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013 来日方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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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并排往前走了很长一段路。
陆榭回头一望。视线中江檩家的那排栅栏逐渐模糊。停住脚步轻道:“辛苦你了。别送了，快回家去吧。”
江檩蹙眉，“怎么能让你自己回去？”
陆榭沉默了一会儿。“我一个人可以的。”
“我不放心。”
陆榭愣了下，抿了抿唇。往一旁侧了侧身子，给江檩留出一人宽的位置。
“走吧。”
——
路上，江檩无意问了句：“回家吃什么？”
“可能会订外卖。”
江檩怔愣片刻，忽然意识到:“你家里没人啊？”
陆榭垂下眼眸，神情有点落寞。轻轻点了点头:“嗯。”。
悲哀的表情很不适合这张脸。
本能的伸手挽留:“那跟我回去，反正家里有现成的。”
陆榭侧身躲开道:“不麻烦了。”
江檩见他下意识后退的动作，一时心里有点不舒服。“你是要一直跟我这么客气下去？还是觉得我多管闲事了？”
陆榭眸光微微闪烁几分：“我没有这样想过。”
“江……哥。”
他轻轻叫。
“我真的觉得你很好……但正是因为太好了，好的让我感觉不真实。说句很可笑的话，我有时甚至怀疑，这一切只不过是我的一场荒唐大梦。或许都只是镜花水月，等我再次睁开眼，一切都会回到原状，没有任何改变。”
江檩打量了他一会。
“若是说第一天是梦，之后呢？现在呢？”江檩是个行动派，直截了当地去抓他的手，“感受一下，是不是真的？”
触碰到少年温热的皮肤。陆榭怔了，不自然的缩回手：“我其实想问一句，你到底为什么主动对我好。”
江檩耸肩：“我记得你第一天问过这个问题，我已经回答过了。”
“我也记得你的答案是一统江湖。”陆榭忽而有些想笑，“现在，我再问一次，到底是为什么，这个答案会有什么改变吗？”
江檩愣了愣。
陆榭一字一句道:“好感总有被磨完的一天，我其实是个很卑劣的人，可能不是你心中合适的朋友人选。”
“哥。”
“大概是被人指指点点太久了，我似乎也觉得，自己不配得到某些东西。比如尊重、比如善意。”
“我现在和当年有所不同，或许在旁人眼中，我已经算是有了优秀的雏模，也会有人主动与我结交。”
“但他们一旦知道了我的身份，嘴上不会说什么，心里却埋下了一根小刺。随着时间的推移，经过外界流言蜚语的刺激，它会不断滋生旁枝，逐渐无法容忍我的接近，最后尖锐到能让他们一把推开我。”
“所以，”陆榭与他对视，眼底像淬了毒的冷剑，锋芒毕露，能直戳一个人的心口。“你心里的这根刺，能容忍我多久？”
陆榭觉得自己此刻有种说不出的古怪，心尖上仿佛有颗小种子偷偷破土生根，有点发痒。
大概是很少对一个外人说心里话的缘故。
像洗去一身污秽，扔掉陈年旧物，痛快过后又有点不切实际的空虚。
支撑他的盔甲瞬间分崩离析。
没想到会听到这样酣畅淋漓的内心剖白，江檩忽然说不出话来。
那晚是他自愿出手帮助，后来的几天也是他主动邀约同行。这样的举动，且不说陆榭，他自己究竟能坚持到什么地步？
他虽看不惯欺凌弱小，但也不是天生的大善人。如若陆榭将来有一天真的沦落到惹人厌弃的境地，自己是否还能保持现在的态度？
每件事情的走向从来就不是任何人能轻易控制的。
最开始遇到他，只是存了点可有可无的小感激。当晚解救他，或许只是少年的争强心在作祟。之后的示好，却是认认真真将他当作了朋友。
江檩也不知为何。
有时对一个人不自觉的接近，就像磁铁互相吸引，仿佛自然而然，一切就都发生了。
他不了解这称作什么感受，只能说一声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正是因为他遇到的是陆榭而不是旁人，他才有闲心去跟一个萍水相逢的人做朋友。
正是因为陆榭遇到的是他而不是旁人，才会因此得到一个脱离苦海的机会。
……
江檩抬眼看他。
“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我的想法，大概是你的表现与常人不同。换成旁人，面对当时的情况，指不定就怂的不行摇尾乞怜了。要是那晚被围堵的人不是你，而是这样的人，我想我会出手，但不一定会再想跟他们有任何交集。”
“能在旁人威逼利诱之下毫不犹豫谄媚求存的人，就也能在下一个危机时刻头也不回地背叛你。我想认认真真交的朋友，抛开他的身份、外貌、家庭情况等外在因素，相比之下，我更看中对方让我喜欢的性格、人品。”
“为什么不选择真正的信我一次？我会证明给你看，我并不是会轻易背叛誓言的人。”
陆榭闻言，怔愣许久后却是笑了一声：“尽管眼前这个梦像是肥皂泡一戳即碎，我也不自量力地想把它做下去。”
江檩不强求他立刻改变自己的观念:“究竟是不是肥皂泡，来日方长，自有答案。”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01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