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岸》周郎一顾

11、不敢言爱 还有三日便

　　还有三日便是武林盟主换届大会了。这两天苏无痕忙的格外卖力，这二十年来，也算尝尽人间百味，看尽人生百态，若是可以后悔的话，千不该万不该发生“嘉佑之乱”。十几年前的惨象浮上心头，武林浩劫，也是自己的劫。
　　苏无痕不禁幻想，若当时自己以家庭为重，如今应该可以安享天伦之乐了。雪柳也不至于像现在这样冷漠如冰，而雪辰，宁可没有生下这个孽子。生性残暴，性格怪异，杀人如麻，还对雪柳……造孽呀！
　　话说雪辰此刻正在屋里抱着酒坛喝的酩酊大醉。一坛复一坛，明日不再来。前程往事，浮上心头。娘亲娘亲，你不要囡囡了吗，为什么让我一个人在这冰冷的旷野？
　　娘亲说，她要成全他，于是丢下我走了。我哭醒，娘亲已经远去，娘亲让我跟着爹好好过，我哭着吼着：“我没有爹，你走了我就没有爹了……”那个男人带我来到上瑜，不同于以前的粗茶淡饭了，他给我提供极尽奢华的条件。那些逼走娘亲的武林中人笑的如此谄媚，我在他们面前吐的胃都痛了。我发誓，我要那些逼走娘亲的人，一个——一个的死。我有养育我的人，但他不被称为父亲；我有奢华的大房子，但它不是家。经过了很久很久的寂寞，来了一个人，他们要我叫她姐姐，她瘦弱的的仿佛营养不良，黑瘦的脸上身上有各种各样的伤，她的肚子微微的鼓着，常年饥饿的人才这样。但是她的眼睛明亮的骇人。不是散发着生命的光彩，是冰冷的淡漠与警惕。这个才是我的亲人。我冲上抱住她，想告诉她我要做她的守护者。她冷漠的推开我，径自前行。呵呵，是不是第一面起，就注定了结局。
　　酒入愁肠化作相思泪。我一大口一大口的吞咽，心疼得绞起来。是谁说的，何以解忧，唯有杜康，全是放屁！说到哪里了……她的伤，我知道，我的任性，她没看到。在她刻意的忽略中，我拼命地变强，那些噩梦的夜里，我不停地告诉自己我要保护她，不然我如何能经过杀手门苛刻的训练与考验。第一杀手“绝命”，剑下之人绝命又如何，握剑之人还不是生不如死。门主说做这行的不能有软肋，我说我没有。苏雪柳就是我的软肋，最靠近心脏的那一根。苏雪柳不喜欢我靠近她，于是我远远的保护就好；苏雪柳不喜欢住在奢华的大房子里，于是我一砖一瓦的为她筑成荒草中的别苑；苏雪柳不喜欢我叫她名字，于是我很乖的叫她“姐”。苏雪柳，我生命中全是苏雪柳，连自己也容不下。要自己干嘛呢，我就是为苏雪柳而活。年复一年，我以为她能看见我的真心，可是她没有，只淡淡的一瞥将我拒绝千里。我图什么，图她一个微笑，图她一句表扬，图她一次真心实意的快乐。她吝啬的连这点都不肯给呀。曾几次，已说到嘴边的问题生生的咽下，我想问：“苏雪柳，你爱我吗？哪怕一点点？”不行，我不能吓到她。那个男人说，这种感情是不正常的，姐妹间只能有亲情，不能有别的。我听他的，如果这是份不被看好的爱，如果这是份不能在阳光下的感情，我只求，默默守着你便好。然而，为什么，你连这点小小小小的心愿都不肯施舍给我？那个小子的出现打破了我们之间的平静。你不自觉的微笑，不自觉地发呆，让我前所未有的恐慌。若他消失，你是不是会看见我的存在？然而看到你对他的在乎，我只觉得绝望。你们的两厢情愿，已经没有我一点点位置了吗？
　　我对你的爱，永远卑微；我在你面前的姿态，一直是惨败。
　　不管了，不管了，多爱一分便是错，多说一句便是错，你我血缘也是错，你我相遇更是错。错、错、错……
　　朦胧中看见雪柳的背影，“姐，别走，别丢下我……”忍不住喊出口，头却重的不行，只想大睡一场。

