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阳暮雨》饴非糖

7、重见天日

　　在林琅三人借刀杀人的周密计划下，第二天除了争饭死掉的两个孩子外，被莫名其妙嫁祸的一对姐弟也在熟睡之际被两个身高体壮的男孩一刀毙命。接下来，是第二步计划——“啊！”林琅和唐墨轩适时地在姐姐的血四下飞溅时惊叫，成功吵醒所有睡得不深的孩子们。两个男孩回头不明就里地看他们。
　　“你，你们……”林琅开始发挥她的演技，甚至身子都抖了起来，“他们惹着你们吗？！”说完，林琅瞅了唐墨轩一眼，她哥会意，连忙拉起林琅的手腕，把她拽向另外一个最偏远的角落，甚至还挡在她面前，做出保护林琅的样子。
　　刹那间，人人自危——目的达到……两个男孩成功被孤立，现在只需要扇风点火……这两个人太危险了，谁知道哪天睡梦中会不会就被通了呢。这件事的宣传与发扬，便交给苏落莲了。苏落莲很有一点语言上的天赋，“想必如果落莲姐姐去京城，和我一起去宴席，一定很多夫人小姐都会很喜欢姐姐的……”林琅很不着边际地想到。
　　此时的京城开封林府，林易茗大人正在书房与一个黑衣人小声交谈。“你去寻找琅小姐的行踪，找到了不要声张，给她找一个安稳地儿，跟她说爹娘无论多久都会等她回来……顺便看看墨轩那孩子，告诉他们不要行事张扬，不要荒废学业……如影，你千万要找到那两个孩子！”千言万语说不尽，林易茗只能拣要紧的说。如影——林大人身边最信任的三人之一，听完点点头，而后沉默地走出书房。
　　然而，如影刚刚要出开封城门就被几个人拦住——他们的衣着特殊，一看就是皇上派来的：“不好意思，皇上有令，林琅小姐与唐墨轩公子体察民情不需要帮助，皇上相信他们。我们不会干涉两位公子小姐，林大人与唐大人无需担心。”
　　如影心里一惊。“阁下缘何知晓奴才要去作甚？”那领头的男人慢条斯理地回答到：“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林大人家中未必不能有皇上的人哪。”皇上的戒心已经强到这般地步了吗，如影想。他不能硬闯，只得回去向林易茗汇报这个情况。林易茗长叹一声，也无能为力了。为防隔墙有耳，他道：“是，我也相信阿琅和墨轩，更相信皇上的眼光。”
　　第二天晚上，林易茗与唐筠悄悄地寻了个小竹林，交换了一下情况——唐筠派出去的暗卫人手也同样被一群人挡了回来。两位大人同时叹口气，唐筠道：“只得看墨轩跟阿琅自己了……”父亲们想不到，林琅和唐墨轩已经学会了杀人——甚至借刀杀人。
　　钱塘县，日沉阁，磨剑楼内。
　　靠着右侧墙壁的两个十二三岁男孩和十岁左右的一个女孩——他们的编号分别是，十二、零八和十六，像林琅、唐墨轩与苏落莲一样，也是非常厉害的三个人组成的联盟——突然他们全部都“哼”了一下，苏落莲三人听见，明白他们已经看破了自己的计谋。不过，这应该不要紧，他们不会说出来，因为这对他们没有什么好处，犯不着这么干。
　　让林琅没想到的是，三人中的那个女孩——十六，和稍稍年幼些的男孩——零八，忽然站了起来——“你们……是不是以后还要杀更多的人！你们怎么可以这样！他们得罪你们两个了吗？！”女孩怒斥道。林琅这时候微微感到诧异，而后瞬间明白过来，原来那三个人也只是将计就计，可以顺势再除掉两个强劲的对手——何乐而不为呢？此时的苏落莲三人都心里清楚得很，可他们居然没有感到计谋成功的喜悦——甚至心里有一点寒。
　　“我们能这么杀那些人，他们未必便不能这么对付我们……指不定……”苏落莲这时候轻声说。“不，我们不会让任何人杀死我们自己的。”唐墨轩打断苏落莲，这话似乎在说给苏落莲和林琅听，但是又似乎在说给自己。
　　女孩十六和男孩零八身手矫健，很快，左边的墙拐溅满了血迹。
　　这么一来，除了苏落莲三人和以十二为首的小联盟外，只余下四个体格瘦弱而力量微小的孩子，他们对每天能抢到饭的苏落莲、十二等六人来说造不成威胁。
　　林琅看了一眼零八——恰巧零八也在看她，林琅微微颔首，并且看了看那四个孩子，意思不言而喻。零八并未立即做出决定，而是看向老大十二和小妹十六征求意见。从林琅三人的角度只能看见十二对零八角度微小地摇头——他们的心有一点沉下去，因为如果只靠自己三人解决剩下的四个，还是非常有困难的——虽然没有谁能打过林琅、唐墨轩和苏落莲中的任何一个人，可是他们群起而攻之，加以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林琅三人不一定能招架住。林琅想，十二一定是觉得坐山观虎斗既不会对自己造成伤害，也能达到左右护法“只余六人”的要求。
　　没想到，老大十二大大方方地走向唐墨轩，并未在意三个小弟弟妹妹高度的警戒，对他说：“我想诸位与我、十二和小妹的想法一定是大略相同，我们六人强强联手——我见两位小妹妹和这位弟弟的皆有练过一些，相信大家都想尽快出去，不如今天我们就……”十二一点头，所有人就都明白了。
　　又是，异常的血腥。
　　林琅与唐墨轩，月前还是林大小姐与唐大公子的两个孩子，已经麻木了，他们不介意鲜血喷涌到自己的脚踝上。
　　终于，那扇沉重的大门打开，光亮照进来。左护法谭斯钰和右护法颜绫走进来，面带微笑。
　　“你们跟我走，”颜绫勾起嘴角，眼睛里面有光，潋滟如秋水，笑靥如花，倾国倾城。谭斯钰也笑，他的眼梢很长——略微带有一点儿红，风流倜傥，眸中能泛出花儿。
　　颜绫走在前面，突然停下来转身，对身后的林琅说：“丫头，恭喜你，重见天日。你的芙蓉纹曲裾裙，为师和你师伯一直在替你收着。”
　　林琅也笑了，脸庞还有一点婴儿肥，她注意到了“为师”这个自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