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烟火[重生]》Flaw0617

9、第八章 谈话

　　我看徒弟确实已经睡熟，就蹑手蹑脚地出去，一路直冲到师兄的洞府。他在院子里煮茶，老神在在，早料到我会找来。

　　我也不和他说话，吃了一小碟子茶点，灌了两杯热茶，期间一直拿眼刀丢他。

　　师兄既把好茶都摆了出来，自然是不怕我糟蹋的，见我喝完了，又给我续上。

　　他道：“气消了？”

　　我答：“呸。”

　　他被我噎了一下，忘了接着想说什么。我便乘虚而入，对其大加指责：“我徒弟才多大年纪，你又多大年纪，他胡闹，你也跟着胡闹？你比他高出多少境界，还和他打什么赌，声势这么浩大地当众比试......”

　　师兄叹道：“我有分寸。”

　　我道：“你有个锤子。”

　　师兄默默把他那杯放得有些凉的茶拿起来，啜了几口顺气。

　　“你的徒弟志气不小，是不成大事就要成大患的人。他说，“你闭关的那两年，他似乎生出些让人担心的念头。”

　　我皱起眉头看他，觉得全然是无稽之谈，但也姑且一听。

　　“你可知他和我赌的是什么？”他定定地看着我，眼里有藏不住的忧虑，“他说，若他能接我三招......”

　　我立即把他叫停：“他说时候到了自然会告诉我，我信他，你不必告诉我。”

　　“你这话一说，我倒觉得他赢定了。”师兄说，他将目光从我身上移开，远远地落下，看云雾遮掩中稀薄的人间：“你更适合那里，而不是此处。”

　　我很没样子地半趴在石桌上，觉得他终于说了句人话。世间的事总是这般讽刺，山下的人挤破了头想上来，山上的人却一心想下去。

　　我哼道：“我向来是这样的，要是再有个人陪我学话本里来个私奔，就再好不过了。”

　　师兄转头带点惊讶地看看我，却是笑了：“你哪是会被情冲昏头脑的人。”

　　他不知前世的事，我也不能搬出来和他说，头脑一热，便问道：“怎么不是，若我恋慕你呢？”

　　师兄脸上破天荒地露出个明显的笑容来：“胡闹。”

　　“恋慕一个人的眼神，哪是你这样的。”

　　他笑得很好看，随便来个姑娘看了，心里都会春暖花开。我却一瞬间如坠冰窟。

　　自我醒来，看见师兄只觉亲近，也认定他好看，就以为我还是如前世般喜欢他的，只当死过一会，看什么都淡了。

　　可师兄说我胡闹，他毕竟在山下长大，对情情爱爱的事肯定比我这靠话本子学的清楚。

　　倘若我当真不曾恋慕他，倘若我当真不曾恋慕他——

　　我仿佛此时才真正睁开眼，忽的意识到诸多不自然之处：要细细讲出何时开始喜欢师兄，我是说不出的；为何前世我鬼迷心窍时，刚好在藏书阁找到那册记着魔修功法的残本；我在众目睽睽之下嫁祸徒弟，又被轻而易举地拆穿；就连我一路逃下山，躲进魔修地界，也顺利得可怕。

　　像有个无形无声的人在幕后，一直注视着，推动着旗子的走势。他想干什么？我的所谓重生是否也是他的手笔？或许，他现在也正......欣赏着这全新的一局？

　　师兄看出来我神色不对，问我怎么了。

　　我被巨大的恐惧摄住，勉力控制住发抖的身体，对他笑道：“无事，只是风太大了。”

　　我想我实在是不配做徒弟的师父，我确实没给他做过好榜样。

　　先前我吓了他一遭，他守着我仿佛四面皆敌的模样还历历在目。我后来也是对他发过誓的，一定会照顾好自己，不被人杀掉。

　　可如今我又食言了，眼下面临的境地，还真是四面皆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