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扬城·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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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阳景来敲门的时候，沈圆影正在读商素文整理出来的资料，目光在地图上靠近扬城北的湖周围徘徊，最后停在了湖旁边的山上，这个人眼睛一眯，似是在做什么考量。
这时候听到敲门声，他先是有点惊讶，后又很快整理好声音，温和道：“请进。”
于是白阳景提着几乎快冷透的糕点进去了。
这是有原因的，对白阳景个失眠患者来说睡觉是弥足珍贵的事情，如果不是沈圆影今天晚上会收到他派出去的探子的消息，他才不会牺牲自己大晚上的时间跟沈BOSS对线。
原书里沈圆影这时候差不多已经捡到陆汝雪，正在做陆汝雪的思想工作，今晚来的情报是陆汝雪和他母亲一生的所作所为，附上他母亲在那个翠香楼里的人际关系网。
虽然陆汝雪被他截下，沈圆影目前看来没有刻意去找他的意思，但保不齐今天晚上他还是会收到探子的其他情报，于是秉持着能干扰一点是一点，能拖一会儿时间是一会儿的原则，白阳景思考了一会儿，还是提着糖糕来了。
不过也正因为他截下了陆汝雪，探子什么时候来倒真成了未知数，但指不准在他干扰的过程中沈圆影嫌他烦就顺手干掉他了呢。
沈圆影看白阳景拎着油纸袋子走进来，先很自然地把桌面上散乱的纸张收了，再去到一旁的茶几上沏茶，开口问：“阳景这时候来找我可是有什么要事？”
白阳景很不客气地在茶几前坐下，摇了摇手上的袋子：“沈兄先前没能尝尝这糕点，碰巧我买了多的，便送过来给沈兄了。”
好明显的借口。沈圆影把茶盏放至他面前，微笑。
白阳景拆开包裹放在桌上，拿起糖糕咬了一口，这才觉得老字号不愧是老字号，就算糕点凉了也别有一番滋味，配上沈圆影给的龙井一起还能更好吃，怪不得商素文喜欢。
沈圆影看着他吃，并未动手去拿，还是他对面的人露出一种“你怎么不吃”的询问眼神之后才伸手拿了一块。
白阳景在心里估算着时间，现在大概是半夜三点的样子，巡逻时间定的是一个时辰后，也就是两小时之后，他的任务是和沈圆影对线两个小时然后一起去巡逻，今夜就算过了。
他隐晦地深吸一口气，其实并不怎么隐晦，因为沈圆影从他刚出神的时候便发现了，这个人微微挑起一边嘴角，拿了块糖糕递给他。
白阳景伸出手接过，又慢慢开始吃，沈圆影盯着他的手眯起眼。
第三次……
他站起身，去桌案上拿了扬城地图回来，对白阳景道：“阳景，昨日我们搜过的那片废墟似是近日才被烧过，看废墟大小应是场大火，可这两天夜里我们无一人听到过救火声，商城主给出的资料中也并未提过这场火，阳景对此有何看法？”
还能有什么看法，当然是被你的不要脸给惊吓到，还有感谢白三两个时辰的付出。
白阳景咽下嘴里的吃食，回答他：“那处是扬城最偏僻的地方，好像也只住了一处人家，昨日搜寻时我们并未发现什么尸体，想来应是场意外。”
这么说起来，扬城里关注陆汝雪两母子的人确实是少，就连商素文也只是知道扬城北最偏僻的地方有两个人住，其他一概不知。这城里其他留意过他母子行踪的应该也在最近两日内被陆行控制住了，或买通或灭口，反正都是那些手段。
沈圆影把地图放在茶几上，又往白阳景那个方向推了推：“看来是最近几日的意外了，在这扬城死人的当口出这样一场意外，阳景认为不值一提？”
