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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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房一打开，便弥漫出一股陈年佳酿的清香和酒味所混杂的气味。穆言卿和穆管事对视一眼，心里都是一愣。她们知道穆淮是个极度厌恶喝酒的人。
但他又酷爱收藏那些陈年美酒，每每酒瘾上头或者有什么烦心事就闻上一闻，却从不入口。
喝酒似乎成为穆淮的一个禁忌。
穆乾有些犹豫，“小姐，这……”
现在这满书房的的酒香就像是穆淮在告诉世人，那淤积在他心底从不吐露的愁绪有多深，他也不知道小姐该不该进去了。
穆言卿的眼中划过一丝心疼与凝重，镇定的说道：“穆伯，别担心，我去看看。”便缓缓地踏进书房，给穆乾一个意为“放心吧”的眼神，便关上房门。
其实言卿心里并没有底。她也不知道爹爹是否愿意以现在的面貌展示在她面前。
从小到大，穆淮就给予了她全部的爱，甚至说他在用他的一生成全她的未来。她没有母亲，即使对方依然活着。也没有体验过母爱的伟大，因为对方从未在她身边。
穆淮怕她会因情感的缺失变得自卑，便既当爹又当妈，给予她父亲该有的保护和母亲该有的温柔爱意。在她面前永远树立一个可以承担所有而保护她爱她的伟岸形象。
可人总会累，负担太多总会把人压垮。没有谁的心是铁打的，总会在某一刻，所有的压抑会吞噬坚强。穆淮此刻独坐书房的一整晚，与其说他是逃避，实则更多的是不想展示给她——他的脆弱。
穆言卿走动的脚步声收入穆淮耳中，对于熟悉女儿一切的穆淮自然知道是她来了。
穆淮匆忙的起身并转换自己脸上落寞悲戚的神情。想以温柔的笑容出现在自己女儿面前，并故作冷静的关切道：“言儿，你回来了。”
不过短时间面部表情大面积的调整，反而让原本正常的面容有些扭曲。
在那一瞬间穆言卿欲落泪：“嗯……爹你……”
……还好吗？
最终她没有哭。
因为她知道她不该哭，尤其是在这个男人面前。她为他落的泪会成为伤害他的武器。
穆淮已调整好情绪，温柔的抬起手，摸了摸穆言卿的脑袋。又突然想起什么，伸手在她的脑门上弹了一下，不过那力道极轻，穆言卿差点没反应过来她爹爹干了什么。
“昨天去哪浪去了？你晓得我有多着急！”穆淮带着控诉与昨日残余的气愤直直的盯着穆言卿。
穆言卿：“……”
她倒是也想说呀！可谁来告诉她“她”昨天干了什么？！
女儿不说话，穆淮瞬间明白她还是没有昨天的记忆。
“怎么还是这样，你娘明明说过只要你到了成年就会恢复过来的呀!”皱着眉头，他那一直隐藏在他心底的担忧冲破枷锁，弥散在他心间。
穆言卿看着眼前转怒为忧的穆淮无奈道：“爹，我还没有过生辰呢！自然还恢复不了呀！别担心了，总会好的。”
忽又想起穆淮话中“娘”之一称，极度排斥着这个词眼，“还有爹，注意用词，她是你的妻子没有错，但她可不是我母亲！”
穆淮严厉地瞪了一眼穆言卿，情绪迅速激愤说到：“你瞎说什么呢！有你这么说你娘的吗你可是她怀胎十月才辛辛苦苦生下来的，她不能陪伴你，那是她有她的苦衷！”
“为我好？苦衷？这就是她搪塞我的理由，那我宁愿不要！”决绝的话出口，看着发怒的穆淮，穆言卿为他感到一丝悲凉，“您难道就没有恨过她吗？”
穆淮一下子顿住了，缓缓抬手遮住了自己的眼睛，他的所有情绪全然消散只留下淡淡的悔恨，“呵呵……我只恨过我自己，你娘从来没有做错过什么，反而是为了我在不断迁就……”
发现自己说错话的言卿带着愧疚赶紧上前安慰。
言卿抱着穆淮些无措道：“爹，别想了……我错了还不行吗！您别生我的气行不行。”
