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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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月荛托腮坐在烛边，眼巴巴地看着十三对账。
“从你回来起就一副这个样子看着我，说吧，到底什么事？”
十三瞟了一眼月荛，小丫头平时有什么事都恨不得立刻告诉她，今天回来后却默不作声。事出反常必必有妖，反正月荛肯定忍不了多久就会说出来的。
果然，月荛听见十三终于开口，蹭的一下凑上来，一脸八卦，紧张兮兮道：“小姐……我听到一个不得了的传闻！”
“只是传闻而已，不用在意。”十三安抚月荛道。
“连‘大公子其实不行’这种传闻也不需要在意吗？”
“什么？！”十三倒吸了口凉气，停下了手里的笔，“这种无稽之谈也敢说，不怕被大哥听到吗……”
月荛解释道：“因为大公子今年已经三十二了，却还没有结婚的迹象，坊间其实早就有各种传言了，像是大公子爱上有夫之妇啦，大公子其实不喜欢女人，大公子要尚主了之类的，现在又新出了一个传闻，说的有鼻子有眼……”
“……幸好你是在店里跟我说的，要是在本家就危险了……”
十三下意识看了看周围有没有人，然后搁下账本，把月荛的小脸转向她，认真劝道：“总之这种话不要再说了，大哥他…只是没兴趣吧，不愿和不行的区别还是很大的……”
“而且，”十三表情严肃，一本正经吓唬月荛：“要是你说这种事情被大哥听到了，可能连我也救不了你了……”
月荛立刻如小鸡啄米般点头：“小姐放心！我肯定不会说的！我这就去干活！”
说完就捂住嘴，转头跑了。
“呼……真是……”
完全没想到会听见如此…出人意料的传言……十三叹了口气，看着摊开的账本，心思却完全无法再集中在上面。
回到本家之后，她没能再给大哥梳头。
这些天大哥越来越忙，有时她从邸店回来之后，他也还没有回来。今天早上，月荛告诉她，大公子昨夜很晚来问过她，听说她已经睡了，不让打扰就离开了。
大哥……也想见她吗？想对她说什么？
这些天里，她总是想起那夜的大哥，想起那夜的拥抱，梳头，靠近……
十三伸出一只手，轻轻贴在胸口，手底下是略微急促的心跳，一下一下把热流送进四肢百骸，让人脸上发热，胸腔中那种如绒羽骚动般的奇异感觉越来越强烈，似快慰，又隐隐作痛。
她想蜷起身子躺下，想要抱着什么压住心口，以抵挡一阵一阵不受控制涌入的奇异感觉。
但是迎枕太软，瓷枕太硬……她想要温暖的，柔和却坚实的，能够让她全身倚靠的，带着能给她安心感的味道……
十三想着想着，想起了那夜的怀抱。
所以，她是想要再一次抱住大哥了吗？
夕阳斜映过木窗，窗棂的影子印在红裙上。
*
又一次从梦中醒来，崔曜朝感受到下身熟悉的胀痛，沉沉吐出一口浊气。
他披衣下地，走到阖紧的窗边，推开木窗。
东方泛起了鱼肚白，破晓将要来临，但另一边天空中的暮色尚未完全褪去，黯淡深沉的灰色弥漫在西边的天空上。
十三……在做什么？她醒了吗？
崔曜朝看了眼天色，目光不由自主地望向了十三院落的方向。明知连她的屋子都看不到，心里却已经开始想象她的模样，她翠绿的双眸，她乌黑的发鬓，她明艳的裙摆，还有她柔软的……
他抓着窗棂边收紧了手指，喉结滚动了一下，感觉微冷的晨风不仅没能吹灭他的欲望，反而更加难以自拔。
尽力把脑海里回想起的梦中绮思压下，崔曜朝捏了捏眉心，关上窗，叫人备水沐浴。
“呼——”
将全身泡进水里，崔曜朝仰头靠在浴桶边缘，长长喘了口气。
他不知道自己要怎么办。
十三已经回来了，他也解决了所有潜在的危险，不会再有人从他身边抢走十三，从前的噩梦不会成真。明明一切都在朝着最好的方向发展，他却感到前所未有的茫然。
最开始，他想要的只是赶走十三身边所有心怀不轨的男人们；而如今，他想要的东西已经完全超过了族兄妹之间的感情。
韩湘、卢旷鹤、淡锦……哪怕是周克，任何一个男人都可以承认对她的感情，只有他不可以……
因为他是族兄。
这份血脉相连的关系既将他们紧密联系在一起，又永远地断绝了更加亲密的可能，甜蜜又残忍，奇妙而禁忌，如同蜜糖下的刀尖，一旦越界，迎接他的便是冷厉刀锋。而他却贪恋那一抹甘甜，宁愿刀口舔蜜，也迟迟舍不得放手。
即使这份感情注定见不得光亮……
崔曜朝闭上双眼，手臂沉入水底。
浴桶中泛起不停歇的涟漪，压抑的喘/息从唇齿间溢出。
终于舒缓完躁动，崔曜朝从浴桶中起身，换好衣衫，正准备转出屏风，门外传来几声叩门声。
仆从禀报道：“大公子，十三娘来了。”
崔曜朝晃了晃神，踟蹰片刻：“让她……先在书房等着。”
他特地等了一等，听见门外安静下来，这才推开门。
吱呀一声，晨间清凉的空气涌入，一袭红裙的十三正站在崔曜朝面前。
先前禀报的仆从感觉到气氛不妙，缩在门边把头埋得低低的，恨不得自己能钻进地里：“大公子……十三娘一定要在这等您……”
这是在门口光明正大地堵他？
“你……”崔曜朝下意识皱起眉，梦中的身影和眼前的面容忽然重叠，斥责的话在舌尖滚了一圈又咽回去，怎么也说不出口。
何况他刚刚…..
崔曜朝不自在地躲开十三的视线，以拳抵唇轻咳了一声：“咳……不是叫你在书房等着吗，我…一时不方便……”
从来沉稳威严的崔家大公子，此刻在心虚之下怎么也摆不出大哥的架子。
他勉强定定神，板着脸用往常的语调道：“你先去，我收拾好便来。”
可惜十三压根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她打量了一圈崔曜朝整齐的衣衫，最后将目光落在他披散的黑发上：“我来帮大哥梳头吧，”说着甚至上前两步，眼看就要挤进门里，“上回明明说好了，大哥总不会忘了？”
崔曜朝的行动比思绪更快，手臂一伸拦在了门口，等他反应过来时，十三已经面色不善地盯住了他。
“大哥又要赶我走？”十三抬眼看他，翠眸中流露出不满。
“…….”
“我知道你今日休沐，你就是故意不想见我，对不对？”
“……”
崔曜朝沉默片刻，终究拗不过她，放下手臂，侧过身叹了口气。到最后，他总是无法拒绝她的要求。
算了，不过是梳头而已，就让她满足一次心愿吧，崔曜朝想。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有时决定命运的，恰恰只是某个不经意间的、微不足道的选择。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九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