这是试探？白阳景微微挑眉，气定神闲：“商城主的资料里提到最近几日扬城还未开始死人，倒是患风寒之人日益增多，如今天气确已转凉，但只在扬城内出现如此数量的风寒病人，我觉得这更值得一提。”
沈圆影抿了口茶，笑容不变：“阳景缘何如此在意风寒一事？”
“很明显，事出反常必有妖，沈兄不会不明白吧。”白阳景伸出手指了指地图上他们负责的那片区域，“面目全非的尸体比起泄愤也有可能是为了掩盖什么，总在城内巡逻希望能逮住某人的尾巴实在费劲，不如待会儿我们走访几家住户，看看这风寒之症是否另有蹊跷。”
沈圆影看着他的手在地图上方虚虚划了几圈，以他的眼力，能看清对方手部纯黑带暗纹的面料下绑着不自然的白布条。他放下茶盏，手指敲打着桌面。
第四次……事出反常必有妖，是吧？
白阳景见他没回话，反而盯自己的手，觉得应该是绑的白布条被他看到了，也就没太在意，但刺刺他还是有必要的，于是这个人晃了晃手，问道：“沈兄不思考怎么除掉一方祸害，盯着我手看干什么？”
沈圆影停下敲桌子的手，应对如流：“阳景可是又误会了，我方才看你前两日才被烧伤的手现在竟连疤痕都未留下，心中有些惊奇罢了。”
这白阳景倒是没料到，说到底他的身体情况他自己反而是最不关心的，现在被沈圆影一提他才想起来，这伤口好像是当天晚上就完全不痛，等到第二天要去见商素文时已经全无感觉，他解开沈圆影的包扎发现已经好全了就没再去管，反倒是一直心很大地在沈圆影面前晃。
不过这他也说不出什么像样的原因，本身穿越这件事已经够玄乎了，那些莫名其妙的警告字符更是令他心力交瘁，于是他在说实话之后面对BOSS的黑人问号和继续跟BOSS打太极中选择了后者，白阳景摸了摸下巴故作高深道：“大概是沈兄用的药好。”
面对这明显的借口，沈圆影照例没有去深究，他微笑着看了白阳景一眼表示他知道了，白阳景对此只扯扯嘴角，很快缓过神继续他的作死大业：“不过话说回来，这小地方突然齐齐出现同一病症的手段我听上去倒是有些耳熟，好像之前柳宁镇也是这样。”
柳宁镇是沈BOSS之前试药的地方，现在已经没人活着了，比起扬城，柳宁镇才是真正的小地方，在原文里也只在后期声讨沈圆影的时候提过一嘴，很多人不明白这是什么地方，还是作者出来解释的，所以他能记得清楚些。
反正不论如何，都不是原主能知道的消息。
沈圆影听见柳宁镇名字的时候面上微笑有一瞬间变了味道，只是他凭借强大的心理素质很快就硬生生掰回来，他再次开口时脸上已经是个标准的微笑了：“柳宁镇是何处？阳景又如何得知的？”
白阳景欣赏到了他的川剧变脸表演，心里觉得有些好笑，他端起茶盏掩盖住自己嘴边的弧度，然后才不紧不慢道：“家父曾经提到过，还说这手法和当年妖医有些神似。”
事实上白玉祁没跟他说这个，这个人只是仗着自己有预知挂作死。什么叫在沈圆影雷区里蹦迪，这就叫，他不仅想蹦迪，甚至还想很不合场合地来个华尔兹。
然而沈圆影哪里是一般人，跟之前白阳景杠他时一样，现在连面上笑容都不带动一下的：“阳景也知道那妖医？不过他应该在正派联合绞杀下死去多年才是。”就跟当年被灭门的梅家一样。
白阳景敏锐地发现对方把正派这两个字咬得重了些，于是不由感叹果然是血海深仇不共戴天，这时候他可以表现得混账一点以便激起他怒火：“不好说，毕竟尸骨一直未能找到，也不能排除那妖医有个什么秘密的亲传弟子这个可能。”
说到这里他做出一副突然想通其关节的样子，很做作地敲了下桌子：“对了，既然可能与那妖医有联系，不如我修书一封叫人捎回去，父亲应该很快会加派人手，说不定还能得到其他世家的援助！”
