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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扬城·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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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读这本小说的时候看里面人物用轻功穿林掠云确实很帅,实际上轮到自己的时候简直就是杀人酷刑。
原主武功是不好,但是人家轻功还是使得顺溜,不像白阳景是真的什么都不会还恐高。
他以为自己的恐高应该还好,实际上简直不能更糟,就连被沈圆影带着飞的时候也不敢睁开眼睛,虽然被人抱着很丢脸,但是在临了要出发的时候他还是抽着嘴角给沈圆影使眼色。
沈圆影看向他的眼神带有明显的疑问,白阳景自知理亏,自己不会轻功这事儿要是让旁边给他买过糖糕的侍卫队长知道了那他前面做的努力就都白费了,他死了之后要是原主回来根本没得玩的,于是他定了定神,以先去一人侦查情况的破烂理由把侍卫队长支开,后又决绝直面沈圆影。
感谢这段偏移的支线剧情,由于时间太晚加上案发现场有另一批人在等所以现在只有他和沈圆影还有侍卫队长三个人要去。
沈圆影:“……阳景这是?”
白阳景做出无奈的表情:“沈兄有所不知,自我病愈醒来后,身体可谓每况愈下,到现在已经连轻功都使不出了。”
沈圆影没想到这茬,心下确实吃了一惊,皱眉道:“为何不与白家主说?令尊一定有解决办法。”
白阳景顿了顿做哀叹状:“我要是找他他又该说我了……现在只能劳烦沈兄把我带过去了。”
沈圆影真心实意笑了笑,过去一把将人抱了起来:“那就得罪了。”
突然双脚离地的白阳景几乎快绷不住表情,为了维持最后的自尊不叫出声只得把脸往对方怀里埋,他现在还在纠结自己姿势像个黄花大姑娘,等沈圆影使轻功飞起来的时候他心里就只剩下叫不出口的呐喊。
这怎么跟跳楼机一样一样的!
这个人攥紧沈圆影胸口的布料,皱着眉头死不睁眼,呼吸间尽是对方身上的熏香味道,在此之前谁能知道沈圆影居然会用熏香呢,这难道为也是维持人设做出的努力吗,真是辛苦他了。
沈圆影闲暇之余好好欣赏了他的表情,手扶着白阳景的腰,他隐晦地摸了一把,一手软肉。
他露出一个兴味盎然的笑。
确实不像是习武之人,与之前差距也不大,不过究竟如何还有待定论。
白阳景恐慌之中也没感觉到沈圆影又揩他油,他忍着恶心感,尽力不让自己身体抖得太明显,这之后几个起落,他被放到了地上,沈圆影声音在他上方响起:“到这里就好了,接下来我们走过去。”
虽然已经回到地面,但他还是双腿发软站立不稳,沈圆影这时很贴心地揽过他带他一步一步慢慢走。
白阳景现在整个人不太清醒的,他迟钝地频繁眨眼,以此来阻挡几乎要从眼里渗出来的情绪,又紧紧抿着嘴唇,手扶着沈圆影走了很长一段路,直到他们抵达废墟时才堪堪缓过来。
那个侍卫队长过来向他说一切正常,他点点头,嘴上说一句辛苦了,基本恢复了一个演员的素养。
他转头跟沈圆影道谢,对方十分温和地说不用,然后整整自己胸前被抓皱的布料道:“阳景既然恢复过来了,就快些去前头看看罢。”
白阳景神色不太自然地盯着那块被自己抓皱的地方,也不知道BOSS用的什么金贵料子,揉皱后还不能用手抚平了,看起来十分突兀。
他表情止不住地微妙,但还是迈开步子往前面走。昔日的陆家小破屋如今被烧得只剩个架子,遍地都是焦黑的灰烬,他踩着这些前进,没有忘记这下面还有陆家人的骨灰。另一批人挑着灯笼等在前面,见他来了便无表情地让开路行礼,又有一人出来阴阳怪气:“少爷,这大晚上的您怎么来了,您这千金之躯,那几具实在不堪入目,在下怕污了您眼睛。”
