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扬城·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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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阳景额角包着细布，脖子上也严严实实包了一圈，加上一脸没睡好的憔悴，看上去甚是凄惨。
李烛跟他交接的时候都吓了一跳：“你这是怎么了？”
白阳景摸摸脖子，扯扯嘴角：“出去溜达的时候被猫抓了。”
“至于包这么严实？”
“李队长有所不知，那只白猫可凶了，又抓又咬的，还直往我身上蹦，叫声也像极了你七大姑八大姨骂街的样子。”
李烛一瞬无言，把地图交给他，忍了忍没忍住，还是说：“那还真是只凶悍的猫，白大少都打不过。”
白阳景眼角瞥到沈圆影下楼，差点没控制住翻了个白眼：“别说我打不过了，李队长也打不过。”
沈圆影看着白阳景脖子上的细布，笑着催他快走了，白阳景向李烛点点头，走到沈圆影身边。
“阳景睡得可好？”
白阳景瘫着脸：“滚。”
昨晚……准确来说是今晨，BOSS突然扼住了他的脖子，照那架势看，白阳景本来以为自己必死无疑，结果他眼前都模糊了的时候人家放手了，还给他上药包扎，还以过不了多久又要去巡逻回自己房间太麻烦为由强迫他留在他那里睡，白阳景简直要怀疑沈圆影是要趁机给他下毒了。
要是是这样那倒好了，白阳景稍微动了动脖子。
已经完全不痛了，就连当时撞得那么狠的额角都没有感觉了，现在他身体的恢复能力是与日俱增，不会造成负担确实是好事，不过也变得更难死了。
白阳景叹了口气：“我要去一趟陆行那里。”
“哦？阳景怎么突然想起来去那边？”
“虽然对方没有合作的意思，可情报交换是有必要的，陆行反感我不假，但我亲自前去，他总不能驳了白家的面子。”
白阳景话说的坦然，沈圆影却是笑笑，问他：“如此也好，阳景不带人去吗？”
“不了。”白阳景看着他衣袖被风吹起来，拢了拢自己的，“沈兄可忘了你曾与我说的话？我今天可还要去寻人的。”
沈圆影唇边笑意扩大了，现在看起来倒像是个真情实意的笑容：“那阳景便安心前去，今日我再排查一下城内风寒病人。”
“……好。”
白阳景带着那把匕首向城南走去，没走两步就被陆行布置的暗哨拦下了，白阳景表明身份那个人就直截了当把他带到陆行面前。
那个脸上有显眼疤痕的凶悍男人带着他的队伍巡查，见自家暗哨带着白阳景往自己这边走，先摆手让那人离开，再对着白阳景嘲讽道：“哟，这是哪儿吹的风，把我们白大少爷都吹过来了。”
白阳景不以为意，拱拱手道：“还请陆大人借一步说话。”
陆行打量他一会儿，又见他确实只身一人前来，于是吩咐手下人照常工作，自己则跟着他去到一个较为偏僻的小角落，不耐烦地拍拍衣服：“白少爷有话可快点说，在下可不敢耽搁你时间。”
白阳景拿出地图：“实不相瞒，我是想知道陆家负责的地方最近可有死伤……还有这半城的风寒病人有多少。”
陆行疑道：“白大少爷问这做什么？”
“白家负责的地方前些天死了人，虽说巡逻时未发现异常，但往往第二天就能发现死者，我想陆行大人这边也是同样的情况。”白阳景语调淡然。
“我还道白家多厉害，这不一样没做出成绩吗？”陆行嗤笑。
“那这半城情况确实如我所想？”
“切……告诉白大少爷也无妨，确实，我这又布置暗哨又巡逻的没起到作用，人是照样死。”陆行抹了抹嘴，“至于风寒，确实大半人都有这病，就算死的全是患风寒的人也说明不了什么。”
“行凶之人本领高超，且不是独自行动。我昨日探查到城西一空宅中潜伏有一伙黑衣蒙面人，谨慎非常，想来便是他们在作乱。”
“黑衣蒙面？”陆行眼光锐利起来，白阳景从怀中拿出一柳叶状的匕首递与陆行：“那伙人个个身手不凡，其中更有一名叫柳玉叶之人，用这匕首杀人，需得陆行大人多加注意。”
陆行接过匕首查看，又弹了弹，皱眉道：“这匕首可不好用。”
“但那柳玉叶却能将之使得出神入化，不瞒陆行大人，为我探查这消息的人被柳玉叶袭击，如今已然身亡，城西那空宅此时想必也已无人。”
“白大少爷今日竟这么好心，专程来告诉我这些？”陆行把匕首抛给白阳景，刀光一晃，白阳景没能接到，匕首叮一声掉到地上，他弯腰去捡，嘴上说：“陆慕清之死耽搁这么久都没能有个结果，陆家主在本家想必也等急了，若是城内再出什么岔子，陆家主怪罪下来……我倒还好，只怕陆行大人会受牵连。”