被女儿安慰，穆淮觉得有点不好意思，收拾起情绪，拍了拍言卿地背以作安抚，随即松开了怀抱。两人站在书房一时不知从何说起，穆淮的情绪依旧不高。许是想起他从前所犯所为，有些沉浸在他痛苦的回忆里。
穆言卿为让他转移注意，故意主动提起她被赐婚的事情。
果然，只见刚刚还消沉着的穆老爷立刻丢掉所有烦恼——现在就有挽起袖子去皇宫骂街揍皇帝的趋势。
言卿在暗里偷偷松了口气。
毕竟作了穆淮几十年的女儿，也不是只有穆淮了解她的。穆言卿对于她爹的了解只会多不会少。她自知她是穆淮心中的底线，而这一旨赐婚可不是在他底线上来回作死试探吗！
看着气鼓鼓的爹爹，言卿才松了口气
穆言卿：生气总还有个人烟气，刚才那种消沉可把她给吓坏了！
愤怒中的穆淮可能不晓言卿的目的，但现在他对小皇帝的意图很通透。狠狠踹了脚依然躺在地上的圣旨，向言卿安抚道：“乖乖，我们不嫁！”
又觉得这样还不够的穆淮拉起言卿的手，一脸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言儿，爹一定会帮你好好把关，只嫁你喜欢的。要是……要是不想嫁，爹养你一辈子也是可以的！”
穆淮当然巴不得言卿没有喜欢的，然后她们就相依为命一辈子，若晚卿再能够回来，那他的后半生简直就完美了！不过他不敢当着言卿说罢了。
穆言卿抽出只手，指了指皇宫方向，调侃着：“爹，官不做了，脑袋不要了，这可是抗旨呀！”
“不做了！谁爱做谁做去，抗旨怎么了，那狗皇帝又不能拿我怎么样！”穆淮随意谈到，并且开始对未来畅想，“言儿，爹不做官，我们就可以去游山玩水。你想这这山河这么大，我们去看看呗。”
穆淮甚至已经幻想到自己自由自在、无拘无束、闲云野鹤、竹林居士般的生活。
然所有幻想很快被言卿的一句平淡的话打破，“我愿意嫁的，别想太多。”
来的路上，穆乾已为言卿简述那边传来的消息，是以她知道穆淮现今还需待朝廷等待那女人所说得时机。他抗旨辞官，虽于他口中描述那般轻松，实则他和穆府上下将会因此陷入权力的漩涡中——成为大禹国两大势力争斗的牺牲工具。
言卿有点难挡，这怎么一上来就这么个大禹国难题呢？
讲实话吧，她怕爹爹真把皇帝给干了；可是不讲实话，她怕她爹他把自个给抑郁了。
斟酌再三，灵光一闪，她突然有了一个折中的法子。
“爹，对那摄政王我是有一些小小的兴趣啦。”顺带抬手比化着几乎不可见的距离，“所以我就想试试成亲的感觉，当然如果体验感极差，我会马上和离。”
用渣女的意思翻译就是：我就有兴趣玩玩，没兴趣了我就跑。把摄政王当作工具人，体验爱情的滋味。
苏衍璟：汝、为、人、言、否？？
可这话进了穆淮的耳朵可就不一样，心里极大的排斥都减弱了，“真的，腻了就走？会回来的？”
“嗯嗯，就试试！”瞧见穆淮精神足了点，言卿赶紧补充，“爹，我要是和离了，您以后可得要养我了。嗯~~”
“好好好，试试！”穆淮瞬间感觉自己女儿确实是应该经历一番爱情的滋味。
反正是尝试，要是体验过爱情滋味的苦涩，那她以后也就歇了这心思，可不就皆大欢喜了！
知道女儿的诉求，穆淮感觉人生也还不坏的样子。
不过他还是带着点担忧的嘱咐道：“言儿，不要怕，你要是想和离了，就和爹说，爹帮你解决了摄政王，然后我们去游山玩水去。”
言卿有些窒息这“解决”是个什么解决法？还有游山玩水这个梗她爹是过不去了吗？
不过现下穆淮生气勃勃，精神状态极佳，她也不好询问，反正她爹这关今天算是彻底解决了。
穆言卿不由感叹，为什么这个婚她明明也是被逼的，却还要不断闯关，解决那些令人头大的问题呀！！！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六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