他不禁有些失落,这大概就是颜若灼说的,还未长好的残缺页。
“续写前一册姻缘簿上所记录未能圆满的情缘,谱写结局。什么才是未能圆满的情缘?如何续写?”江诞道。
颜若灼从他手里抢过姻缘簿翻了翻,翻到一页稍微完整一些的,上面记录着一个名字——白均
名字后面记录的就是他的生平,前一段是写这个人是一大户人家的少爷,生得富贵却不爱金银珠宝,独独爱诗词歌赋与美人,于是那个少爷和一个能歌善舞的青楼美人相爱了。
到此处,又是一段空白。后面又记录这大户人家嫌青楼女子身份低贱,所以白均弃她另娶了。
又是一大片的空白。
“我们要找的是他。”颜若灼将这个唯一将写的详尽的一页拿给江诞。
“哦,你确定这个人还活着?”江诞淡淡的扫了一眼上面的日期,三百年前,什么人能活三多岁?
颜若灼一脸惊愕,“可是上面记录的都是姻缘未尽之人,人死则缘灭,不可能!”
“不信自己看。”江诞将姻缘簿扔给他又道,“而且关于他另娶之后就是一页空白,有怎么能断定他的结局是好是坏?”
“此事太过蹊跷。无论是什么我都要去看看,况且只有这一页记录比较详尽,其他的连名字都看不全。”颜若灼道,姻缘簿上面明明记录着白均是人界之人,三百年缘未尽,是什么原因?
无论是什么原因都够匪夷所思的,他不能坐视不理,颜若灼将姻缘簿放下让它悬浮在自己的面前,自己做好了捻诀的手势,他道,“走吧,我们去找这个叫白均的,姻缘簿有传送的功能,你抓紧我。”
“你这下倒是不糊涂了。”江诞伸手随意的搭在了颜若灼的肩,他想起之前那个问什么什么不知道的颜若灼,再看这个对姻缘簿甚是了解的颜若灼,觉得自己被耍了,他暗道,待姻缘簿上勾去戎苏的名字再好好收拾他。
记忆在慢慢的恢复,颜若灼不知道当他全部记起来的时候他会怎么样,仅仅是一个梦境都已经让他痛苦不堪,要不是那段记忆太过残忍,当初的他怎么会选择用安神香来麻痹自己,对那个人的愧疚一发不可收拾,就连同与他同名之人,他都忍不住想要去帮,执念太甚了。
颜若灼感觉到肩上虚虚的搭着一只手,他提醒道,“你抓紧些,你这样搭着到时候会掉到别的地方。”
江诞闻言手抓紧了颜若灼的袖子。
“你这样只会在掉落的时候扯断我的袖子,或者自己脱力掉开。”颜若灼有些无奈了,抓那么小小的一块布料指望拉得住谁呢,他身上是有毒么?让他这么抗拒。
江诞咬了咬牙,那身白衣真是碍眼,他讨厌穿白带素的,也……有些畏惧—
但凡穿白衣的不管是谁,时间过去多久,他总本能的觉得那是一个威胁,上一个穿成这样在他面前晃悠的已经去见阎王了,颜若灼该庆幸自己是仙,还对自己有那么一丁点的用处。
“怎么这么多事,我不想……”江诞咬着牙,手却被颜若灼拉住了。先前也曾揪着他的衣领,可那时候是怀着要把他揍扁的心情,他处于绝对的上峰。如今目的不一样了,心境也会被记忆里的某一幕所影响,他知道自己永远会惧怕白色,这只会让他想要杀戮,将白色踩在脚底下。
他整个人如同石化了一般,整个身体微微的颤栗,别碰他——
“真不知道现在的孩子都怎么了,扭扭捏捏的,你以为自己是哪个貌美如花的仙娥,轻薄不得?”颜若灼丝毫没有注意到江诞脸上阴翳的表情,只是自顾自的念诀。
当周遭的事物开始暗淡,姻缘簿的纸叶纷飞,书中的光束冲破天际,飞沙走石围绕着他们,簿中一股强大的吸力渐强,颜若灼的头发被吹的扬了起来,他闭眼,只感觉到了手腕上传来的疼痛,这小子简直是要将他的手骨拧断。
躺在石桌上的小红绳感受到周围的变化,仿佛才睡醒一般,它立刻灵巧如蛇一般,钻进了颜若灼的袖子。
强大的吸力仿佛要吞没整个神殿,发与衣衫皆被吹得纷纷扬扬,吸力渐大,不一会两个人便被隐没在了光束中。
颜若灼没想到自己的法力已经反复无常到如此,刚用了一次传输的术法就觉得半分力也使不出来,脱力似的任由自己坠落,而半分力没有使的江诞显然没有要帮他一把的打算,正眼看着他往下落,嘴角上扬,仿佛是在看戏,“我知道了,你叫我抓紧你是想让我抓住你,怕自己摔下去吧。可是你的法力呢?”
“那你不也松开了。”颜若灼本意确实是怕他掉到别处去,谁能想到他的法力说不灵就不灵呢,他暗自想着,好歹现在他也是在帮江诞,伸手帮个忙也不行吗?这么帮他没有一点触动吗?一点团队精神都没有,算了,他帮他本来也就不指望他能有什么反应,摔吧,反正他是神仙,左右摔不死,只不过疼一点。
“我才懒得拉你,反正你也摔不死。”江诞道。
“也只有我这个宅心仁厚的神肯帮你了。”他叹道,颜若灼在以飞快的速度下降,没一会就看不见江诞了,袖子里的小红绳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从袖子里跑出来化成了一个简易的蝴蝶,绳尾绑住了他的手腕,扑腾着两只翅膀,努力把颜若灼缓慢的带了下去,落到了一处草坪上,然后再次回到了他的袖中。
“还不是你自己失职,你这不是帮我,是弥补你犯下的过失。”这时候,江诞也正好落下,反驳颜若灼。
“……”颜若灼一阵无语,“我现在知道的都是你的一面之词,有没有犯错我自己都忘了,真伪还有待考证,我只是觉得不该再这样辜负信奉我的世人!所以你再这副态度,恕我不奉陪了。”说是这样说的,他怎么可能会不管呢。
“我说的当然是真的!”江诞朝他吼道,“你必须负责到底!”
也许是这一声吼太过中气十足,引来了两位在不远处正在干农活的老伯,他们从老远过来,他们的裤腿被高高挽起,光着脚从泥地淌过来,一个用浑厚的声音问着,“小伙子,发生什么事啦。”
另一个嗡声嗡气的附和着,“有话好好说,别伤了和气。”
原来他们落在了一处水稻田的一片田埂上,一眼望过去,皆是绿油油的水稻嫩苗,广袤无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