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姻鬼》新壶甜酒

3、陈府往事

　　秦少华，举手敲了敲小人的头，陈瑞鸣嘴里叼着香香桂花糕，抬起小小的头，茫然地瞧着秦少华，粉雕玉啄的小人着实可爱，他沉着声，“小东西，想不想去找你顾哥哥！”

　　声音依旧冷冷的，小东西却不再害怕，一双迷茫的眼即可转为欢快，伸手张开双臂让秦少华抱抱！

　　秦少华一手提剑一手揽过小东西轻轻松松把人抱了起来。

　　四通八达的街道小巷里，左串右拐拐进了一家商铺！位置实在不咋滴，幽暗阴森的紧。

　　一踏进门，扑面的阴冷之气，小东西忍不住一哆嗦，手上不由又抱紧秦少华三分！

　　秦少年暗暗施力给小孩渡了些法力，小孩这才不再发抖！

　　柜台后的人早就瞧见了他们，却依旧不说话，只是盯着他良久，见秦少华依旧站着便伸手拉下身后柜台上的一处细绳，细绳绕着柜台，爬着墙面，顺着楼梯蔓延到楼上，直到看不见绳面。顷刻间，里间便传来阵阵铃声。不多时，一身白衣的顾离云便不紧不慢从楼梯上走了出来。

　　顾离云笑如春风，“我说我这店铺许久未有生人来了，今日是什么风竟然给我送来新客，原来却是鼎鼎大名的秦道长！”说着施施然走下来伸开手，“鸣儿，可想哥哥了！”

　　陈瑞鸣，露出花儿般的笑来，松开秦少华脖子将手伸出去！“想的”

　　接手怀抱间，顾离云瞧见陈瑞鸣胸前符结便是一愣，不由拿了起来细瞧，眼睛微微一眯，“果然是隐魂符。”

　　隐魂符，顾名思义，可隐去鬼魂身上的阴气。隐魂符的威力与写符本人道行有关。道行越高者，隐魂符威力便能越大，据传闻说曾有道士写出了瞒过地狱冥王的隐魂符。不管是真是假，这隐魂符可是游荡世间的孤鬼中最想要的宝贝之一。

　　顾离云将符结塞进小孩衣服里，“藏好了，可莫被人抢了去，白白辜负你秦哥哥的一番心意。”

　　“你这屋里竟是些不干净的东西！”一进屋秦少华便察觉有异，如此阴冷的寒气着实诡异，在顾离云确认隐魂符时，他便细细查量一番。

　　听到这话，顾离云放下陈瑞鸣，一指柜台后的黑衣人，“鸣儿，去找那位哥哥玩！”

　　“嗯！”小东西乖乖的应了声便跑了过去。顾离云有些惊讶，陈瑞鸣这胆子可比刚见那会儿大多了，顾离云诧异的问秦少华，“你给他吃了什么灵丹妙药，我刚刚就在想，这小孩不是一直惧怕你怕的紧，如何敢让你抱？模样也挺亲切！”

　　秦少华依旧冷冷的，“不过是由着他胡闹了些。”

　　顾离云眼眉含着笑，“他是喜欢你的！”

　　向来被人以冷漠相称，今日忽地听到喜欢二句，身子猛地一僵浑身不自在，掩饰般的的别过眼，“休要胡言!”

　　白衣如雪的鬼魅，毫不掩饰愉悦心情，就着翘起的嘴角一挥衣袖，“道长，楼上请。”

　　一室书屋，入眼及至处，大大的书柜赫然立于墙角，卧榻上放着一壶酒，二个酒杯，秦少华问道，“你有客人！”

　　顾离云嘴角一勾，笑弯了眉眼，“我可是日日夜夜盼着道长！自然要备些酒食！”

　　顾离云走上前，自顾坐下，“道长，莫不是需要我拉你过来？”

　　秦少华一甩衣袖，落坐在顾离云对面。

　　“尝尝！”亲手倒上酒，端起来，送到手边，亲切的令人无法拒绝。

　　秦少华半刻犹豫也无，顺手接过，脖子一伸，头一扬便一口喝完。

　　“道长不怕我在酒里下毒。”他说的刻意，执着酒盅停在半空。

　　“就凭你！”道法高超的道长，有着如天一般的自信。

　　顾离云眉眼弯弯，“在下，说笑呢，道长此来，必是要回报的，”

　　顾离云也不跟他客套，“正是”

　　酒，是桃花酒，甘甜可口连空气中都带着丝丝甜味。

　　一跃龙门，是多少万千学子忍受日夜岢读的动力。但自古能一跃龙门的却零星可数。陈皓月便是这其中一个！

　　自幼父母双亡，幸得学堂老师收留，不仅得了个容身之所，更能上学堂，读诗书。他也是个懂事的，也许是自小孤苦身世，小小年纪便有着成人般的稳重。从不似其他孩子般嬉闹玩乐，整日伏在书案前念着背着苦涩难懂的黑白文字。

