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扰人心弦》浅秋枫

68、情弦乱

　　毕竟最近A市也真是热闹，该回来的人还都回来了……当然不包括谢彦，所以即使是快过年了，也没人约的出来洛恒。倒是沈星弦已经轮着喝了好几天的酒……
　　……
　　“你可来了！”
　　沈星弦笑道：“你也知道，最近堵的很严重。”
　　“对了，你妹妹没事吧？”
　　沈星弦似笑非笑看了他一眼，轻飘飘道：“她对男生没兴趣。”
　　“谁说是我自己要问的！是我姐。”
　　沈星弦对A市名媛圈毫无了解，听到这，咳了两声：“她没那兴致！”
　　他其实很明白沈星云是怎么回事，可惜他劝不了……因为劝什么都是没有用的……但他妹妹好像比他上道多了……
　　沈星弦又回了那人两句，彻底断了这人打听的心思。
　　……
　　前些天他参加晏家那个案子的发布会，其实那只是一个预告，可是他不打算参加下一阶段的发布会了……主要是因为他完全没有时间，沈氏有个案子的专利并不在自己手里，可能要跑一趟南海……
　　至于为什么是他跟去，除了专业方面的考量，还有就是沈星云和季月白手里都还有案子……
　　虽然是四月底的事，可还是要提前安排！
　　沈星弦把事情都过了一遍之后，便认真看起画来……
　　……
　　顾择有些着急，按了好几下电梯的按钮才按到……
　　——“旭阳那边的资料出来了。”
　　——“当初，旭阳和您中断合作之后，就一直利用已有的数据进行研发。”
　　——“……后来，更是提前一步，把研发成果用另外一家公司的名头发布……”
　　——“……旭阳曾经找过舒和合作，不过被拒绝了！”
　　——“……晏家那案子出来了，跟智能清单这类项目没有关系……”
　　——“而沈先生早在五年前就开始接触晏家的案子……比树叶开始的时间早了快一年……”
　　……
　　“沈星弦……”
　　“星弦……”
　　对不起，对不起……
　　对不起，是我的一味固执，一次又一次误会你；对不起，是我的自以为是，一次又一次伤害你……对不起……
　　星弦，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你能不能回来？
　　这一次，换我来爱你，换我陪着你？
　　能不能再爱我？
　　能不能回去？像以前一样？
　　……
　　“喂，没看到有人啊？”
　　顾择也顾不得旁边的车主，匆忙道了歉，往艺术馆门口跑去……
　　今天下了雪，地有些滑，他一不小心踉跄了一下，险些摔倒……
　　沈星弦……
　　他记得今天是于洋的影展……
　　顾择跑到门口，却不敢进去……
　　那人就站在他不远处，好像是想出来了，旁边还有一个男人……
　　“星弦……”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嗓音沙哑，甚至于发不出声音……只能站在那里看着沈星弦……顾择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不敢上前去……
　　可明明知道他还喜欢自己，自己也忘不了他……可就是不知道为什么，顾择就是怕……
　　顾择到现在才知道自己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蛋，做了错事，错了这么久，竟然还奢求他的原谅……但他就是控制不住……就像看到沈星弦和别人在一起，他控制吃醋一样……他控制不住自己想要再一次把人拥入怀中的冲动……
　　“星弦……星弦！”
　　沈星弦隐隐约约听到有人叫他，后来越来越大声，这才让他肯定自己没有听错……可人在哪呢？
　　“星弦……”
　　下一秒，他的手腕被扣上……
　　顾择刚从外面雪地进来，整个人都是冷的，连着眉梢都沾上水珠……
　　握住沈星弦的手之后，他才后知后觉想起来：沈星弦怕冷……
　　可是，他又舍不得放开……舍不得放开这人身上的温度，舍不得沈星弦身上独有的一切……
　　顾择的心里无时无刻不在叫嚣着占有眼前的这个人……
　　但不可以！
　　顾择的手松了松，而后又握紧……
　　他舍不得……
　　“我们……可以谈谈吗？”
　　沈星弦转动手腕，想抽出来，可这人用的力气不小……
　　沈星弦看了他一眼，从他眼里看到不多时的害怕……和满满当当的执着……
　　沈星弦盯着自己的手腕：“可以。”
　　沈星弦转了角度，把手抽出来……
　　跟关系不是那么亲密的人，他不习惯有时间过长的肢体接触……
　　沈星弦往外走去……
　　顾择想去拉他，外面还下着雪，对他来说，是冷了点……
　　可沈星弦依旧躲开……
　　两人来到一片雪地，没有人……
　　沈星弦在口袋里的手缩了缩：“你有什么事？”
　　顾择看着那人手掌的动作，还是开口道：“我们去别的地方说，好吗？这里还下着雪呢！”
　　今天是飘着小雪，不大，可比前些日子降了好几度……
　　沈星弦抿唇，偏过头……
