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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曦光洒落在窗格上，浅金色的光照进屋内，带来些许暖意。
崔曜朝坐在铜镜前，静静地看着镜中十三的身影。
她已经完全脱去了孩童时的青稚，正是绮年玉貌的好时候，这几年经营邸店独当一面的经历则更为她添了几分自信与果敢，目光流转间顾盼生辉，一笑恰如朝阳旭日，熠熠灼灼，不知有多少青年会倾倒在她的笑容之下。
其实这些年里，他暗地里帮十三赶走了不知多少追求者，那时他还以为自己在尽一个长兄的职责，如今回忆起来，其间何尝没有他的私心，即使那时他还未明了自己的心意……
崔曜朝收回视线，就听见身后十三道：“大哥在想什么？”
在想他的私心……崔曜朝当然不能这么说，他淡淡回道：“没什么。”
“我还以为大哥在想小时候的事，”十三语气怀念，“上次我碰见韩湘，他还抱怨从前我只肯给你梳头，现在想起来，我那时候天天缠着你很烦人吧？”
那时她无论做什么都要来找他，一口一个大哥粘着他，拉着袖子不放手……崔曜朝微微摇头：“你那时就不怎么听我的话，现在依旧任性得很。”
“别的姐妹都怕你，只有我一点也不怕，”十三有点狡黠地笑了笑，眉眼间流露出少女的娇俏，“因为我知道大哥其实是很温柔的人，小时候我一闹一撒娇，你就总拿我没办法。”
她似乎想起什么：“我那时候还总说要嫁……”嫁给大哥。
不知为何，十三下意识把最后几个字吞了回去，心跳忽然漏了一拍。明明只是童年不懂事时对奶娘说过的玩笑话，如今即将说出口时，她竟然感觉有几分心慌意乱，仿佛触碰到了什么禁忌，酥痒的奇异感觉再度袭上心间。
但崔曜朝已经敏感地听见了“嫁”字，他旋即蹙起眉头，声音里不自觉带了几分严厉：“嫁？你想嫁给谁？”
换作平时，十三多半会因为大哥的态度而不满。但此刻，她完全没注意到这一点，甚至因为他的反问而晃了一下神——她……想嫁给谁……？
为什么她的心跳得这般快？为什么她说不出话来？
十三手里的梳子滑了一下，差点从手中脱落：“没……没谁……”她定了定神，若无其事地继续帮他梳头，“倒是大哥，都过了而立之年，还没有心仪的姑娘吗？”
心仪之人……崔曜朝垂下眼，身后的红色裙摆如烈日朝阳，是他阴暗心思永远无法企及的对象。
他微微阖上双眼：“这不是你该管的事。”
“只许你插手我的婚事，我连问一句都不行，”十三略带不满地哼了一声，“好大的威风。”
她一手搭在崔曜朝肩上，越过他探出身去，啪的一声将梳子放回妆台上，随便取了一只白玉簪。
太近了……
崔曜朝被肩头传来的触感搅得心思浮动，僵直了后背，更何况她探身时，正对他侧脸的是一片如山峦起伏般的……他下意识侧身躲了躲。
“哎？”十三被他突然的转身弄得猝不及防，原本扶在他肩上的支撑失去平衡，另一只手里刚拿到的玉簪立刻掉了下来。
掉在地上会摔坏的。来不及多想，十三向着玉簪掉落的方向伸出手去，想赶在它落地之前接住这只脆弱而昂贵的饰品，全然未曾细想自己伸手的方向。
直到感受到手心里的触感之前，她甚至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十三慢了一拍，抓住落在崔曜朝下裳里的玉簪。连同那支脆弱的玉簪一起被握在掌心中的，是某个更脆弱，也更敏感的…..
她像是被烫到一样，瞬间抽回了手。
但已经晚了。
即使只是来自心上人不经意间的触碰，崔曜朝还是绝望地看见下裳间隆起了掩盖不住的形状，单薄的春衫根本无法遮掩分毫。
那些龌龊的，无法见人的，被他拼命隐藏起来的禁忌妄念，似乎都随着这一刻坦白在阳光下，像不能见光的鬼魂暴露在烈日中，刹那间在他心底最深处发出痛苦的哀嚎，灰飞烟灭。
一切都结束了，无论是脉脉温情的时光，还是兄妹间的情谊，今日之后不会再有。
空气仿佛在一瞬间凝固。
崔曜朝慌乱地站起来，玉簪跌落在地上摔成两节，发出清脆的声音。
他背过身，语气甚至在颤抖：“出去。”
“大哥……”
“我叫你出去！”他不管不顾地怒喊了一声，心如死灰，悲哀又绝望。
“我不走，你……”
崔曜朝粗暴地打断了十三的话：“你不走是吧？我走！”
他被混杂在一起的激烈情绪冲昏了头脑，拒绝面对十三的念头占据了全部思绪。
不想被十三看见此刻的他；不想听十三说出之后的话；不想看见十三鄙夷的眼神……他必须从她身边逃离。
崔曜朝急迫地转身，大步朝门口走去。
门外的仆从已经被屋内的声音惊动，只是碍于大公子没有命令，不敢进去，只能默默听着里面忽然爆发出的响动。
争执声过后是急促的脚步声，接近门口时又乍然停滞，似乎是谁被拦住了。
仆从垂手侍立，悄悄用余光向屋内瞟了一眼，正巧看见十三娘探头出来。
十三朝仆从挥挥手：“去院外等着。”然后动作迅速地关上了门。
果然又吵架了吧……仆从回想了一下十三娘的脸色和之前的争吵声，默默领着其他人退到院外守门，防止不相干的人来打扰。
“大公子暂时有要事在忙。”婉拒掉第三位来访者之后，仆从收起脸上的笑容，望天叹了口气：大公子，仆只能帮你到这里，能不能与十三娘和好就看你自己了！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十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