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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chapter 8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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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临把床边的帘子“唰”的一声拉上,然后把人往怀里紧紧的抱住了,轻轻揉了揉他毛茸茸的脑袋,那头发是真的长长了,看起来显得脸愈发清瘦、愈发的孩子气,顾临也顾不得房间里还有其他的病人和家属,一只手扣住他的脑袋就辗转深吻下去。
这是个充满药味和隐隐的铁锈味的吻,药味是颜州海的,铁锈味却是顾临的。
这个吻里的柔情满的快要溢出来,颜州海忍不住伸手抱住他的脖子,不断主动的加深,一面亲吻一面滚落泪珠,顾临心疼得要命,双手捧着他的脸颊拭去他脸上的泪痕,不断轻声哄他:“好了,没事了,我这不是来了么?”
颜州海靠在他怀里,小声说:“我想洗澡,好几天没洗了,脏的要命。”
“好,我伺候你,伺候你洗,好不好?”
顾临笑着又吻了吻他的额头,然后张罗着想办法给他洗个澡。
在医院照顾病人的活儿上次在颜州海照顾爸爸时顾临观摩过一次,可实际上做起来就是另一回事了,何况是他现在这副模样,顾临简直是捧在手上都怕弄疼了他,好在这病房里的卫生间还算干净宽敞,可再干净也是脏的,又没有来得及买洗澡可用的拖鞋,顾临琢磨了一会儿,索性把外套脱了扔在地上,好让他能踩在上面,再给他把病号服脱掉用热水擦身体。
颜州海被这一幕惊住:“你……”
顾临还剩一件白衬衣,弯腰试了试盆里的水温,一面笑道:“这不值什么,反正我也不会再穿这衣服了。”
颜州海也没有多说什么,乖乖的站在那里任他摆弄,没办法,谁叫他是病号呢?只好两只手高高抬起来,对着镜子露出苍白削薄的身体,顾临用浸泡过热水的毛巾往他身上一敷,那水流哗啦啦的顺着他身体往下滑去,又热又烫。
“舒服吗?”
颜州海舒服得仰起头叹了口气:“简直救了我的命,我出了好多汗,都馊了。”
“哪有,明明香喷喷的。”
顾临凑过去亲了他一口,又是一阵热水浇下去,这下连五脏六腑都暖烘烘的,颜州海生生打了个哆嗦,下意识的往顾临怀里靠。
一手拿着热毛巾的男人伸手环住了他的腰,站在他身后支撑住他的身体,一面却在他耳边笑道:“你这样,我衣服都湿透了……没想到生了病倒变主动了不少,这是想我了么?”
颜州海的脸瞬间红透,那热腾腾的毛巾蒸腾着湿漉漉的气,从他脖颈间一直擦拭到脚踝,那只手却钢铁似的就是不肯松开,等他擦完一遍,顾临再看他的脸,果然已经红得跟煮熟的虾似的,勉强挣扎了下,轻声道:“你放开我。”
“不放。”
“放开。”
“就不。”
顾临把毛巾扔进水里,凑到他耳朵边上喷了口热气:“喊声老公我就放开。”
颜州海臊得不行,却又躲不开逃不掉,只好把头歪到一边,可惜他平时体力上都不是顾临的对手,更何况现在这病恹恹的模样?
不过顾临也只是戏弄他一下,想着生病的人心情总归是不好,总要逗他开心一下的,于是又凑近了几分,用更性感的声音笑道:“你叫不叫?嗯?”
两个人这么纠缠着,顾临的衣服是真的湿透了,颜州海鸵鸟似的低着头,硬是不坑一声,直到顾临怕他着凉转头拿刚要的新病号服给他换上,却蓦的听见身后低低的传来一声细不可闻的声音:“老公。”
顾临都呆了,张着嘴巴半天没回过神来,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颜州海已经自己把衣服拽过去穿上了。
虽然他现在动作不利落,人也很虚弱,但穿衣服还是可以的。
不过裤子就有点——
顾临一把扶住他的身子,侧头笑道:“你刚叫我什么?我没听清。”
颜州海低着头:“好话不说第二遍。”
好不容易把裤子穿好了,顾临双手一用力,再次把人抱了起来,大步流星的走了出去,一面走一面笑道:“不行,你得再喊我一次,你刚刚明明——”
话音未落,两个人就直愣愣的僵在了原地。
葛秋书可能也是刚来,气儿还没喘匀呢,乍然看到这种爆炸性画面,瞬间像被十万伏特高压击中了似的,比他们俩还要僵硬,三个人面面相觑,气氛尴尬至极。
最尴尬的还是颜州海,其次是葛秋书,至于顾临,他老人家正好借此机会宣誓主权,根本没有不好意思这回事,也多亏他这张厚脸皮,在葛秋书耐人寻味的目光中把人放回了病床上,颜州海默默的眼观鼻鼻观心,一面在心里嘟囔好险好险,好在自己刚才没有再叫一次——
“咳咳,看来——师弟的一日三餐有人照顾了?”
