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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chapter 6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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馒头跑上去冲着庄齐嗷嗷直叫,还好刚才颜州海已经给它喂了点食物,现在吃饱喝足的馒头只想着玩儿,不过顾临可不撒手,牵着馒头进屋里去了。
今天颜父出院,庄齐当然是来探望的,还送了不少营养品,颜父颜母当然殷勤的留他吃饭,他当然没有拒绝的理由。
让顾临没想到的是,颜州海居然是个做饭能手,握着菜刀的样子就和在实验室里捧着试剂玻璃管的样子别无二致,刀工一流不说,厨房被他安排得井井有条,顾临不想进屋里去看庄齐和二老吹牛逼,虽然说了今天不要他动手,但还是舍不得走,靠在门边边刨萝卜皮边笑:“枉我班门弄斧那么久呢,你这是真人不露相啊。”
颜州海低着头背对着他,颈项弯成好看得弧度,耳朵后的血管都能依稀可辨,土豆丝浸水,鸡肉改刀,刀劈排骨,那刀背啪啪啪的几下,大蒜子的衣服都给脱了下来,因为用力,他边做边微微的喘息,那声音滑进顾临耳朵里简直生痒难耐,颜州海头也不抬:“这顿饭我可是为你做的,他们吃不了这些。”
顾临笑道:“这是为了谢我?”
颜州海转身起锅烧水,蹲下来生火,动作干练麻利:“你笑什么?”
“要谢我光在这上面可不够。”顾临把半只快被他给削秃了的萝卜扔到一边,绕到他身后去抱他的腰,颜州海挣了一下没挣开,下意识的往门口看了一眼:“你最近越来越过分了。”
过分?
顾临大力把他的下巴掰过来,往他嘴巴上用力咬下去,怀里的人闷哼一声,反手一肘撞在他胸口上,可惜顾临哪里怕他这点力气,瞬间就把他抵在了墙边,颜州海又急又恼:“你别闹了,别被……看到。”
话音未落,颜州海就被狠狠的顶了一下,顾临似笑非笑的逼视着他:“本来就是要让他看见,省得老惦记你。”
“我是说我妈,你少胡扯。”
“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意思。”
“不知道,滚蛋!”
顾临抬起他的下巴,一个灼热滚烫的吻落了下来,像是要把他吞下去似的,直吻得他缺氧腿软,好不容易让他喘了口气,顾临的嘴唇已经挪到了他的耳朵边:“现在——知道了吗?”
颜州海满脸通红,又实在是做贼心虚,皱起眉推了他一把:“我拿他当弟弟的,你怎么跟个孩子似的,还吃这种飞醋。”
“你拿他当弟弟,人家可不一定拿你当哥哥。”
颜州海憋了半天:“他没你这么——”
顾临刚想再亲他一下,就听见院子里馒头叫了几声,颜母的声音传过来:“要帮忙吗?小州你一个人能行吗?”
两个人猝然分开,各自转身干各自的,颜母掀帘子往里看了一眼,颜州海满面通红不敢抬头,声音却是沙哑的:“行啊……”“阿姨别操心了,这不是还有我能帮忙么?您就好好休息一下,过一会儿咱们就开饭。”
顾临飞快的把话接了过去,本来颜母对她儿子这个好朋友的印象就极好,现在更是好得不行,只觉得这孩子嘴甜勤快又体贴,凡事照顾小州不说,处事又得体,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出身是不凡的,但顾临和光同尘,到底是什么程度的不凡她愣是弄不清楚,只知道他是个挺好的小伙子,儿子有这样的朋友当然是很好的,于是连连道谢,又是一通客气。
话说着说着,顾临微笑道:“还有个事儿得跟您说一下。”
颜母一愣,搓了搓手:“你说你说,我听着呢。”
“您不用客气,之前医院那位林院长,我都跟他谈好了,以后每隔两周,神经外科主任医师会定点定时上门来查看叔叔的情况,我想叔叔腿脚不方便,去医院也不方便,就想了这个办法,您看方便吗?”
颜母听了,一时不敢回答,只看着儿子不作声,颜州海回眸看向他:“你什么时候办的事,我怎么都不知道?”
“你抽烟的功夫不就办了么,”顾临拍了拍他的肩膀,“何况你都亲自下厨做饭了,我也要有点表示吧?怎么样,这样安排方便吗?”
颜州海默然点头,颜母像突然醒过神来似的,立马双手合十感谢不断,一直到离开厨房的时候嘴里还在不知所措的念叨着什么。
“你答应林院长什么了?”
顾临笑着摇了摇头:“没什么,就是有些东西适当降了点价格,他也是个爽快人,很上道。”
“欠你太多,这样不好。”
颜州海望着中国大灶里咕嘟嘟煮沸的土豆烧鸡,喃喃的有些失神。
顾临只是一哂:“你说她能接受我吗?能接受你不结婚,跟我在一起一辈子?”
