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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二十一章 那瓶雪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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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高中都是紧张的气氛。这所学校没有什么不同于别的学校的,只是变本加厉的疯狂需要提高升学率,去年高考有12个清华,15个北大,上交复旦高达20%。
高一下学期,上海街边校园里种植的梧桐叶早已泛黄,这是深秋的象征。朗朗读书声,包围着袁问。她却开了小差,左手撑着头,右手拿书挡住别人投过来的视线,眼睛望向窗外。窗外三两只麻雀正在梧桐树上聊天,时而互相啄啄,时而伴着飘落的梧桐叶起舞。
就是在这个深秋,她和任然相识了。班主任领着任然来到了高一一班,袁问思绪也回到了教室。班主任介绍:“这是从无锡转学来的任然同学。老师希望你们能够在接下来的几年里成为要好的同伴,学习上的竞争对手,互相学习帮助。任然,你就坐到…袁问同学的后面吧。”
任然看到那个位置,教室的最左边,靠窗。窗外有一片梧桐,袁问的马尾在风中微微飞扬。老师宣布早自习下课,任然走下了讲台,将书包侧插着的雪碧递给了她。“前座位,刚刚老师可是让我们互帮互助啊,这么小小一瓶的雪碧你不会不接受吧?”周围同学的视线射了过来。这是袁问最受不了的,她害怕恐惧厌恶这样的眼神,活在自己的世界里很好。不能因为这个人而打破自己原有的生活。
她接过了雪碧,道了声谢。任然露出了八颗大白牙,去了她的身后坐着。
“哦,对了。雪碧一定要快点喝,不然就不好喝了。”任然善意提醒道。袁问拧开了瓶盖,却被冲上来的碳酸气体喷了一脸,气泡还在不停的往外喷着。同桌投来嘲笑的目光,她尴尬的盖上瓶盖,拿来拖把将地上打扫干净,去了洗手间收拾黏黏的饮料。就在她离开教室的时候,她真切的听见了同桌那个女孩的声音:”帅哥,我跟你说啊,袁问就是一个怪人。跟她同桌半个学期了,除了交作业说几句,英语课上说几句,上课前喊几句上课起立以外我们从没跟她怎么说话过,她也不笑。一天到晚,不知道像谁欠了她八百万似的,拽的不得了。“
她不知道任然是如何回答她的,因为她并没有因为他们的对话而停下脚步,她不在乎这些,对于她而言,好好学习,离开这里是她唯一的希望,坚持她活着的唯一希望。
等她回到教室时,上课已经2分钟了。是化学课,这个老师是学校有名的最讨厌被学生打断上课的人。看来人是袁问也就没了脾气,但还是没好气的请她进来上课。教室里一群调皮的不服气的学生,发出倒彩的声音。
“吵什么吵,有本事你们成绩跟袁问同学一样好!化学满分,你不来上课我都可以原谅你!“教室里安静了许多,却还是有几个同学在下面窃窃私语。
她回到座位,凳子角被后面的人提了一脚。丢过来一个纸团: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这只是个恶作剧,我保证没有下一次了。
纸团上的字,像个小学生写出来的一样,说不出来的难看。袁问想不都说字如其人么,怎么他一点也不?后面还附赠了一个奥特曼的手绘,姿势是动感光波,和她家里的那个模型一模一样的动作。她看着奥特曼又出了神,那个奥特曼到底是怎么来的?她其实并不喜欢奥特曼,更喜欢回家路上那家精品店橱窗里的芭比娃娃。可是奥特曼确成为她身体的一部分,不能失去,不能不见,不能一天不抱着它睡觉,袁问想起自己长这么第一次打架是因为隔壁的男孩,想要抢她的奥特曼而打起来。
袁问铺平了纸团,夹在本子里,却没有回应身后的人。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她告诉自己这只是下意识地举动而已,没有其他。拿出化学书来,安静的拿着笔做好老师说的每一个重要的知识点,生怕遗漏一个字的认真。
下课了,即使这是高一的火箭班,但学生并无什么不同,在教室刷题的总比去操场打篮球的要少得多。
任然在高一一班很快交到了朋友,他们会勾肩搭背的下课拿着篮球去操场。周围总有些喜欢看帅哥的女生,在篮球场边缘站着充当啦啦队。一班教室位于整所高中的教学楼二楼,窗户可以直接看到篮球场。袁问喜欢用左手撑着头,俯视篮球场那个总是穿着校服,里面套着白衬衫的男生。
他打球的时候小动作很多,若是进了球就会用右手摸摸右侧耳朵旁的碎发,来掩饰女生为他喝彩时的害羞。若是输了球,就左手成拳拇指和食指相互摸擦,然后看着篮球框目测着下一个球的最佳距离。
袁问有时候,不经意间会拿右手握着的自动铅笔勾画一下他的身影。同桌那个女生是最先发现的,一次课间她看到袁问在纸上画着的线条,几笔勾勒间任然的模样跃然纸上。“袁问,这是画的任然吗?”
袁问见被同桌发现了,连忙拿橡皮去擦,却被同桌制止了。“你这张画,可以送给我吗?”同桌红着脸问。这是她高中下学期以来第一次和她讲话,上个学期因为她向自己问问题,而自己没有搭理她而选择与她为敌,开始再教室里年级里散播她的谣言。
而现在因为一张画了几根任然的线条就与她搭话。袁问点了点头递给了同桌,同桌高兴的一把抱住了她。女孩子的友谊向来来的奇妙,上一秒可以在跟你吵架,这一秒就可以抱住你,仿佛成为了很多年的要好的闺蜜一般……
袁问深知没有什么,比女孩子之间的友谊来的更为虚假的东西,但她还是渴望这虚假的情感。在这世界上,没有人会爱她的。她都想好了,好好学习,清华北大是她的起点,她要学医,参加无国界医生的组织,保护世界上那些生病的妇女儿童。终点是哪里还尚未可知,也不在她现在的规划里,因为那还很久远。但是她唯一能够肯定的事情是她这辈子不会爱人了,她也不配被人爱。她不会有恋爱,不会有结婚,不会有孩子,不会有孩子,不配有幸福的人生。
可是,她还是想成为一个经历正常流程的女生。失去爱情,留不住亲情,那就去找友情。下课后和朋友相约一起上厕所,课间操一起偷偷溜去小卖部买根冰棒,冬天一起手挽手去开水间里倒热水。这本该就是她应该做的事情,成为一个正常的女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