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毁》Nian

4、感叹号 周年倒

　　周年倒是很快回她了，“日月光的星巴克”
　　且末想了想，日月光在徐汇，“好吧，我尽量快点到”
　　“别急”
　　“路上注意安全”
　　且末正在换鞋，思考一番还是踩了双匡威。看到周年的消息，一时不知道怎么回复。
　　“要喝点什么”
　　“我先帮你点好”
　　觉得奇怪加无语，且末手指飞快，“不麻烦了，我拿了包就走”
　　“冰美式？”
　　“玛奇朵？”
　　“卡布奇诺？”
　　不知道周年什么意思，类似的微信他又发了好几条，没有停的意思，像是且末不回复就要把菜单报完，且末随手发了个“抹茶星冰乐”。她偏甜口。
　　那边周年得到回答倒是停了，“好，你路上小心啊”
　　且末找到星巴克里的时候，他正坐在角落的一个卡座那儿。他先看见了她，招了招手。 “不好意思，我有时候有点儿，丢三落四。”且末站在桌子旁边，没有坐下的意思，略有些尴尬地跟周年讲话。
　　周年将他面前两杯抹茶星冰乐中的一杯推向且末，“你的。”
　　“哎，我不喝了，我拿了包就走。”且末摆摆头。
　　“喝完了再去拿包吧。我也是花了钱的。”周年将一直看着且末的眼光收了回来，有些狡猾地说。
　　“什么意思？”且末这才仔细打量了他一番，他身边，并没有她的包。
　　“我昨天没等到你，发了微信验证也没过，只好就把包带回家了。”周年盯着自己眼前的星冰乐，手指在桌面上习惯性地点着，语气有些委屈，“也不知道你今天就联系我了，没带在身边。”
　　“那快去你家拿吧，我工作资料在里面，我很急。”
　　“哦？”周年像是来了兴趣，身子往前坐了坐，抬头，直直地看着且末。
　　且末犹豫了片刻，觉得自己和他不过这一个包的纠缠了，不如扯个谎。“不能说，是要保密的资料。”
　　“你做什么工作啊？”周年仍盯着她，眼里多了点笑意。
　　“你还是不知道的好。”且末冲他笑，心里希望快点结束这个话题。
　　“我可都看过了。”周年先是撇了撇嘴，随后又绽开笑意，像是思考似的，“可我没发现什么要保密的东西。”
　　且末有点儿生气，倒不是在乎周年看到了什么，只是觉得他叫她过来，现在又一顿逗趣，像是在耍着她玩，将要发作时还是忍下了，拿起桌上的星冰乐，喝了一口，“这你别担心了，一般人看了也看不懂的。”她又冲他笑了一笑，眼里有怒意，“喝完就去拿是吧？”
　　“嗯。”周年仍习惯性地点着桌面，看着且末有点生气又有点无奈地坐在了他对面。
　　“好久不见了。”他突然开口。
　　且末抬起眼睛，对上了他看着自己的目光，心算一番，语气竟然软下来，“嗯，十二年没见了。”
　　“没想到你去做要保密的工作了，”他笑，“我在做游戏。”周年有些羞赧，眼神在桌面和且末的眼睛之间游离。
　　“嗯，很好啊。你之前不是就喜欢嘛。我都还记得感叹号呢。”且末淡淡地笑了，她想起以前的事。
　　“我有时候就有些迷糊的，”她继续说，想解释一下自己落包这件事，“我还记得我高一放假的时候把社团送的一把伞给落在教室了，可是那时候都是下学期了，高二就要换栋楼换教室，我就当作是丢了。后来正好有同学回去了一趟，看到了，吃散伙饭的时候帮我带了过来，结果啊，又被我忘在了吃散伙饭的地方了。”
　　且末自嘲地笑起来。周年在她对面，低着头，盯着桌面，羞赧地笑着，店里的灯光折射在他眼里，亮晶晶的。
　　“走吧，去拿包，“周年站了起来，重新看入且末的眼睛，像是有些抱歉，“只是要去我家。”

　　少年周年喜欢瞎捣鼓，且末记得他跟同学一起做过□□，因为核舟记的课文去雕木头铅笔的芯，跟她构思过一个夜光小车，还有他因为误会自己爸爸是□□，想打开爸爸电脑而生发的计算机兴趣。
　　且末记得他有一次在看什么语言的书吧，还看得挺认真的。且末不懂这些，不知为何有些卑怯，她就宽慰自己啊，初中生不懂也正常的呀，于是就闷头做自己的事。但是周年那天就很突然地戳戳她的背，指着书上的一个感叹号说，“猜猜这个是什么意思？”
　　啊，戳她的背是因为，那时他俩是前后桌。
　　且末其实有些紧张，她并不知道答案，假装思考了一会儿，坦然地说，“不知道。”然后就利索地转回去了。
　　她觉得周年一定觉得她思考了那么久怎么也会有个哪怕真的只是猜猜的回答，她转回去时余光有看到周年愣了一会儿，然后他又来问她，“就随便猜猜，你乱说个呗。”
　　且末：“危险？”她努力地想，无奈自己也觉得危险这个答案，实在跟编程扯不上什么关系。她感觉周年又被她的随便吓愣了，停了好一会儿，她就问，“什么意思啊？”
　　周年给她看了眼书，是不等于的意思。
　　“不过，你说危险也有点道理，”且末觉得并没有什么道理，周年继续说，“你看，等于是安全的，不等于就是危险的。”
　　且末仍旧觉得很没道理，只是周年这种胡乱凑逻辑的功力倒是逗笑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