　　匆匆十年就在书案间荏苒而过，瘦弱寡言的孩子也长成了翩翩公子，桃花不断。科举在即，自是理不得这些桃花，伏在书案间的时日一日长过一日，那日，正是桃花盛开期，小憩间微微一仰头便看到了一个与他年龄相仿的俊朗少年，爬在自家枣树上，偷枣吃。双目对视间，微微一笑，自此结为友人。

　　“二十五年前可没有什么陈家大户，那偷枣的公子正是当年李家大户家嫡亲独子，李悠然。”不知不觉中案上的酒壶空了，轻轻的一挥袖，酒壶里又是满满的一盅。

　　“后来呢！”酒，确实是好酒，甚少饮酒的道长今日也破了规矩，伸手拿过酒壶，又自顾倒了一杯。空气中弥漫着甘甜的酒香。

　　“自是落榜了，身边的桃花也不如原先多！”

　　教书先生老迈体衰，早有病态之象，顷刻之间，病败如山倒，没熬上七天便也就去了！街坊邻里嫌他年岁尚轻，刚好，临街有一位辞官返乡的老人，闲日子无趣便开起了学堂，一日之间，学堂里再无一个学生。

　　“我家店里缺一个管账师傅，最近爹托我找人找的紧，就当帮我一把，可好！”一树桃花下，那人笑如春风。

　　这么多年的书自然不是白读的，他为人严谨，做事利落，精明能干的名声渐渐地便传进了李家老爷那，李游又跟自家老爹那吹了几口甜话。招到跟前一番话下来，顿时好感倍增，留在自己身边用着。
　　以前的粗布麻衣换成了云锦绸缎，用的粗制笔墨也换成了名贵的文书四宝。商业里跟着摸爬打滚二三年，不少人都记得李家老爷身边有个管家，很是精明。

　　李家还有一个小姐，喜欢诗书，也是上过学堂的。自家哥哥喜欢四处乱跑，她一个姑娘家自是没法跟着玩的，便整日里与陈皓月玩在一处，她喜欢听他说书，说些戏文里的有趣故事，尤其喜欢戏文里中的书生与小姐。

　　本该是岁月静好的恬静生活，却不想一群土匪，一把大火，李家三十六口，竟只有外出收账的陈皓月和李家小姐二人生还。

　　“李家小姐，姓什名什！”秦过华眼睛闪过一丝精光。

　　“李锦瑟！”

　　陈府依旧那般死气沉沉，秦过华住的是别院，位于大宅北侧，穿过一条长长的走廊，向南走去，便能看见一个院子，隔着老远都能瞧见满园桃花。

　　“小桃，再帮我拿些桃花来！”远远地听到脚步声，身着华服的夫人眼未抬便开口吩咐，脚步顿停，夫人这才察觉有异，抬首一望，却是府上新来的道士，眉眼冷峻样貌不凡，果然如丫头们口中传言，是个好皮囊。端庄的夫人收回目光，再次摆弄着手中桃花，“道长，是来我院中捉鬼的？”

　　桃花树下的石桌上，摆放着三个小提篮，每个篮子里皆是满满的桃花，有红有粉，微风一过，徐徐扬扬的花辩飘落在院中的每一角落，偶尔间，有些许正巧落在篮子内。

　　即便夫人态度自然，那一闪而过的僵楞与眼中的惊恐还是没逃过他的眼睛，“夫人娘家的那场火，可查出是何人所为？”

　　手下的动作停了，端庄的夫人毫不掩饰的露出眼底忧伤，“不曾，官府说，是别处来的山匪。看手法是一早便瞄上的，手法干净利落，除了满园的鲜血竟未留下丁点线索。”

　　夫人抬起头来，眼中透着真切“道长能与鬼魂通言，是否知道些一二？”

　　秦少华毫不留情摇摇头，“只是些你知道的往事。府上经此劫难，夫人可想过原由。”

　　扶风拂过，吹起满地桃花亦吹起夫人额前一缕轻丝，伸手别到耳后，“想过，但理不出头绪。”

　　“贫道倒是有些想法！鬼魂害人多为执念所害！或吸取人类精气逆行修炼，妄图脱离鬼道。若是后者便不会是害府上一家性命，如此推算，便是第一种，贵府恐是惹到仇家记恨了！”

　　李殊瑜不惊不恐维持着大家闺秀该有仪态，“这事，道长问错了人，我只是一妇道人家，不理生意场上事由，还请道长问我夫君为好。”

　　秦少华点头,“若夫人想起了什么，可随时与贫道说来。鬼魂一旦复仇就意味着他的人性也所剩无几了！贫道还有一问，夫人手上可有令兄画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