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情来》在下一楼

20、第二十章 梦里花落知多少（2）

　　长大的这个过程于她而言，需要承受着不同于年龄的苦涩，可是也没有人诉说。老师和同学们渐渐的疏远了这个变的不爱说话的袁问。那天以后，她似乎是大病了一场，忘记了从前的人和事。袁立虽然这般对她，却从未阻止过她的学习，但也需要“等价交换”。由于袁问的成绩一直都很好，在上海市名列前茅因此初升高的时候，有学区房是一方面，许多学校为了抢她减免了学费以外的所有费用。
　　袁问骑着车去了高中旁的一个老爷爷的早餐摊。他做的小馄饨永远是全上海最便宜但却最难吃的。袁问就读的学校是重点高中，没有穷孩子，因此口味都养的十分挑剔。只有袁问，每天会来他这里买馄饨，因为她没有资格挑剔口味，食物对她而言饱腹就已经足够了。
　　馄饨摊爷爷姓杨，杨树的杨。因此这个姓氏让她对他感到十分的亲切，杨爷爷很和蔼，不知道是否因为把她当成了知己，因此对她也非常的友好，仿佛高山流水，伯牙遇子期一般的寻觅到了知音。常常往她的碗里多添几个，时而给她多煮两个荷包蛋，时而往她的书包里偷偷放瓶牛奶。
　　他们也会探讨一下厨艺，只不过最终都是杨爷爷放开喉咙，超的面红耳赤，袁问在一旁淡定神闲的咬着馄饨。
　　老爷爷看起来不是那种为生活所迫的人，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她也没有窥探别人隐私的习惯。
　　“诶，问问，你们学校今天好像有新的转校生要来。这都高一下学期了，父母怎么想的也不怕成绩跟不上。”杨爷爷一边抖着烫馄饨的篓子一边对她念叨。“不过来的时候，开的那车还真不错。颜色好看，车的马达也并非凡品。能够和我年轻的时候那辆改装后的奔驰比了。我跟你说啊，我那年轻的时候可是……”
　　“风流倜傥，玉树临风，人见人爱，花见花开，车见车爆胎？“一道好听的男音说着，刚刚他点了一份紫菜蛋皮小馄饨。
　　老爷子来了劲儿，“嘿，我说哪来的小伙子，眼力见不错啊。以后就来我这里吃早饭，给你全免！”
　　“那可真儿谢您嘞，不过您这馄饨吧..我看我没有这位姑娘的胃功能强大，怕是无福消受啊。”他拧开了手中的百事可乐，可乐在馄饨锅的热气中发出“呲啦”的气体声。探头看了看锅中已经分离的馄饨皮和馅儿，瘪着嘴摇了摇头。
　　“哪家的小屁孩，存心折腾你爷爷我呢！你吃，不好吃我还不要你的钱。看见那姑娘了吗？人家被我的手艺折服的五体投地，天天来。你问她我的小馄饨好不好吃！”杨爷爷气愤的又涨红了脸，指着袁问说。
　　“姑娘，这大爷的馄饨可真儿好吃？”男生有些质疑的问道。
　　袁问抬起头，馄饨氲出的热气混杂着那天早上不怎么刺眼的阳光，男生清瘦的身体就这么被阳光抱着，周身散发出温暖，亲切的光。真好，这是个活在光命处的人呢。
　　“这馄饨饱腹足矣，好吃谈不上。若要好吃，可以去街口第三家王氏吃，他们家的馄饨比这味道好。“
　　“那你为什么天天来这吃？“男生又问。
　　“因为穷啊。“袁问真实的回答，让男生觉得有些难受。他是从小衣食无忧的，早年丧父，母亲一个人将他养大，却没食过这人生百态中的贫穷二字，是何味道。
　　一个贫穷的，真实的，眼睛十分好看，却神情空洞的女孩，但这双眼睛他一定在哪里见过，一时间想不起来。这是男生对她的第一印象，他搬着一个小板凳，走到袁问桌前，一屁股坐下笑眯眯的看着她说：“我拼个桌不介意吧。”不是疑问的语气，充满了客套。给足了她尊重，却又不容许她拒绝。
　　“……”袁问沉默着没有说话，以表示默许，继续吃着碗里的馄饨。她递了桌上的辣椒酱给他，男生道了声谢谢，说：”我是你们学校新转来的，我叫任然。你叫什么？“
　　“我叫袁问。“
　　“问号的问吗？这个名字可真是有趣的很。诶，我是高一一班的，你是哪个班的？”
　　“我也是。”
　　“‘那我们以后就是同伴同学了嘿，来这瓶雪碧给你。”任然从书包里掏出一瓶绿色包装的雪碧，这饮料她从未喝过，以往都是看见班里的同学在上完体育课后去小卖部买一罐冰镇的，一饮而尽，喝完还眯了眯眼睛，十分快乐。她羡慕着，却没有结果他送给她的这瓶雪碧，起身背着书包往学校走去。
　　“嘿，小爷我这还是第一次碰壁啊。”任然看着那瓶她没有接过的雪碧，嘴里念念有词：“她肯定是嫌弃你没有我的百事可乐好看才会嫌弃你的，小雪碧，你且看着我替你报仇雪恨~”三两下将一碗馄饨吃完，单肩背着书包也往学校走去。
　　老爷子看着两人先后离去，摇了摇头说了声：“孽缘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