他恍然大悟一般站起身子，看起来就像等不及马上就要回去写信，沈圆影听着这话手稍微抽了抽，最后在他打算转身的时候一把抓住了白阳景的手。
由于他并未起身且手劲奇大，白阳景被抓得一趔趄，重新摔回了原位。这一下震到了桌面上的东西，是叮铃哐啷一阵响，差点没把茶掀了。
沈圆影一击得手后并未放开，反倒是趁着对面人被摔懵时不动声色地在白阳景掌心摩擦了下，然后捏了捏。
白阳景：……哥你别这样我好害怕啊。
他扯了扯嘴角，把手抽回来，对方也很识相地放开，装着温文尔雅：“我方才看阳景重心不稳，想扶上一把，不想还是让你摔着了。”
白阳景有些震惊了，在他印象里沈圆影绝不会做这种崩人设的事，这背后一定有其原由，再联想一下这之前BOSS也一直在盯自己的手，和刚刚摸的动作……他有了个猜想：莫不成，是练剑的茧？
原主是用剑的，因为剑不管是耍起来还是单纯带在身上都好看，但依着他那性子和三脚猫功夫，手上根本不会起茧子，再加上从不做重活，因而摸着就跟寻常富贵人家子弟一样软，沈圆影刚刚摸的是练剑之人一定会起老茧的地方……早知道他会这样试探，就应该尽快造出些茧子来，再不济拿布条绑着欲盖弥彰，也比这样直接被摸要好。
这是在怀疑自己？所以说他一通操作还是有点用的？
白阳景握住手，自己也捏了捏，确实很软，在武侠小说里这简直就是富贵肉，于是他痛苦地叹了口气，然后道：“沈兄真是想扶我？你捏得我手都痛了。”
沈圆影给他斟茶，毫无诚意地假笑道歉，白阳景甩甩手，没理他。
他等着沈圆影开口阻止他去写信，但人家安安稳稳坐着喝茶，已经完全没有阻拦他的意思，他转念一想也是，从这里寄出去的信他可以轻松拦下，刚刚大概是顺手探个底，让白三回去送信也不现实，主要是白三自己大概不会答应，不然他倒还乐得把保护自己的人支走。
白阳景叹了口气，以他的水准根本发现不了窗外有没有人，也无从判断今晚是否有探子上门送情报，他现在完全是在拖时间，或者说在尽可能招惹沈圆影，不忘初心不忘初心。
而就在这时，门被叩响了。
白阳景有些讶异地挑起眉，沈圆影微微偏头，道：“请进。”
来的是个白家侍卫，正好是给白阳景带糖糕那位，此刻这人神色有些凝重，见白阳景跟沈圆影在一块便对着他俩一起行礼：“大少爷，沈公子，另一队兄弟找到了新的尸体。”
白家是轮班制的巡逻，本来是该他带一批沈圆影带一批，错开时间巡逻和休息，不过由于白阳景武艺不精这件事所有人都心知肚明，于是就让他跟沈圆影一起，另外一批选了个领头的自行运作。
白阳景眨眨眼算时间，现在离他巡逻回来骚扰沈圆影最多半时辰，而原文里白阳景这时候可是直接睡下的，没这一段，第二天也是下午才发现的尸体，在扬城南原本的繁华地带。
沈圆影开口问他：“是在哪里发现的？”
“扬城最北，正好是不久前刚搜过的那片废墟。”
白阳景闻言忍不住发出了疑问和惊叹并存的声音，然后在其余两人的注视下站起身来，义正言辞道：“我们还是即刻过去为好，说不定能发现些凶手的蛛丝马迹。”他转向那侍卫，又问：“已经有人守在那儿了吧。”
侍卫点头称是，沈圆影也站起身，顺便把桌上没吃完的糕点递给白阳景：“那便立刻动身，阳景一天下来没吃什么东西，还是把这个拿着吧。”
白阳景有些无语，但到底还是接过了那两块糖糕，利落地塞进嘴里解决掉，沈圆影还是看着他，心里默数到了第五次。
在开门前往案发现场时，白阳景心里叹了口气：虽说剧情发生偏移确实难搞，但他什么时候才能好好睡个觉？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扬城·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