　　“谢谢。但是，顾择，你不用这样。”
　　沈星弦咬了咬唇，又放开……
　　顾择一听这话，急了，连忙去抓他的手……
　　跟以前一模一样，明明沈星弦刚才室内出来，可他的手心却比顾择的还要凉上几分，顾择不自觉握的紧了紧，他的手心传来一阵阵暖流……
　　沈星弦抽不回自己的手……
　　“你放开！”
　　“不放！”
　　顾择低着头，向前一步，不知道想到什么，脚步顿着了，肩膀有些发抖……
　　“对不起……星弦……对不起……”
　　对不起，我不该伤你的心……
　　对不起，我不该不相信你……
　　“星弦，对不起……”
　　从沈星弦的视角看过去，可以清楚看到那人眼睛，鼻梁，嘴唇……还有……泪水……
　　“星弦，我错了，我真错了……我把一切都搞错了，都搞砸了……”
　　“可我后悔了……”
　　沈星弦抽出自己手腕动作僵住了……
　　“搞错了？”
　　什么搞错了？
　　他做错了什么吗？
　　顾择从始至终只弄错了那么一件事……
　　沈星弦的眼眸暗了暗……
　　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心情？
　　没有解开误会的喜悦，没有洗脱嫌疑的开心……
　　“所以呢？”
　　你要干什么？
　　“我……我知道……”顾择想了好久好久，就是没有说出一个字……
　　这一次，沈星弦没有走，站在那里，手依旧被他握住，语气却依旧是淡淡的：“你知道什么？”
　　也许是沈星弦没有再一次想离开的动作，让顾择安心了许多，他才断断续续开口：“星弦，是我不好，让你受了那么多委屈……是我不相信你……是我太过于固执……”
　　顾择攥紧他的手，走进他，抵在他的胸口处：
　　“可星弦你再信我一次……好不好……就一次……”
　　“你回来，好不好？”
　　这些话，要是放在几个月前，沈星弦便会扑进他的怀里……
　　可放在现在，沈星弦只是把手抽出来……
　　雪越下越大，天空也是灰蒙蒙的……
　　前面的路灯照着两人……
　　沈星弦看着顾择……
　　他知道顾择知道真相时的崩溃，知道他这些日子以来无时无刻的后悔，也知道他现在的着急和心疼……
　　可沈星弦只是站在那里……他再也不会像以前那样看不得他伤心难受了，因为一切都过去了……
　　“顾择，以前我很固执，很在意，因为我爱你！”
　　顾择呼吸一滞，抓住他的手更加用力，可又反应过来，松了松力道，想与他十指相扣，却让沈星弦趁着空子抽回自己的手，退后一步……
　　“我不想追究那些事到底谁对谁错，因为已经没有意义了！”
　　沈星弦抬头，正好看到这人的眼睛亮了亮，就与盛满了那天的眼睛倒映着自己时一模一样：
　　“我承认，我爱过你。可是，我想放过我自己。”
　　“有些事，过去了，就回不去了！”
　　“我爱你，可我已经不再喜欢你了！”
　　比如，我和你……
　　比如，我爱你！
　　……
　　那人就这样慢慢融入夜色，又慢慢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之中……
　　顾择张了张嘴，嘴唇沾上雪花，化成雪水，一起咽下肚……
　　他想去追，怎么会不想……他无时无刻都想把人抱在怀里……
　　可他能吗？现在的他还有资格吗？
　　星弦……
　　顾择站在那里，望着那人离开的方向，捏紧口袋里的烟……可想到方才那人的神情，手指慢慢放开……
　　……
　　顾择靠在那里……
　　……
　　“顾择。”
　　那个人扬起笑来，朝他伸手……
　　“你要不高兴了，我陪你跳舞！”
　　……
　　顾择低头，终于哭出了声……
　　——“我想放过我自己。”
　　——“有些事过去了就回不去！”
　　“星弦……”
　　顾择咬住自己的手腕，用另外一只手去擦眼泪，可越流越多，怎么也擦不干净……
　　他知道自己自以为是，知道自己固执己见，知道自己混蛋……
　　可他就是控制不住，控住不住想要每时每刻见到沈星弦，一厢情愿地想要回到以前……
　　可他却忘了，是他自己，是顾择，亲手把他和沈星弦一切的一切推向了结束……
　　有什么人愿意为了你放弃条件优越的工作机会，陪你在没有明确方向的道路上行走；
　　有什么人愿意为了你放弃平直大道，陪你走那些弯弯曲曲的小路，就为了你那些天马行空的想法；
　　有什么人愿意为了你奔波，为了你的开心而用尽全力……
　　又有什么人，被那种言语伤了一次又一次，还是忍不住向你靠近，忍不住对你温柔，忍不住说：“我就是喜欢你！”
　　哪到底是什么东西，让这么爱他的一个人说出：“我想放过我自己。”这样的话呢？
　　是他，一切都是因为他……
　　顾择张了张嘴，发出“呜呜”的呜咽声……
　　顾择为什么？为什么？你告诉我，你到底从哪来的自信，就那么相信他一定会回来！
　　你凭什么？
　　“星弦……对不起……”
　　“星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