葛秋书把晚餐的米粥放在一旁的桌上,退后半步,笑着扫了一眼顾临浑身上下湿透的衣服,不过心里想的却是——好家伙,这人身材的确是好极,就算他是个取向正常的男人也不得不承认这一点。
颜州海努力平复自己的呼吸,调整好表情,抬起头喊了声“师兄”,就没说话了,两位男士一左一右站在他病床两边,一个是好朋友,一个是爱人,这情形倒是挺完美的,他想。
最后还是顾临先开的口,向葛秋书道了声谢,葛秋书却没说什么,只是用力看了颜州海两眼,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说自己可以交班了。
顾临当然是个八面玲珑的人,闻言只是一笑,其实他挺喜欢葛秋书这个人的,聪明,善良,厚道,虽然有点多疑却不失稳重,最重要的是善解人意——也难怪,他下意识的看了颜州海一眼,要和这样的男人相处,自然不是一般人能够做得到的,尤其还能成为关系这么要好的朋友,如果不是知进退懂分寸又讲义气的人,恐怕他也很难交心。
葛秋书略坐了一会儿就要走,颜州海喊住他,犹豫片刻,还是把装着电脑和U盘的背包都交给了他:“师兄,这个还是给你吧。”
这些都是他差不多和命一样重要的东西,能够拿来托付的岂能是一般人?葛秋书看了顾临一眼,打了个哈哈笑道:“行,我帮你先带回去,等你出院了再来找我拿。”
颜州海坐在床上,定定的看着他,眸中有些淡淡的伤感:“一定要收好。”
人走以后,顾临和颜州海静静的坐着,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顾临心里清楚,眼前这人都已经见过了章爱,还有什么不知道的呢?果然安静了不过二十分钟,床上单薄苍白的人靠在枕头上,语气甚是平淡的发问了:
“你能出来,是答应了什么条件?”
顾临坐在椅子上,长长的腿分开,双手肘关节撑在膝盖上,骨节分明的手指交叉着撑住下巴,这是个最省力的姿势,他也是有些累了,虽然他不会比颜州海更痛更累,但心中的压抑却丝毫不少于他,尤其是此刻,他用力的揉了揉自己的脸,却只能低下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你——答应了结婚?对吗?”
颜州海的声音里有一丝细细的颤抖,如果顾临是刚刚认识他那会儿,绝不能分辩出来这是他的情绪,但现在他是知道的,眼前的人心情也很不好,至于有多不好,要取决于他接下来的回答。
可是他没法回答。
因为他不幸被颜州海言中了。
“我猜到了,不然你不可能现在出现在这里。”
颜州海平复了情绪,抬起眼眸看向头顶的天花板,叹了口气,顾临捂着眼睛好一会儿,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可什么也说不出来,颜州海看着他欲言又止的样子,点了点头:“没关系,我都知道,是我病得太不是时候了,这——这也不能怪你。”
“你这是什么意思?”顾临挑了挑眉。
“我早该想明白的,其实这不是一件坏事,顾临,咱们这样,终究是不能长久的,既然早晚都有这么一天,我倒情愿它早一点,早一点,比晚一点要好……”
“你是这样想的吗?”
颜州海看了他一眼:“难道不是这样?你这样的人,总不可能一生不结婚,按常理来说,应该是门当户对的娶一个最好,至于情人,当然是看你的意思,你想——”
“你闭嘴。”
顾临呼吸急促,想要阻止他的话,态度甚至有些粗暴,但颜州海却丝毫不惧,一双眼睛清亮无比的看着他:“我说错了吗?”
被他这话堵得难受,顾临心里憋闷极了,偏偏无从分辩,气得几乎想一把掐住他的脖子,如果不是这人现在正病着,恐怕他已经这么干了,颜州海:“你还有没有事情瞒着我?我警告你,要是还有事情瞒着我,最好现在立刻马上,老实交代。”
“没有。”顾临梗了梗脖子,回答得干脆利落。
“真的?”
“要我把心掏出来给你看?”
颜州海淡淡道:“那倒不用。”
顾临低下头,眸光垂到地上,有点局促的握紧了拳头:“我没想过结婚的事,不管你信不信,我从来没想过,遇到你以前我是混账过一段时间,但那都是以前的事了,遇到你之后,我只想过你。”
“怎么想的?”
“你知道。”
顾临要是认真起来,就比认真还要认真百倍,要是不认真谁也甭想让他仔细看上一眼,他就是这样的人,总有种特殊的魅力,如果拿动物做比的话,大约就是金毛,体积大,对主人忠诚,聪明不犯傻,永远妥帖温柔。
“我死乞白赖这么久才把你追到手,你别说你不知道。”
“我该知道什么?”颜州海扬了扬眉。
下一刻,一个灼热的吻已经落了下去。
“知道我喜欢你啊,着了魔一样的喜欢,我喜欢你喜欢到跟着你去你家听凭差遣,喜欢你喜欢到可以跟我最恨的人妥协,如果这都不是喜欢,那这世上就没有喜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