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毁》Nian

3、江江 发现自

　　发现自己的包不见，已经是第二天的事了，那时且末正准备出门，赴江江的一个约会。
　　昨天江江的电话，当然不是什么工作上的事，是约她吃饭。
　　江江是且末现在一男同事，表示过他喜欢她。且末对他有些好感，也觉得两人继续相处下去，或许真能在一起。
　　江江相貌不出众，跟周年比是这样。但他给人感觉很舒服，且末有时要使点性子，会有些野蛮，却也觉得他一直在温柔地担待着。
　　一开始且末察觉出不对劲，是她发现江江每天都等她一起下班。
　　她习惯今日事今日毕，手脚也有些慢，收拾东西又折腾一阵，一直是公司里最晚走的人。有一天起，她发现江江也走得很晚。他的晚，是留到办公室里只剩下他和且末两个人，是偷偷瞥她几眼，是在她快收拾好的时候，自然地离开办公室，是等且末走到电梯那儿的时候，自然地打个招呼，有时也会借着公司里的事聊上几句。江江平时路过她的座位，会特意停下来攀谈，且末一直半礼貌半玩笑地回应着。江江是个大大咧咧，很能办事的人，且末对他有些印象的原因是，他俩在一些策划案上的想法会有契合，有些时候，江江的一些主意甚至很惊喜。江江一向喜欢在大家面前表现，说是卖弄也好，表达也罢，且末一直觉得他是一个很自信的人，这一点跟她很不一样。虽然且末交出来的策划总是最好，但她从来都不觉得自己能像江江一样自信从容。
　　江江的态度越来越明朗之后，身边同事也顺势开起了他俩的玩笑，且末那时便开始有些烦。她同江江说话渐渐有些暴躁，江江大概领悟到这是一种拒绝的信号。后来他路过她的身边，步子会下意识地停住，但好像犹豫那么一会儿，又会识趣似的走开。其实且末很多次都有留意到。这些江江的识趣，在某天终于积累成了她的良心发现。
　　那晚下班，还是只剩他们两个人，且末叫了江江一声，江江立即抬头看向她，他俩的位置其实有些远，不过且末还是看清了江江脸上的紧张，他在疑惑。
　　“对不起。”
　　“嗯？”江江反应了一会儿，“啊，没关系的，没事。”
　　且末又去整理自己的东西，她离开办公室想要关灯的时候，江江叫住了她。
　　“干嘛！”且末回头，语气里还是那种能让他识趣的烦躁。
　　江江又是一阵短短的发愣，忽而轻声笑了，“你忘记刚刚跟我说什么了？”
　　且末有些心虚，脸上应该是已经摆出了“不好意思”的表情。
　　“没事，再见啊，再见。”江江站在位置上，手里还拿着个文件夹，朝她笑，笑容没有多悦目，只是很温柔。且末没有理他，转身就走了。
　　对于江江的追求，她还是有些厌烦。
　　只是，“你忘记刚刚跟我说什么了”，只是这句话，明知是他的话术，心里却有点甜蜜。
　　后来的一些时候，且末也怀疑自己有一天就答应跟他在一起了。但她又会煎熬，让江江成为她的第一个恋人，自己会不会失望。她会想到周年，然后那种短短的甜蜜就消失了。
　　于是她想，跟江江相处下去，总会有能盖过周年的一天吧，等到那些短短的甜蜜能够连起来，长成能对抗日子的漫长的时候，那时她就答应江江。只要他能喜欢她到那一天，只要他能创造出那样的一天。
　　于是昨天江江第一次约她出去吃饭，她就答应了。虽然是脱身的借口，但江江的存在，又让且末有了生活的实感，让她想起来，她有一个完全没有周年的生活，而有周年的那个世界，无论何时，可能因为回忆的缘故，都是软绵绵的，都让她觉得不真实。
　　今天要去赴约，她有稍微化妆，换了一件格子西装外套，和短裙，让自己，显得像个女生些。可是临出门的时候，她才发现，自己一直背的一个北面的包，不见了。让她着急的是，里面有她明天要交的一个策划案的资料。昨天去同学聚会她也背着。她认真回忆昨天，才想起，可能是撒谎要去洗手间的时候，把包落在吧台了。她给江江发了条微信，说要去咖啡馆拿包会晚些到。但是同时的微信界面里，有周年的好友验证，他写，你包落我这儿了，周年。且末觉得莫名其妙，等她到了咖啡馆问吧台的服务生的时候，才明白周年的意思。他发现她包落下了，所以坐在杭懿位置上等她回来；她一直躲着他，也没发觉包的事，只好他来联系她了。且末理了理思路，倒是冷静了。
　　她通过了周年的好友验证，“你在哪儿，我现在方便去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