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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你闭嘴,给我冷静一点! 江诞像一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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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春时节,莺飞草长,镇上的桃花亦是开得繁盛如霞,纷如雨下,听农户说他们这个村叫桃花村,这里的地主人家人姓白,老爷是个很和善的人,与他的夫人十分恩爱,还为了夫人在镇上种满了桃树,只因为夫人嫁给他时一身嫁衣立在桃树之下,赞了一句:残红尚有三千树,不及初开一朵鲜。一时传为佳话,让人钦羡不已。
江诞和颜若灼自从进村子开始就被当成什么奇怪的东西,见过他们的无一不投来好奇的目光,直到两个老农带他们到一处茶肆里坐下。
简易的茶肆里一位老农替两位客人沏了两杯新茶,粗砺的手指磨砂着做工粗糙的瓷杯,笑得眼角叠出了三条褶子,他翁声翁气道,“两位来此做什么?我们村子上许久没来过生人了,他们都比较好客,你们随意点就好。”
“咳咳,多谢。我们来此找一个人。”颜若灼接过茶,脸色稍有些窘迫,讪讪的朝对面的两位老农扯了扯唇角,再扭头朝众村民点了点头,算是向他们打招呼了。
此时,一群村民正在栅栏外围着这个仅仅只有茅草为檐的简易茶肆,大肆的观看着这两位异乡人,一双双眼睛透露着好奇的光芒,江诞咬着牙眼睛里都是愤怒的火苗,整个人都处在要要爆炸的边缘,颜若灼多次用眼神提醒,他还是忍无可忍一把拍碎了木桌,对颜若灼嫌弃道,“你眼睛有病啊。”然后又朝众村民露出凶狠的表情道,“还有你们,看什么看!再看把你们吃了,赶紧给本大爷滚!”
他当即把一个小姑娘给吓哭了,村民们倒是没有被他的凶狠的样子吓到,吓到他们的是一个破碎的茶壶,他们惊叫着躲开,仿佛对茶壶里侃侃流出的茶水非常畏惧,不想沾染半分。
“各位不必当真,他开玩笑的方式有点特别,实在对不住。”颜若灼也被惊到了,凡人何其无辜,“这个桌子和茶壶我们会负责修……”
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江诞粗暴的打断了,“我不是开玩笑,臭老头你在这放什么屁,是他们无礼再先,本大爷忍他们多久了你不知道吗?”
“你闭嘴,给我冷静一点!”颜若灼的脸色一禀,心道江诞这个脾气能好好的活到现在挺不简单的,真是随时随地都能发作,但是反过来想想,正是因为没有人违逆他,才养成了这么个娇纵的性格。
“你算什么东西也敢说我,我已经够仁慈了,换平时我早把他们眼睛挖了。”
这时候那群围观他们的村民开始窃窃私语,众人脸上皆是惊魂未定,颜若灼想,他们可能是被江诞吓到了。
江诞像一个性情暴躁,叛逆又不受教化的孩子,你说一句他能顶三句,颜若灼索性不去理他了,想象中的指责并没有到来,被吓哭的小姑娘还瘪着嘴抽抽噎噎的闪着泪光看着他们,懵懂又蒙昧。一个老伯拿来扫帚清扫一地的狼藉。
“哎,这些能修。”颜若灼想抬手制止,这些凡物是可以用仙术修好的,弄坏人家的东西显然是他们的错。
“不碍事不碍事。这些东西不值钱坏了就坏了,昨天二丫和小花玩闹的时候就打坏过一个。”老伯笑呵呵的摆了摆手,挠着后脑勺有些不好意思道,“是我们冒犯了,可能是因为太久没见过生人,他们好奇。”
像是为了印证老伯说的话,那个原本被吓哭的小姑娘用很不熟练的奶音说道,“看…哥哥好看…就…就是凶…好凶。”
说完小姑娘又瘪了嘴,泫然欲泣。
这时候清理完碎瓷和破茶桌的老伯向小姑娘走了过去,他在怀里摸出一颗糖递给小姑娘,“好了好了,二丫不哭了啊,乖,跟你娘亲回家去。”
“谢谢爷爷。”小姑娘得了糖果开心得不得了,转身投入身后妇孺的怀抱,那妇孺饱含歉意的向他们点了点头后,抱起小姑娘离去了。
不待那对母女走远,其他村民也都纷纷散去,只余两个方才带他们进村的老伯。
他们换到了另一张桌子上,江诞不情不愿的坐在颜若灼旁边,老伯为他们重新沏茶,递到他们手边。
“对了,你们找人啊,找人尽管问我,这里的田户不多,家家户户的都相熟,你说了我肯定知道。”老伯很是淳朴和善,一点也没有把方才的不愉快放在心上。
颜若灼心中更是有些不好意思起来,这里的人都很善良可爱并且乐于助人,他继续方才要说的话,“我们来这里是要找一个人,他叫白均。”
“白均,我们这里姓白的人家只有一户,白老爷好像是叫这个名,想必就是他了。你们找他做甚?他每年的这时候都会与夫人出去,这时恐怕不在府中,寻不见他人。”
“那老伯可知他去了何处?”