“一辈子?”
颜州海猝然一惊,惊觉自己已经陷得太深,这好像和他原本预计的人生轨迹发生了重大偏差,就像一枚脱离了轨道的火箭,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正在向着哪个方向飞,这种未知的、随时有可能一脚踏空的危险感扑面而来,让他觉得非常失控。
看着他的神情,顾临不禁叹了口气。
庄齐是来给颜父颜母送钱的,吃饭之前被颜父给绊住了,得陪着聊天没法黏着他哥转悠,饭后可就不依不饶了,简直拿颜州海当成他的私有物品,没一刻能安生,直到临走前才把兜里的红包掏出来,说什么也硬要塞给颜父,差不多有两千块钱左右,然后终于在颜父颜母的千恩万谢中道别离开了。
这小子可真够烦人的。
顾临在厨房水池边刷碗,颜州海送完齐庄回来,磨磨蹭蹭的凑过来想帮忙,瞧着他似乎面色不虞,也实在没什么可解释的,只好默然站在一边看着,过了三分钟终于憋出了一句话来:“好吃吗?”
“……”
说来也是,顾临一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人,一个原本常年混迹于各种销金窟纸醉金迷的人,现在居然在他家连抽油烟机都没有的厨房里洗碗,这简直是疯了不是?颜州海头一次觉得自己脑子不够用嘴巴太笨,怎么连句像样的哄人的话都不会讲?
他不知道这是关心则乱。
“我……”
顾临把最后一只碗洗完了搁进柜子里,恨得牙痒痒,想着好不容易逮住机会也让他急一急,索性不理他,径自离开厨房走了出去,颜州海没料到顾临真的不理他,在原地愣了半晌才回过神来——
跟出去,他也不在院子里,应该是上楼去了。
难道他要收拾东西离开?
被莫名的恐惧驱使着,颜州海三步并作两步的跑上楼去,边推门边道歉:“顾临你别生气了,是我不——”
话还没说完,他就感觉有人从背后抱住了他,两只铁钳般的胳膊勒得他腰生疼,然后两个人一齐狠狠的摔进柔软的棉絮里,呼吸可闻。
顾临掰过他毛茸茸的脑袋:“现在知道怕了?”
男人的身体永远比嘴巴要诚实,颜州海尴尬得把脸埋进胳膊里:“你别闹了,我爸妈他们都在呢。”
“哪儿有那么多万一……”
顾临口齿不清的嘟囔了句,他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何况怀里的人从里到外都火热难当,与其说是拒绝,倒不如说是在引诱。
(一只河蟹爬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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返程格外顺利,出发前颜父颜母大包小包的塞了许多食物,顾临眼见着自己的车里堆成了小山包,但什么也没说,两人和父母道了别,只是不知道最后颜父单独和颜州海说了什么,出来的时候颜州海显得格外低落,一直到出省的时候才微微好转起来,他既然不想说说,顾临也没问。
回到原本的生活状态中后仿佛一切如旧,顾临落下的工作实在太多,整整半个月脚不沾地,车轱辘似的转个不停,这边颜州海的实验也落下太多,这么一来待在一起的时间就少得可怜,好在两个人都差不多忙,谁也没时间瞎想,反而在疲惫的时候还能互相支撑打趣几回,日子过得倒也平顺。
但颜州海没想到的,有时候“好事”也是会发生的。
就在他为了赶实验熬夜通宵两个晚上之后,那篇关于“Q”的再讨论的论文居然被王嘉玚主动提出再试一次,也许补几个实验,换一个期刊再投,没准能通过也不一定。
这样的事可以用“堪称奇迹”四个字来形容了。
至于怎么突然之间这篇论文就松动了,颜州海没有细想,只觉得或许是自己难得的运气好了一回,和王嘉玚谈完,他第一反应就是跟顾临打个电话报喜,不料不知怎么的,电话那头居然没人接听。
也许是在忙?
颜州海没有多想,他被王嘉玚这一通鼓励,觉得似乎前景真的变得光明起来,立即全情投入工作中,打了鸡血似的又连轴转了两天,期间顾临也没有跟他回电话,只是发了几条微信询问他有没有按时吃饭。
所有的事情都按部就班,但又隐隐的似乎哪里有一点不对。
直到颜州海发现,这种不对是因为——深夜忙完一个人骑着小电驴子回到那个孤零零的房间里的时候,他竟然会那么强烈的想着另一个人。
从何时起,他对顾临的思念和依赖已经到了这样不可自拔的地步,从何时起,他竟然会为了期待见他一面而寝食难安?
凌晨三点半,颜州海陷在被子里,深深的叹了口气,忍不住把手机拿起来再三的看了又看,却还是没有他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