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谣言害人，你信了吗？》Frishsy

7、第七章

　　摄政王府——苏衍璟宅院。

　　依然一身黑衣的苏泽站在书案前，恭敬的向苏衍璟汇报着近日城内状况，与各地官员的变动。

　　苏衍璟静静聆听，注意力却还是放在自己面前的一副画上，只在苏泽有些没说清的细节上提点几句。

　　细细的描绘着，画上赫然是前日穆小狐“光临”这个宅院，他将她怀抱在喂食的场景。

　　所有细节都被刻画的十分认真，小狐狸的每一根毛发都是细致而蓬松的展现。这样一比较，画上他描摹的自己就显得格外粗制滥造没有神韵。

　　直到苏泽讲述完毕，苏衍璟的画作也收工了。

　　拿开生宣上放置的雕花书镇，撑着画纸举到胸前，再次细细的看了一遍，才转交给苏泽。

　　苏泽心领神会，是要拿去京城街巷尾的老师傅那裱起来。老师傅的手艺好，说是祖传的技艺，裱起来的画纸可以保存几十年也不会发黄遭蛀。

　　昨天已经去过一次的苏泽表示很熟门熟路。

　　就在苏泽转身快要踏出书房时，苏衍璟突然来了一句：“你就从大门出去吧！”

　　刚跨出门槛半步的，苏泽震惊的转身回到书房，“爷？！”

　　从大门出去，那就是将他的身份公之于众，爷的意思是想让他从暗处现身，这他都明白。

　　可是如果没了他在暗处，爷就不再可以高枕无忧，那他存在的意义也就没有了！

　　苏衍璟淡淡露出一笑，凝视着他的眼睛，问道：“不开心吗？你也该有自己的生活了，一直隐在暗处对你太残忍了！”

　　“不残忍！爷，你是不需要我了吗？”苏泽有些担心，拍着自己的胸脯保证到：“我最大的心愿就是能够一生保护您，只要能够伴在您左右，这就是我人生最大的意义。”

　　苏衍璟看着眼前拍着胸，立着誓言的孩子。

　　是呀，还是个孩子呀！

　　这么多年过去，还是这么个性，认死理！哭笑着摇了摇头。大概他不给个正经理由苏泽是不会同意的。

　　思索良久，苏衍璟一本正经道：“现如今我即以交了大部分的权，那众人的视线自然会向皇宫转移，我所面临的危险也就小了许多。”随后指了指被苏泽小心捧在怀中的画，“反倒是琐碎小事多了。你留在明面，我也好交给你，况且你办事，我比较放心。”

　　苏泽歪着脑袋，将爷的话来回咀嚼了几遍。

　　深刻理解一番：“危险小”、“你办事”、“我放心”

　　才松了口气，朝苏衍璟认真鞠了个躬，“爷，你放心，我一定好好办事！”说罢立马转身跑了出去，兴奋的样子才有了他这个年纪的模样。

　　不知在他身后的苏衍璟也是松了口长气——骗小孩子真罪恶！

　　解决了苏泽的身份问题，他才沉默着侧身看向已经并排挂在墙上的两幅画。

　　“……”

　　这大概是最后一幅了吧。

　　不知道那没心没肺的小狐狸这几年是怎么过的，像她那么娇气的性子，不知道会不会吃苦。

　　确实苏衍璟放手是真的放。

　　但在这最后，他也是要把小狐狸现在所处的情况搞清楚才能安心放手。为此他早派人去调查过穆府的情况，只是说来也古怪。明明只是一个朝廷重臣的家宅，防护却做得比皇宫还严密。

　　要不是他对这件事上心，派去的也是高手中的佼佼，差点就暴露了踪迹。可惜即使如此，得到的结果也是穆府查无此狐。

　　苏衍璟忆起今日早朝。

　　还是不放心的苏衍璟本计划从穆淮身上打探出消息。然则计划赶不上变化，据说穆淮被小皇帝气的早朝也美参加，直接罢朝在府。

　　那些知道内情的都在早朝开始前旁若无人激动地聊着天。

　　朝臣1：“听说了吗，小皇帝把穆淮的女儿赐给了摄政王！”

　　朝臣2：“听说了，当然听说了，这皇上的胆子可真大，他难道忘记了太上皇的遭遇了？”

　　朝臣3：“嘿嘿，不就是外面谣言说那穆言卿是个长得丑，脑子不好使又心有疾的人吗，你说这上面的那位为什么要赐婚呢……嘿嘿”

　　朝臣1、2：“懂得懂得，都是内行人。”

　　朝臣4：“说实在的，我其实今天有些期待穆淮早朝了，你们不想看他当场责骂地架势？”

　　朝臣2：“当然想了，我之前是还没当官，只听了个风声，今天是真的想看。”

　　……那群朝臣可恨不得瓜子都准备观看皇帝一日游，甚至期待能够附赠一个“摄政王一日游”。

　　可那些的臣子等到早朝结束，穆淮也没有出现过。不知是怕了当今的皇上还是话语权依旧很重的摄政王。

　　没戏看的朝臣都是蔫着脑袋回去的。

　　所有人都没怎么在意苏衍璟是否同意了这个婚事，更没去细想为什么小皇帝是先颁了圣旨，才当朝询问摄政王。

　　别人抑或不知，但苏衍璟对于自己那个刚握住权柄就大刀阔斧改变朝局的小表弟可是清楚的很。

　　百姓看他说他蠢，朝臣觉得他好糊弄，但他没有小看他。这个说是从小看到大的弟弟，心里城府与他相比只会深不会浅。

　　帝王家养出来的孩子，从来不是那般简单的。

　　还在沉思中的苏衍璟被匆匆冲进院里的苏泽打断了。即使还没见着他，苏衍璟都能感受到他怒气冲冲的样子。

　　“爷，皇上太过分了！”人还未至话先到了，然后一个气的脸都红了的苏泽跑到书案前，撑着桌子喘粗气，即便气急成这样，还是愤恨的说着“他怎么能给您赐这么一个婚呢！”