“不知道。”老伯摇了摇头又道,”只知道每年的这时候他都会和夫人出一趟远门,短则十来天,长则月余。你们这也是来的巧了,他们出去有段时日了,估摸着还有几天就该回来了,你们且在村子里住下,等几日吧。”
“说的是,留下来还能看到祭龙神,祭龙神的前一天我们把龙神从宗庙里请出来,晚上由年轻力壮的青年扛着龙头绕着整个村子走一圈,而每家每户都会准备一盏灯,跟在龙头后边走,远远看去像是一只腾飞的神龙,可热闹了。”另一个老伯道。
“你们这儿信龙神?”江诞似乎来了兴趣,问了一句。
“龙王能掌控风雨雷电,我们拜他祈祷风调雨顺,晚上我们闹完,隔天会把龙头摆在村头,供各户人家焚香祭拜。”老伯一脸的虔诚。
江诞十分受用道,“真龙在这里你们拜什么……唔……”
嘴巴被颜若灼用手堵住了,他不满的瞪了一眼那个一脸淡然的白衣仙君,毫不客气的在他手上咬了一口。
颜若灼如遭雷击,痛呼一声,“你是狗吧。”
他抬起自己被咬得流血的手掌心疼的瞧了瞧,这一口真是一点水分都没有掺杂,若不是他及时撒手恐怕要将他的整块皮肉咬下来,这家伙牙齿也太利了。
“本大爷是龙!”江诞拍桌而起,愤愤的瞪着颜若灼。
然后一桌子的人都将目光转向了他,一时无话,那两位老伯看向江诞的表情有些奇怪,那样子仿佛是在说,兄弟你这胡说八道是病啊,得治。怎么能亵渎他们心里神通广大的神明呢?
最后还是一位老伯笑呵呵道,“江公子的玩笑的方式确实特别。”
“谁他妈跟你开玩笑。”江诞再次拍桌,众人都没有继续理会他,都心领神会的不去同他这个小辈计较,给他留足台面,保持着长者的风度。
“对,他开玩笑的。”颜若灼道,“年纪小,爱开玩笑。”
“哈哈,果真是年轻人,可见楚公子性格温和与江公子的性子正是互补,难怪能成为朋友。”
“我是这个臭老头的债主,我们不是朋友。”江诞在颜若灼回答之前抢答道,这些愚昧的凡人,两个人势同水火,怎么像朋友了。简直跟这个臭老头一样老眼昏花,眼睛长在脑门上就是个摆设。
臭老头,又是这个称呼,颜若灼何尝不是在忍受着江诞,他暗自决定非得将这死小孩的臭毛病改掉不可,忽的想到了什么才道,“哦,他是我儿子,性子顽劣了一些,是我管教不当还请勿见怪。”
“你是不是找死?”江诞本来都快跳起来了,但他忽觉手下一沉,一条绳子绕到了他手上,将他紧紧缚住了,他低头一看,“怎么又是……”
小红绳使出了吃奶的劲才将他老老实实的捆住了,它翘了翘绳尾,和江诞打了招呼,江诞心里那个气啊,真想把这根破绳给扯断了,他扭头怒视颜若灼,颜若灼却凑近了他,“臭老头,你……”
颜若灼在他耳边低语,用着只有他们两个才能听到的音量说道,“你冷静一点,他们是凡人没见过神鬼,你这样会吓坏他们,还有别忘了我们是来干嘛的。想想戎苏,想想……”他顿了顿,加重语气道,“正事!”
当听到“戎苏”两个字的时候,江诞显然安分了不少,不再与他计较。
颜若灼已然摸清楚了,江诞这条龙是个吃软硬不吃的,你跟他好好说吧,他还越发来劲。你要是来硬的吧,他比你还硬,仿佛只要压你一头才肯算完,但目前他发现,只要说起戎苏的事他才会乖一些,才会妥协,这倒是一个很好的把柄。
“啊?想不到啊,你们两个看上去就像兄弟一般,楚公子长得可真够年轻的。”一位老伯夸赞道。
看起来颜若灼眉宇之间的从容确实更像一个长者,他又说的一本正经,那清冷沉静的气质不得不说还挺唬人的,两位老伯毫不怀疑的相信了,只觉得这位公子脾气太好,把儿子都娇纵成什么样子了,其实孩子该打时还是要打的,棍棒底下出孝子么,还是有点道理的。一点都没有怀疑为什么这对夫子不同姓,他们这处随母姓的人家也多了去了,人家的家务事多问就不礼貌了。
江诞气得牙痒痒,手又不得自由,白白被颜若灼占了个大便宜,他已经在心里盘算着要让颜若灼怎么死才能解他的气。
“哪里哪里,哎你们怎么不喝茶?”颜若灼客气道,却发现两位老农从坐下来开始只是给他们两个沏了两杯茶水,而两个人自己面前却连一只杯子都没有。
闻言,四个人面色皆凝固了一下,一个老伯笑着扯开话题,“明晚我们便要请龙神,你们有住处没有?没有就来我们家吧,我儿子媳妇都去城里谋生了,正正好有空房,我们家老婆子想孩子了,你们过去也能热闹些,她肯定欢喜。”
“那就叨扰了。”
之后两位老伯又向他们说起了村里的各种趣事,聊了许久其中一位老伯才带着两个人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