　　雪辰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了床上。天已经亮了，新的一天到来。雪辰敲敲自己宿醉的脑袋，起来喝水的时候发现杯下压着一张便签。“好自为之”。雪辰一下子清醒了，是苏雪柳的笔迹。她什么意思？她知道什么了？是不是我醉酒时说了什么？一时间万种可能在脑海中盘旋。忍不住又对着头拍了一掌。算了吧，就算她知道了，给的答案已经很明显。大家都那么聪明，何必呢？
　　雪柳的确来过。直到她回到房中，剧烈跳动的心依然不能平静，无意听见的呓语如炸弹一样让自己心神不宁。在房中踱来踱去，始终拿不出一个好主意。这份感情很不容易，为难她藏到今天。若不是今天机缘巧合，恐怕一辈子也不知晓吧。虽然这些年来隐隐约约觉察到她有些不对，却没有往这方面想过，同为女子，还是□□，这份禁忌之爱不能不说是惊世骇俗。
　　怎么办？这个是雪柳当前要解答的问题。既然知道了，装傻她不擅长。或许苏家的女儿天生反骨，即使在雪柳考虑如何拒绝她的时候，也只是因为不爱她，与世俗无关。考虑了一个时辰，只酝酿出雪辰所看到的这四个字。只是希望这个同父异母的妹妹过得好。去爱一个爱自己的人，好好活。雪柳没有说出口，雪辰不知道。
　　这几日，晓时与芜菁倒是玩的不亦乐乎。逛街，遛马，芜菁心情好的时候还会请教几招医术。晓时走遍江湖，却仍然不懂人情世故，少不得由芜菁打点。明日便是武林大会，作为天启的大弟子，晓时忙的连饭也吃不上。虽然天启不打算争盟主的位子，但是拉帮结派却逃不过。京杭帮才大气粗，愿意赞助天启十年开销，天启就为京杭帮扛下大旗，在投票选举时投他一票。今日是很多帮派的最后准备了。当晓时忙着埋在账本里抬不起头，拿出几个冷馒头准备对付午饭的时候，芜菁出现了。精致的饭盒在晓时面前晃呀晃，晓时抬起头，看见饭盒，乐了。“菁儿，你真好……”晓时白净的皮肤出现了红晕。芜菁娇嗔一句“本姑娘今天亲自下厨，你快吃吧……你往怀里藏什么？”芜菁冲过来从他手里掰出一个硬邦邦的冷馒头，“我若不来，你就打算吃这个？”芜菁眼里露出危险的光芒，晓时心中暗叫不好，一只纤细的手已经招呼上耳朵，左三圈，右三圈，晓时疼的龇牙咧嘴，口中不停告饶。与此同时，冷馒头在口中划了一道优美的弧线，落进了草丛。“乖，吃这个。”芜菁转眼间又走温柔路线，食盒里三碟小菜一碗饭。晓时刚刚激动起来的心在看到菜的那一刻停止了跳动：这个“番茄炒蛋”，蛋是枯黄色的；这个如果是韭菜的话，为什么里面还有泥土；剩下这个是什么，黑乎乎的一团？夹了一小块放进嘴里，又咸又枯，比馒头还硬。看见晓时疑问的眼神（是恐怖的眼神吧），芜菁很尽职的回答“油炸小黄鱼，怎么样？”看着芜菁一脸期待的眼神，晓时很用力的点头，“好吃！”说完低下头大口吃了一口饭（废话，不吃一大口怎么调和那么多氯化钠）。咯蹦！米是生的？硬的和石头一样。“不好吃呀？”看见晓时停顿了一下，芜菁露出有点受伤的表情。“不，非……非常好吃！”晓时低下头拼命地扒饭，也没忘记尝鸡蛋和韭菜的“美味”。“这菜真有那么好吃呀？我没尝过，来给我吃一口？”“别、别、我饿着呢。”晓时吃得更快了。开玩笑，芜菁要自己吃了她亲手做的饭，恐怕三天都不会有食欲，而且自尊心会受到极大地挫折。这顿饭吃得风卷残云，三个盘子一个碗，干净的简直不用洗。芜菁满意的摩挲着晓时的头顶，难得的在晓时的脸颊上香了一口。
　　两人含情脉脉暗送秋波之后，晓时提议：“以后我给你煮饭好不好？”
　　“好！那你煮多久？”芜菁累死累活的做了这么点事，巴不得找个依靠。“一辈子！”

作者有话说

　　觉得不好也打个负分嘛 这么飘走很没存在感的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