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扰人心弦》浅秋枫

66、情弦乱

　　“沈先生好，老大还在忙，麻烦你等一下！”
　　沈星弦接过助理递过来的咖啡：“好，谢谢。”
　　“不用客气。”
　　沈星弦并不着急……
　　他前些日子把S市的事务都处理地差不多了，时间十分充裕……
　　大概等了有十几分钟，一个青年才姗姗来迟，推门而进：“不好意思呀，今天刚好有些忙！”
　　沈星弦摇摇头：“我也没那么急，你先休息会吧！”
　　应该是着急过来，于洋额头上还有一层薄汗……
　　“嗯！”
　　于洋却没休息，而是摆弄起底下的照片……
　　“对了，你今年的影展是不是要开始了？”
　　“是呀！明年二月。”
　　沈星弦笑了笑：“到时给我留张票。”
　　“当然。”
　　……
　　沈星弦接了个电话，起身和于洋道别，下了楼……
　　“行呀！到时候再说。”
　　沈星弦点点头，转身下了楼……
　　青年一手搭着扶手，一手拿着手机。
　　他最近是真的忙……
　　沈星弦抬了抬手，按住有些疲惫的眉心，在那角落缓了好久，这才慢慢下楼……
　　“没关系，他还在忙吗？”
　　一支男声从拐角处传来……一支沈星弦十分熟悉的声音。
　　“老大应该忙完了，顾先生不用等了。”
　　顾择点点头：“谢谢。”
　　刚一转头，想要继续上楼，他就看见那个人……
　　沈星弦的头有些晕，刚才没缓过来……
　　“顾总。”
　　沈星弦揉揉额角，神色如常跟人打招呼……
　　顾择抬头，想是完全没料到会在这见到他……
　　那人眉眼之间萦绕着些许疲惫……
　　其实自己有多想见他，顾择也是最近才发现的……不是那三年想问一个真相的执念，不能在美国时候的纠结，而是另一种想念，近乎极致，纯粹的想念……
　　“沈先生……”
　　沈星弦手机又响了……
　　他把口袋里的东西拿出来，握在手心，对那人道：“失陪。”
　　顾择侧过身，让人下楼……
　　顾择蹙起眉头……又回过头，看到了正要推门出去的人，那人好像很累，脸上没什么血色……

　　顾择靠在门框处，手指尖又夹着一根烟……
　　他好久没抽了，可今天却不是犯烟瘾……
　　……
　　——“我吗？可能在这再呆俩三天吧！我到时候回A市还有事。”
　　——“什么事？晏氏的发布会？”
　　——“是啊！话说回来，之前还在美国的时候，我去找星弦的时候，还见到你了！”
　　——“你们当时是在忙这个案子？”
　　——“是啊！不过这案子前期保密工作很严，所以没几个人知道。”
　　……
　　顾择夹着烟的手指一抖，那烟掉在地上……
　　现下天气转凉，他里面穿着一件保暖衣外面还加一件黑色的外套……他本来就不怕冷，这样穿本来就可以了，可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浑身是像是浸在冰水之中一样，慢慢失去温度……很冷……
　　——“这是不是’树叶’。”
　　——“顾择，你不信我？”
　　——“你答不答应……你信不信我？”
　　顾择只觉得一阵腿软，靠着车门处，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是我错了，不该就这么开口……”
　　顾择张了张口，许久之后才哑然开口：“星弦……”
　　秋风扫过，顾择摸了把脸，湿漉漉的……
　　手机屏保那张照片还是没有改变，就好像那人一直都是笑着的那样……
　　可明明不是那样的，他明明那么伤心，还哭了那么多次……可那是为什么呢？是因为我吗？

　　沈星弦在S市呆在十二月底，这才紧赶慢赶在跨年之前回家……正好沈星云也回来了，他就扔掉大部分工作，给自己放了个小长假！
　　……
　　顾择在S市生生拖到一月底才把那些事情都摆平，又拖了几天才会A市……
　　“顾择，你最近怎么了？”
　　顾择摇头，找了个理由搪塞过去……
　　“没事就好。”那人从包里拿出一张入场券：“于洋让我给你的。”
　　他接过来：“谢谢。”
　　顾择看了眼时间，把那天下午空出来……
　　这些天，于洋那天的话在他脑子盘旋，他不知道该信还是不该信……他想着，再问问？
　　他一方面想于洋说的是真，又害怕是真的……
　　要是是真的，怎么办？
　　那不就说明白，他这快四年的时间都想错了？沈星弦因为他整整受了四年的委屈……他不敢想下去……
　　烟头腥红……
　　在那之前，他从来没见过沈星弦哭，可是因为他，每次都是因为他，那人的眼睛又红又肿……
　　顾择心下一滞……
　　烟雾缭绕之间，青年眼睛迷茫失措看向桌子上那些纸张……
　　“颂听，上次让你查的东西怎么样了？”
　　顾择稳了稳心绪，但是声音还是在抖……
　　“我正要说，还差一点东西，过些日子应该能查明白！”
　　顾择搭在桌子边缘的手用了些力气，指尖微微泛白，声音暗哑：“知道了！”
　　方颂听把事情都说完便出去了……
　　……
　　整个A市被夜幕所笼罩，云层渐渐散开，露出散落在各处的星星……