　　“哦？！什么样的婚把你给气成这样了。”明明已经知道的苏衍璟还是很给面子的问道。

　　已经渐缓的苏泽立刻将所见所闻一一道来，“我在外面才听说皇帝给您赐婚了，赐的还是穆府的小姐还挺开心的，毕竟门当户对的。”

　　苏泽说着说着突然拍了一下桌子，“但外面那些人说穆小姐长的丑就算了，还不太聪明，脑子好像还有点问题，皇帝这不是明摆着羞辱您吗！”说着咬牙切齿，蹬了好几下脚。

　　气极的苏泽什么礼仪和该有的仪态都忘了。

　　“所以你信了？”这个问题苏衍璟还真的有点好奇。

　　“当然不是全信，但他给您这么个名声的姑娘，真的是居心叵测了呀！”跟了爷那么久，苏泽也不是蠢笨的。

　　但苍蝇不叮无缝的蛋也是存在的。

　　这个穆小姐的人品品性是肯定配不上自家爷的，苏泽肯定的想。

　　苏衍璟点头微笑，表示赞同。

　　笑是因为感叹又庆幸自己那个养法苏泽并没有变成那一根筋的人，赞同也是赞同他说的话确实是对的。

　　只这居心叵测的并不是这简单的羞辱。

　　穆淮虽为朝廷重臣，但是个罕见的朝中无友，关外无亲，宫中无人的高官。这就意为这他没有党派，没有助力，只有那皇帝想收回就可以收会的官服职位。

　　娶了这样的妻子，对于他的仕途没有任何帮助，甚至会成为他的累赘。所以他表弟会先斩后奏，着急的为他定下这门亲，又在文武百官面前提起，使他不可拒绝。

　　但他错就错在一直以为他会和他争这滔天的权势——苏衍璟从来志不在此。

　　这个婚苏衍璟是会答应的，他无所谓最后娶了谁，无非是府里多一张口吃饭，或者多几张。

　　对于穆言卿，他知道她也是政治的牺牲品，自会善待于她，王妃该得的，他都会一一补偿，只要她是个识趣得人，他们自可好好做一对名义夫妻。

　　但他的爱，已经无从给予，就像他的半颗心已经丢掉一样。

　　不过眼下，他还需搞定一下苏泽。

　　苏衍璟瞅着苏泽突然抛出个问题：“我在京城的名声怎么样？”

　　苏泽卡壳了，他想起爷的名声在京城好似也不怎么样。

　　“有些没眼色的人说……说您、说您……残暴，嗜杀……”他支支吾吾的也只憋出这些，其他的真的是无稽之谈，只能当个笑话听。

　　“可要说你要杀的那些人，哪个不是要动摇这个国家的安稳，百姓安危的罪大恶极之人。”苏泽谴责着，生气的捏着拳头，咔咔作响，“那些百姓不念着爷的好，胡编乱造，毁坏爷的名声，简直就是狼心狗肺！恬不知耻！”

　　苏泽在那生着闷气，却蓦然间发现爷根本没有任何表示，满脸的随意与平静。

　　苏衍璟很冷静，仿佛那些传言中心说的并不是他本人。

　　苏泽表示很疑惑，而有疑就问一直是他的良好传统。

　　衍璟抬手摸了摸他的脑袋，循循善诱的说着：“苏泽，你既已入了世，就要渐渐明白很多时候悠悠众口，你是堵不上的。虽说是谣言至于智者，但真的智者多半不会阻止只是他不相信罢了。”

　　继而拿起一旁的累着银丝的紫竹墨笔在堆砌的宣纸上画了个圆，指着它“要知谣言与你并不相干，但你要是画地为牢，自我囚困，那你才是真的逃不出了！”

　　……苏泽听的一知半解，这有点超出他的理解范围。

　　为什么会人会自己画地为牢？为什么智者不阻止？

　　为什么……但他不敢问了，这些太深奥，问了他才会真的头大。

　　反正他已经清楚爷就是在暗示他，穆小姐可能也是个受害者，让他不要对她这个未来王妃有偏见。

　　大道理他可能听不懂，爷的心思他还是明白的！！

　　“嗯嗯，爷我懂了！”苏泽坚定的答道。

　　苏衍璟很欣慰，“好！变聪明了。”

　　他本是不盼着他能懂，做着准备回答他接下来的问题。现在小孩说他懂了，他真的很欣慰，他觉得自己把他教的很聪慧。

　　对苏泽表现很满意，苏衍璟决定把自己人生大事交给他打理，“苏泽，这次成礼该准备的聘礼就交给你了。”说完又怕他记不住，补充着：“王妃该有的规格怎样就怎样，只可多不可少，或者可按母亲的规格来。”

　　“好的，爷，我一定办好！”苏泽开心的说到，爷信任他交给他办事，他比什么都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