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吻别伊卡洛斯》苍柩泠

8、小姑娘 那时候你才

　　“怎么了？”见洛林不说话，展若旗有些迷茫，“我看你的记忆里，撒娇应该就是这样的吧？你跟你哥，差不多就这样撒娇……我做的不对吗？”
　　“不是不对。”洛林抓抓自己的头发，“就是被震撼到了。”洛林腹诽，自己平时难道是这么跟罗逸撒娇的？这些都被展若旗知道了，洛林觉得有些丢人。他这人从小嘴甜，会哄人，撒娇卖萌从不脸红，因此讨人喜欢也躲掉很多责罚。只是在展若旗面前，自己的老底被这么揭开，还让人模仿，实在是面子上挂不住。洛林脑子转了转，立刻想到了更严重的事情。
　　“我的事情，你不会都知道了吧？”
　　展若旗故意逗他：“你指什么事情？你喜欢漂亮男孩的事？看着你哥的脸和身材想入非非的事？还是你晚上搂着你的小人偶做这做那不撒手的事？”
　　如果可以，洛林宁可一个多小时前从桥上直接跳下去，都不想面对此时的状况。巨大的尴尬笼罩着他，仿佛撕扯他的皮肤，扒光他的衣服。与此同时心底冒起的还有些许愤怒，洛林拍了拍发烫的脸，语气有些不爽地说：“你知道就知道了呗，干嘛非要当我面说出来？”
　　“你自己问的呀。”展若旗看着洛林，“怎么了？你生气了么？”
　　“你这样讲出来，我多没面子啊。”洛林说。
　　“也没别人在。”展若旗小声嘀咕。
　　“那你呢？说了我这么多秘密，你也告诉我你的事吧。”洛林找回状态，“你和你发小，什么情况？”
　　“我不喜欢他。但我们确实是那种关系。”展若旗攥着手指，眼睛看着地板的某处，声音略有颤抖。
　　洛林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早知道展若旗会这么不好受，他就不趁这嘴上得意了。更何况这个答案让他也心里堵得慌。之前洛林猜想过展若旗会不会有恋人或者床伴，可他没想到展若旗真有个床伴会让他这么不高兴。这算吃醋吗？洛林因自己的想法而心惊，他在心里捋顺思路：如果这种堵得慌的感觉是吃醋，就说明自己对展若旗有占有欲甚至喜欢他，要真是这种感情也来得太突然了，明明自己对展若旗的心情一直是“好奇”而已。
　　决定把这种一时说不清的问题先放一放，洛林换了个话题：“不说这个了。你要我帮你，怎么帮？怎么解除他们对你的控制？酒泉之源的源头又要怎么找？”
　　“我哥哥们最近都没怎么管我，现在最麻烦的是沫汐傲宇。我得取出身体里的那个机器，并且离他远远的。”
　　“那我应该帮你做什么？”
　　“取出那个机器的时候，我需要你在我身边。”展若旗把手放在洛林的手背上，“我以前试着取出过，但都失败了，给我做手术的是言追，我没告诉他第二世界的事情，只拜托他帮忙做手术。他是非常厉害的科学研究者，手术失败不是他技术的问题，而是我必须保持清醒，意志坚定，如果我晕过去或者意识混乱的话，沫汐傲宇就可以远程操纵这个机器，破坏手术。所以不能麻醉。”
　　“那不是很疼吗？”洛林听着就头皮发麻。
　　“以往每次手术失败，都是因为我痛晕过去。我需要你在我身边，对我使用缓解痛苦的魔力。这样我就能坚持下来。”展若旗说，“你的这个能力不是秘密，我以前也想过找你，但是没法确定你会站在我这边，那天在学院，我确认了你的心意，可后来我家里人和沫汐傲宇盯我都非常紧，更没机会去找你了。”
　　“简单来说就是让我当个麻药呗？没多大事，我答应你。”
　　“趁着沫汐傲宇受伤不能找我，我们现在就去吧。”展若旗有些急切地说。
　　洛林打开房门，确定没有沫汐傲宇的身影，就和展若旗一前一后出了房间，他在服务台给罗逸留了个纸条，怕服务员找不到罗逸，还加上了秦冉玉的名字。洛林估计他们此刻应该在一块，也不清楚那个总是为他操心的哥哥，有没有因为他突然消失而着急上火，虽然心有歉意，洛林还是决定先处理展若旗的事情。
　　因为走观光电梯说不定会被沫汐傲宇或者展家人发现，展若旗带着洛林走不常有人使用的步梯。洛林连跑带跳很是轻松，只是走几步就要停下来等展若旗。展若旗从窗户轻松跳下去的那次，洛林亲眼见到，现在看展若旗体力不支的样子，不免担忧。“你确定现在能手术吗？要不等伤好了再说。”