　　沈星弦整个周末都没有事。
　　现在A市已经开始下雪了，沈星弦怕冷，周六一整天窝在家里看书。
　　本来他今天是打算回老宅的，但是周末嘛，沈星弦和季月白去了西城不回老宅……至于沈星云嘛？他也是后来才听他哥说，她这位妹妹玩脱了……事情大概就是沈星云前些年遇到个刚毕业的大学生，那时不懂事，还没见几次就“资助”了人家，可人家却也不是什么池中之物，跟了沈星云一年，就拿下当年和那一届金棕奖的影后桂冠……可人家好歹与沈星云做了快三年的地下情侣，可他这妹妹也是可以的：回国后不久就把人逼分手了……
　　这事本来他哥也不知道，只是沈星云这次回国后就不太对劲，这几个月精神越来越差，他哥和他嫂子担心她，过去看她。没想到那时沈星云心情低落到极点，直接当着他们俩的面哭了出来，说她后悔……
　　沈星弦不放心她，也去看过一次……
　　那时沈星云睡着了，拉着他的手：“哥，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能帮帮我嘛！”
　　“眠眠……”
　　……
　　沈星弦安慰了她很久，却没有对这件事作出任何评价……
　　沈星弦看书入了神，时间过得很快，不一会天色就暗了下来……
　　沈星弦去洗了把脸，拿上车钥匙，出了门，他今晚还约了人……

　　晏京和晏华两兄弟眼光十分好，这家咖啡店让人看起来就很舒服……
　　“星弦，这。”
　　沈星弦收了收心，走了过去……
　　“摩卡。”
　　沈星弦喝了一口：“谢谢！”
　　他把那些东西递过去：“这是到时候的资料。”
　　沈星弦接过来，翻了几页：“其实你不用亲自拿给我，你也忙，我让老白跑一趟就行。”
　　晏京笑了笑……
　　他的长相偏温和，是那种温润如玉的类型，如此一笑，更是使他的眉梢更加吸引人……可沈星弦却只是笑笑，并没有多大的感觉。
　　“不麻烦。”他好像思索了许久，才缓缓道：“其实是我自己想见见你。”
　　沈星弦看了他一眼，与他对上眼……
　　其实晏京真的是一个十分完美的人，无论能力还是性格……
　　可是，沈星弦没有感觉……
　　“星弦，我知道，我每次跟你说这些事情都十分唐突，甚至都没有好好准备一番。”
　　晏京看着他，眼里想是有光……
　　“可我也没办法，我不知道该怎么做，你才会接受我。我能做的，就只能把我的心思一点一点告诉你。我知道这样苍白无力……但如果你愿意接受我，我一定让你看到我内心真真想让你感受到东西。”
　　这话说的着实有些苍白，可沈星弦信了，也明白他的心思……因为他在晏京的眼里看到自己曾经存在的东西……
　　沈星弦放下杯子，看着他许久之后才开口：“晏京，我相信你的话，我也相信你是真的喜欢我。”
　　对面坐着的青年眼眸亮了亮……
　　“可我想问你另一个问题。”
　　沈星弦叹了口气：“如果让你和一个不是我的人在一起，你会开心吗？”
　　晏京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问这个问题，可还是答道：“当然不会。”
　　跟一个不喜欢的人勉强在一起，那里会开心呢？
　　沈星弦直直对上他的眼睛：“我不想让我自己不开心，这就是我拒绝你的理由。当然，如果真的在一起了，你也会伤心的。”
　　晏京没想到他会如此干脆说出这话，可转念一想，这就是沈星弦的性格……
　　“不过，我们还是朋友，不是吗？”
　　沈星弦转动着杯子，递到他面前……
　　“是呀！”
　　这也是沈星弦一直以来的性格，不能用一种角度去看待一个人：也许这个人不会是你一生的伴侣，却能是你一生的知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