这人腰间挎着个酒葫芦,面上恭敬,一边嘴角却微微翘起,是个嘲讽的样子,他这话说完,人群里便传来几声轻微的嗤笑,提着的灯笼晃了两晃,不过好歹是碍于白玉祁面子,没就地哄笑起来。
白阳景听得明白,心想原主这简直是作孽,拉仇恨拉得这么稳,他看向刚刚说话那人,他就是另一批人选出来的领头羊,记得是叫李烛来着,白玉祁对不是暗卫的人倒没有那奇怪的改名要求,该叫啥叫啥。
他能记得名字的人都是剧情角色,这李烛原文里在明日下午发现了尸体,这个发现不是一般的发现,是目睹行凶现场的那种发现,这人和一小队人巡逻时正巧碰见沈圆影手下人毁尸灭迹,当场就被抓人立功的思想冲昏了头脑,带着那队人就莽上去了。
不过这种针对一座城杀人毁尸的巨大工作量沈圆影当然不会只派一个人搞,所以李烛和那队人毫无疑问被杀了个干净,尸体在沈圆影的授意下被挂到商素文城主楼下,另一部分被甩到扬城中心,还刻意将血水撒得到处都是,做足了杀人魔挑衅的派头。
李烛这队人的牺牲彻底激怒了陆家家主,这人在陆家本家等了那么久,害死陆慕清的凶手迟迟没找到,也终于是恼羞成怒了,毕竟是最宠爱的孩子,当下他就抛开一切亲临现场了。只可惜他在扬城一番闹腾后不仅没找到真正的凶手,还被沈圆影顺手下了毒,有妖医方鹤烟在后面搞项目研究,这BOSS手里有的毒可远不止寒堇散一种。而陆家主从扬城回去后没几天便没了,传言都说陆家主受不住大悲大恸,活生生伤心死了,至此陆家连连受损,担子就直接压在了陆家长子身上。
白阳景这样过了一遍剧情之后迅速做出决断,继续挡沈圆影路,努力不让陆家主中毒,现在第一步先保住李烛。
话虽如此,要保住一个对自己有恶意的人实在不容易啊……
白阳景心里叹了口气,在李烛的目光下走向那堆尸体。
没错,是堆,重叠起来的尸体每一具都辨不清面貌,甚至有的都没有一个完整的头,身上能被毁的皮肤都被毁了,血流得满地都是,和尚未腐烂的肉一起对人类嗅觉发起挑战。他不消一眼就明白这是沈圆影毁尸灭迹的手法,但是为什么是现在?
白阳景咬着舌尖强迫自己去看,勉强分析出应该是新鲜杀的,又转头对李烛道:“这样看能看清楚什么,为何不摆成一列?为何没有仵作?”
李烛看他面色不虞,心道这是白玉祁惯着的大公子,这才把即将出口的嘲笑憋了回去:“大少爷有所不知,这些人死状惨烈,扬城中无一仵作愿意来瞧的,我们又确实看不出什么来,哪还有摆开的必要啊。”而且也没人愿意动这快没人样的尸体。
白阳景皱眉,又问:“几时发现的?”
“最多一刻钟前吧,兄弟们照常巡逻,这条街外有血迹,顺着过来就发现这个了。啊,我们到的时候就只有这个,附近搜过一遍,什么都没。”
“血迹?”
“是啊,还挺明显的,大少爷过来的路上难道没看到?”
白阳景:……他这个被带飞的人没资格看到。
虽然没有亲眼看到血迹,但这阵仗还挺像个明显的圈套,也不知道沈圆影在想什么。
他转头看向从刚刚起一直站在他身后闭麦的沈圆影,对方也看过来,然后像想起什么一样开口:“方才路上的确有血迹,像是拖拽尸体留下的。”
这人演技或可角逐奥斯卡,白阳景扯扯嘴角,从自己身上摸出一个钱袋丢给李烛:“去福寿店买些棺材和纸钱,天亮去问问城里有没有失踪的人,叫他们过来认。”
李烛接住钱袋惊讶,酒葫芦随着动作叮铃哐啷响了一阵:“都这样了,还认得出?”
白阳景冷静道:“凭衣服和身上的东西认,陆家主不就这样认出陆慕清的?不毁去衣物和随身物件,我看作怪的那人也无意隐藏身份,说不定过不久就自己出来了。”
“大少爷真是好生厉害,做善事不说,连查案也很有把握,在下实在佩服。”李烛掂了掂钱袋重量,收进怀里,脸上是恭维的职业微笑,开口是阴阳怪气的明褒暗贬,白阳景眉头都没皱一下,反倒开口问他:“若是那魔头真在你面前出现,你当如何?”
