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阳暮雨》饴非糖

2、忌惮

　　至道三年，宋太宗驾崩，在一番混乱中，太子赵恒顺利登上帝位，是为宋真宗。
　　于是，帮助当今皇上夺得天子之位的人们，也得到了相应的奖赏；其中林易茗大人与唐筠大人更是一朝飞升，成了权倾朝野的正一品中书令。
　　同时，真宗对林大人、唐大人也渐起防备之心，颇为忌惮他们手中的权利，害怕威胁到自己的地位。
　　林大人与唐大人交好，是朝中人人皆知的事。林唐两位少年时拜一位先生为师苦读十年，赴京做官后更是互相帮助；且两位夫人也是打小的手帕交，关系亲密无间。
　　所以这让皇上不能安心，两个高位大臣结交过密，不利于自己全权掌控朝廷，故出一计。
　　咸平二年三月初，皇上招林唐二位进宫闲谈。
　　“林爱卿，听闻你家有一小姐名唤林琅，大方有礼，聪敏善辩，八岁之龄便通棋艺，且可挥丹青，亦解七尺之术，爱卿最为疼爱啊？”林易茗含笑颔首，算是应下这份赞美，“皇上谬赞，小女称不起。善辩不过传闻，棋艺不精，丹青倒略有所成，剑术不足挂齿，玩闹而已。”
　　“唐家两位公子，小公子尚不足月余，大公子前日刚满九岁，诗书饱读，小小年纪书法已略有所成，青年才俊啊。”还是不紧不慢的语调，皇上说道。
　　唐筠嘴上谦虚着，却与林易茗不安地对视一眼。皇上平时从来不与臣子谈论家中私事，此番是要作甚？
　　接着，真宗停顿一下，“我听闻好剑需磨方能锐，华烛暗中才显明，是不是啊？”
　　“朕欲使林小姐与唐大公子结伴，以布衣之身入民间十年，替朕查查民意，两位爱卿意下如何？”
　　这招好狠！一箭三雕。一来使林唐两家的子嗣不学无术，十年足够使他们彻底忘掉自己的教养与腹中诗书，因为那么小的孩子不会监督自己学习。二来两个孩子也变相成了真宗的人质，若十年之内，林唐两家有叛逆之心，皇上遍布全国的眼线可以迅速挟持那两个孩子。三来纵使二人十年之后不死而归来，村妇匹夫也是无法融入公子小姐之中，自然将林唐两家的子嗣排斥在外，造不了大势。
　　这林易茗、唐筠二人怎能同意呢！可百般推脱，还是奈何不了皇上心意已决。过了一会儿，皇上又对林易茗道：“林家的公子虽才五岁，但朕相信令郎也有替朕体查民意的能力，爱卿说是遣林琅小姐呢，抑或林珑公子更好？”
　　林大人虽也疼爱林珑，可更舍不得林琅，所以宁可冒着家中无男丁，林家没有香火传承也要留下林琅。“陛下，小女林琅只是个女娃，不金贵也没什么用，但吃得了苦，大约遣她好些。”只盼皇上心里觉得林易茗对林琅不甚在意，不能作人质用，遣了林珑去。珑儿啊，爹对不起你，但你不是最爱姐姐么，相信如果是你，你也会代阿琅去的。林易茗想。
　　“是吗，易茗？”真宗懒懒道，“我也觉得琅小姐甚好。”带着一丝笑意，“既然琅小姐只是个没用的女娃，为什么爱卿刚才手微微在抖，鬓角还出了冷汗呢。朕当着这天子也有两年多，人脸看多了，人家的心思也能揣摩的差不多了。”
　　林易茗勉强笑了笑。
　　既然如此，两位大人只好急匆匆向皇上请别，回家去与孩子交代几句。只听皇上又慢悠悠道：“爱卿不必着急，两位公子小姐朕已经派人送出这开封城外了。”两人又是眼前一黑。
　　城外，七岁半的林琅正和八岁的唐墨轩穿行于小树林间。从知道情况后，这两个开封最年轻一代中的翘楚便开始商量这十年该当如何过活。
　　他们打小生活优渥，肩不能扛手不能提，是绝对干不了体力活的；有真才实学，有当私塾先生的本事，但年级太小，不会有人来当学生。即便有天纵之才，也无计可施。
　　当晚，林琅当了自己的金丝玉镶水晶蛇形簪和唐墨轩的翡翠镂空鹤纹盘云扣，拿着这二百两银子，节俭一点，应该过个把月的不成问题。她和他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