他捡了匕首慢慢站起身，掸掸衣服上的灰，直直看向陆行的眼睛：“我今日说的这些话，陆行大人信也好，不信也罢，左右我已经将事实全盘托出，陆行大人要怎么做就不是我能多管的了。”
白阳景无视陆行的眼神就要往回走，又突然想起来什么回头道：“陆行大人似乎在城门口布置了很多人啊，暗哨在那附近也布置得很密集。”
“这与白少爷无关吧。”陆行冷冷回道。
“不，我只是想提醒陆行大人，虽说如今我们两家都未出现人员伤亡，但有那伙人在，一切都不好定论了。”白阳景语重心长道，“我想请陆行大人加强防备，以免被贼人所伤，得不偿失啊。”
陆行盯着他，并未作答，白阳景也没指望他回话，是扭头就走了。陆行看着他的背影，听了他脚步，皱着眉头思量道：“确实没有习武的痕迹……不如说还更弱了。”他这样想了一会儿最终还是作罢，迈开步子去找自己的队伍了。
白阳景在暗哨的注视下走出城南一带，随后在原地想了想，决定去扬城驿站撞撞运气。
沈圆影说他在扬城偶然遇到那个喜欢苏莺莺的人，这话一听就是瞎扯淡，扬城一直没什么人会来，最近过来的就是白陆两家人，马车也都放在驿站暂存。沈圆影昨日拿到的情报，那人若不会武又不是扬城人，那便最有可能是被马车载过来的。
白阳景问了马夫，那个看起来老实敦厚的汉子想了想说：“这两天晚上……确实没有人来我们这儿寄放马车。”
果然没那么简单，白阳景皱眉。
马夫看他一脸郁卒，挠了挠头又说：“晚上的事儿，要不公子去问问更夫？他家离这儿不远，你沿着这条街朝北边儿走，门上贴着春联的就是他家，都去年的春联了，他一直懒得取下来。”
白阳景想想也对，向马夫道谢之后往北边走了一段路，果然看到一户人家门上贴着破破烂烂的春联，红纸都褪色得不成样子了。
他走过去敲敲门，屋里没动静，白阳景手顿了顿，加大了敲门的力度，就听屋里隐隐传来什么重物落地的声响，接着就是懒散的脚步声一步步走到门边。
“谁啊谁啊，还让不让睡觉了？”屋里的人抱怨着打开了门。
吵了别人睡觉，白阳景有些愧疚：“抱歉，我是想向你打听个消息，我与我朋友在邻镇约好要同来此地游玩，便一同乘了马车，哪想半路上我与他吵了一架，他一气之下将我抛下了，我不得不另乘马车前来，好不容易到地方了又找不到他人。”
更夫听得一愣一愣的，说：“那你要问我什么？”
“我原本估摸着他大概昨日下午到的，但驿站的人告诉我没有，所以我想他或许到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就想着找更夫打听打听了。”白阳景苦笑，“我还得赶着给他道歉。”
“昨天晚上……”更夫想了一会儿，表情变得有点气愤，“我有印象，子时三刻的时候我正在街上敲梆子呢，突然就冲出辆马车，差点没从我身上碾过去！”
“那大概就是我朋友的马车了，他该是和我吵架之后心情不好，差点伤到你真是对不住。”白阳景装模作样道了歉，又问，“那更夫可知道那马车往哪边走了？”
“往城西去了，我还骂骂咧咧跟了一段呢。”更夫没好气地嘀咕。
城西？白阳景心里一紧，隐隐有了个猜测，他给了更夫几两碎银权当精神损失费，更夫眼珠子转了转，面色有所缓和。
白阳景一路往城西寻去，由于没有继承原身的轻功，他赶路的效率和普通人没差，等他一家一家找过去，才终于在一个空宅子里找到停在旁边的马车时，已经是酉时了。
他走进这家的院子，发现这院子空空荡荡，只有半截树桩孤零零在院子里立着，截断面异常干净利落，白阳景拿出柳玉叶的匕首小心翼翼在木头上切下一块，比较了一会儿断面，然后叹了口气。
看来这里就是昨日白三潜入的地方了，今日果然是人去楼空啊。
昨日那个人在这里，今日去哪里了？而且话说回来，沈圆影说明天告诉他苏莺莺在哪里这句话也不可尽信……
白阳景在原地有点恍惚地想，那个人要真那么喜欢苏莺莺，看到她死了会想什么？
……
一个眉目端正，身穿麻布粗衣的男人走在街上。
他不是扬城人，在他来到这里之前他甚至不知道扬城是什么地方，更不清楚现在扬城出了什么事，他消息闭塞，不知道陆慕清是谁，也不知道为什么街上偶尔出现的人会谈论白陆两家。
他按照那位公子所说，走进一家茶馆，在茶馆二楼靠窗第三个位置的桌下，摸到了一张纸条。
这个人把纸条展开，只见上书六字：城北废墟树下。
他看起来很疑惑，但还是暂且把纸条收好，在打听清楚方向之后立即动身前往城北。
一个眉目细长的男人蹲在茶馆对面的屋顶上，把这人的动向看得一清二楚，见那人要走，这人也活动了下身子，不紧不慢跟上去了。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扬城·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