“自然是带人过去擒住他,不然大少爷以为我该如何做。”
“那人能在扬城内来无影去无踪地杀人,不说武功如何,至少轻功是绝顶,李队长真以为自己能轻而易举抓住他?”
李烛目光一闪:“大少爷能记得在下名字实乃在下的荣幸,只是在这一点上,大少爷似乎还没资格说我。”
他这话说完,不等白阳景反应便自己低头道歉说失礼,白阳景也看不清他什么表情,不过想来该不是什么好脸色。
白阳景是不在乎这些,他旁边的侍卫队长倒是神情微妙,早知道李烛是这个性子,但没成想他竟胆大到敢当着白阳景面说这种胡话,他往白阳景那个方向看过去,只看到他衣袍下隐隐颤抖的手。
完了,这是气疯了。侍卫队长不抱希望地想。
沈圆影在他身后微笑着看这出动静,他手搭着一截被烧毁的树干,轻轻敲击着。
白阳景脸上没什么表情,他叹了口气道:“这样大规模的屠杀,仅凭一人实在难以办到,我们也不知道死者之间的共同点,可以说毫无线索。”
他再次强迫自己看向那堆尸体,做出一副有把握的样子:“明日定要细细寻访各家各户,最好是能把这些人的身份问到。”
李烛抬起头,把他上下打量一遍,他皱着眉头微微眯着眼,是个在思考的表情,有与他相熟的人拿剑柄戳他一下,他才反应过来,低头领命。
“福寿店的事还要麻烦你们,我们明早还有巡逻,不便多留,希望明日交接的时候李队长能给我详尽些的情报。”白阳景瘫着一张脸,衣袖底下的手握成拳,却仍像控制不住一样颤抖,沈圆影在一旁看得清楚,这人思考了几秒便上前去解围,迅速核对了明日交接事项,很快就带着人回客栈了。
要说BOSS前期的体贴确实算不上假,他跟个人精一样一眼看出白阳景状态不好,解围后也没有多问,如果不是知道剧情,还真就被这假象骗过去了。
回到客栈房间,白阳景有些晃神,他闭了闭眼,觉得自己还是被那些尸体刺激到了。
要冷静,如果真被沈圆影看出什么端倪,还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另一边,沈圆影坐在桌前,缓缓打开一张纸条,他拂去其上烧焦的木灰,一字一句细细看过后,便将纸条烧了个干净。
“陆母翠香楼有一友已死,其与陆家主有隙,另有一人可用,详请子时城西面议。”
【追加:腾飞之人】
“你为什么那么喜欢这么刺激的游戏项目啊……”穿着白色短袖的少年举着草莓味的甜筒一脸郁卒。
另一人爽朗地笑起来:“你是怕了吗,看不出来你这么怂啊!”
“这不是怂不怂……为什么会存在跳楼机这种东西,除了上去被吓之外有什么意义,倒不如说被吓本身就没有意义。”他咬了一口甜筒,还是瘫着一张脸。
“哎呀,我不是给你买了冰淇淋安慰你嘛,甜食可是冒险的动力啊!”这个少年人扶了扶自己带着的鸭舌帽,“我自己都没吃!”
白T少年的反驳一针见血:“明明是你刚刚吃太多爆米花和棉花糖现在吃不下了。”
“你居然是这样想我的,小白,你简直太无情了!”戴鸭舌帽的少年装模作样地哭诉,被对方不轻不重打了下。
阳光刺眼,穿白色短袖的少年人不太适应地眯起眼睛,又咬了口甜筒,他手里的甜筒现在几乎快化掉了,黏腻的粉色甜水一路流到蛋筒上,很快被他舔掉,他对身边的人说:“好了,接下来要玩什么?”
盛夏的正午实在凶猛,甜筒很快全融化掉,啪嗒掉下去,一滩冰淇淋,在地上粉色的一个不规则圆。
“没事,我再给你买一个,要什么味的,还是草莓吗?”
他举着剩下的蛋筒想了想:“还是奶油吧。”
……谁能想到最后会变成那样。
——白阳景很久没吃过甜筒了,不管是什么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