　　“机不可失。”展若旗勉强笑了笑，“你不用担心我，我只是怕疼，其实伤并不重。”
　　洛林拉开楼梯拐角的窗子：“要不我们跳下去？”
　　“你还记着我跳窗户那事呢？”展若旗走到他旁边，“也不是不行。”
　　“我开玩笑的。”洛林往下看，这里十七楼，跳下去可不是开玩笑的。
　　“我还以为你会飞呢？”展若旗也知道洛林不是认真的，“我用鸣鸦的话可以飞，但是现在状态不好，万一失手，咱俩就是两滩肉酱，还算高空抛物。”
　　洛林忽然有了主意，蹲下单手抱住展若旗的大腿。随着洛林站起身，展若旗双脚离地，有些慌张：“你干嘛呀？”
　　“抱你下去。”洛林另一只手轻轻甩动，袖子里游出藤曼，展叶开花，交织成伞似的形状，又一缕藤曼缠住展若旗的身体，把他和洛林紧紧固定，“抓紧。”话音未落，洛林就跳出了窗户。下落速度没有自由落体那么快，但也够刺激了，洛林动动手指，裤管也抽出两缕藤曼，在二人身下织成一张毯。展若旗感到速度变慢，稍稍安心了些，没让他多体会这种感觉，就已经成功落地捆在他身上的藤曼解散收回，洛林也松开了手臂，轻轻拍手两下，刚才的藤曼花叶全都消失不见，只有几片花瓣从空中缓缓下落，停在展若旗的头发和肩上。
　　洛林看着那落下的花瓣，又看向展若旗的眼睛：“它很喜欢你。”
　　“谁？”展若旗不解。
　　“这个花。”洛林取下展若旗肩头的花瓣，放到他的手心，“伊卡洛斯。”
　　展若旗抬起手看着这片花瓣：“这花和伊卡洛斯的香气、样子的确完全相同，但我没见过长在藤曼上的伊卡洛斯。”他想了想，又补充说：“不对，我见过，在你的记忆里。亲眼看到确实是第一次。你的这个魔力……挺浪漫的。”
　　“严格来说是花之人偶的力量。”洛林解释说，“你知道的，他叫逝绘。我不记得小时候的事情，林云主教告诉我，我和逝绘有共鸣，我把灵力分享给他，而灵力在他身体里形成的魔力可以为我所用。魔力本身是没有形状的，伊卡洛斯花和藤曼是我心中所想而呈现出外形的表达。”
　　和洛林一样，展若旗也在学院里修习过灵力学和人偶学，把灵力分享给他人或人偶的例子虽然史记不多，但课本上有讲解。以前调查酒泉之源时查过关于各类人偶的事情，再加上窥探过洛林的记忆，展若旗比较清楚洛林这个能力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可亲身体感，还是被这份魔力所触动。展若旗若有所思地把花瓣收进口袋，一边带着洛林从偏僻角落里的员工通道往地下车库走，一边继续和洛林聊天：“我看你在学校里做对抗测试的时候，管这个魔力叫‘生花’？”
　　“原来你这么早就关注我了。”洛林偷笑，“这个名字是我母亲从教会人偶研究的资料里找到的。”洛林没有十四岁前的记忆，关于父母的事情，大多是从姑姑沐荣司那儿听来的。
　　“我见过你母亲。”
　　洛林瞪大眼睛，惊喜地看着展若旗的脸：“你们说上话没有？你还记不记得关于她的事情？”
　　“那时候我刚从鬼林城回来，跟着母亲和哥哥们去王宫参加聚会，那时候你母亲和其他长辈一起聊天，你就抓着她的裙摆，瞪着圆溜溜的眼睛到处看，那时候你才十岁，可漂亮了，像个小姑娘。”
　　“怎么说起我来了。”洛林不好意思地撇过头去，还要和展若旗再说些什么却见不远处一辆黑色的私家车打着双闪。
　　“走，上车。”展若旗走过去拉开后排的车门，和司机打了个招呼，又去开另一边的门，示意洛林跟上。
　　洛林还在回味自己小时候就见过展若旗这件事和他那声“小姑娘”，就看见开车的人竟是言追。
　　“你们俩商量好了？”言追边开车边问。
　　见到来接他们的言追早有准备的样子，洛林有种掉进深深套路的感觉，怀疑地看了眼展若旗。
　　“我赌了一把。”展若旗说，“赌你会答应我。”
　　“算你赢了。”洛林也不跟展若旗计较，欺身凑到展若旗耳边，“你刚刚说谁像小姑娘呢？”
　　“你呀，你多漂亮啊，现在也像。”
　　洛林看到了展若旗眼底的宠溺和那毫不掩饰的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