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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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小姐！上次那位周侍郎又来了！”
“说我不在。”十三摆摆手，接着看账册。
“崔姑娘连敷衍都不愿了，莫非还在怨怪我？”周克不等月荛通报就径直推开了十三的房门，堂而皇之走了进来。
“……岂敢，”十三放下手里的笔，“周侍郎又有何贵干？上次的收获还不够？”
“我挑明眼线的事，其实也是为你好，”周侍郎一副自在悠闲的样子，走到十三对面坐下，“族兄监视自己的妹妹，这可不是对族妹的态度。”
“那也是崔家的家事，您还是关心自己中书省的正事吧，盐税可没那么容易改。”
“你知道了？确实挺难的，“周克这回没碰桌上的茶，“崔侍郎以前就扣留我的折子，现在更是变本加厉。”
“那也与我无关了，我很快就要分家，还望侍郎大人知晓。”
“崔侍郎那么在意你，他会同意分家？”
“那就是我的事了，不劳侍郎大人操心。”
“……你今天的态度比上次还差，又生气了？”周克皱了皱眉头，又松开。
“哪里，”十三浮出一个标准的营业式灿烂笑容，“侍郎大人爱民如子，连我这种微不足道的小民都要关心，我感动还来不及，怎么会生气。”
“……”爱民如子·周侍郎陷入沉默，看了十三一会儿道，“我以为你之前的态度够敷衍了，原来还有更让人生气的。”
“既然您觉得小店照顾不周，那就请另找别处吧。”十三笑容不变。
“你有没有想过，一旦你离开崔家，很多事情都会变得更难，还是说……你笃定了即使分家，你大哥依然会照拂你？”
“也是，毕竟他那么……”周克紧紧盯住了十三的表情，“……疼爱你。”
“……”十三深呼吸一下，按捺住把眼前这个人暴揍一顿扔出门外的冲动，努力维持语调不变，“如果侍郎大人没有别的话要说，我的账册还没看完，慢走不送。”
“……看来你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周侍郎没在十三脸上找到任何心虚，终于收回了目光，“不是你……那就只有……”
十三一时迷惘：“什么？”
“没什么，”周侍郎站起身，“只是有个想法，想和你大哥聊一聊。”
“两位侍郎大人聊天，就不要再来小店了，小店连合适的茶水都没有，恐怕招待不好。”
“那就告辞了，崔姑娘，也许……对你来说，分家的确是最好的选择。”
锦衣男子脸上又浮现出初见时似笑非笑的神情，乍一看像是不经意间的笑意，细看去却只能感到冰冷疏离，感觉不到暖意。
他不再多说，转身离开邸店。
…………
“大公子，周侍郎来了，说有事想和您商讨。”
崔曜朝头也不抬，直接说：“让他走，说我没空。”
“周侍郎说……”仆从为难的低下头，“您要是不见他，他就去找十三娘……”
“啪！”
桌上传来什么东西撞击的声音，随即是大公子冷哼一声，“好！”
很久没看见大公子火气这么大了，上一次还是好几年前吧……仆从在心里给周侍郎暗暗点了根蜡。
“找我什么事？”崔曜朝沉着脸走出来，不情不愿地来见这位不速之客。
“崔侍郎，我刚刚去见了令妹，她看起来很好，您不必担心。”周克并没有直说来意。
就是因为你去见她，我才会担心！而且店里的眼线被迫撤走，也是因为眼前这个人。想到这，崔曜朝更生气了。
“如果你没有别的话要说，慢走不送，我可没你这么清闲。”
周克难得笑出了声，“刚才令妹也说了同样的话，崔侍郎和令妹真是心有灵犀，”他缓声道，“崔侍郎不用对我这么有敌意，我这次是来道歉的，之前的事只是一场误会。”
“误会？哼，我没看出哪里有误会。”崔曜朝哂笑一声，并不领情。
周克道：“从上个月起，我就很奇怪，明明盐税改制和门下省并没有关系，为什么我的折子会被扣留，于是就派人查了一下，打听到了崔侍郎。”
上个月他刚做了那个噩梦，因为对周克格外不满……崔曜朝想到一切的开始，那时怎么也想不到会有如今的困境，思绪不由得又飘到最近的梦中旖旎，手里的茶盖一时没捏稳，啪啦一声掉回茶杯口。
周侍郎并不在意，继续说了下去，“传来的消息并没有异常，只有条不起眼的消息说，崔家十三娘突然搬回本家住了，按照时间算，恰好就是从那时候开始，崔侍郎突然经常找我的麻烦。”
“所以……你以为这是十三的要求？”崔曜朝稳住心神，集中注意力听周侍郎的讲述。
周克点了点头，“一开始我确实是这么想的，十三娘有邸店，她看起来也像是个有主见的人，对盐税改制也许有自己的想法。”
“那也只是她一人的想法，博陵崔氏何止上百口人，周侍郎未免太看得起十三了。”崔曜朝不动声色，冷漠道。
“但是人总会偏心向着自己喜欢的那一方，这一点，想必你比我更清楚。”周克意有所指道。
不等紧抿嘴角的崔曜朝出声，周克及时转移了话题：“其实我此次来，还有一件事……听说崔侍郎如今正在查义仓失火案，想来和户部脱不了干系吧？”
“这和中书省没有关系，周侍郎还是忙自己的事情。”
周克摇了摇头，“巧了，我正在忙的盐税改制和户部也关系匪浅，阻力颇深啊……不知崔侍郎是否愿意合作呢？”
义仓失火案是户部贪污导致的，而周克想要推行盐税制度，最大的阻力莫过于户部，如果此时能有户部的把柄在手，一定能事半功倍……
崔曜朝立刻明白了周克的来意，这个心机深沉的老男人果然早有谋划。
“崔侍郎也不用立刻回答我，不妨再好好考虑一下，我听说门下省和尚书省最近关系愈加紧张，若此时能有中书省的助力，总不会太坏。”
周克说完，又含笑补充了一句：“如果崔侍郎疑心周某的诚意，我愿意亲自去和令妹解释清楚眼线的事，就说……唔，有了，不如说那眼线其实是我的，因为我心仪令妹……”他看着崔曜朝的脸色肉眼可见的阴沉下来，才停顿笑了一声，“说笑而已，崔侍郎不会当真了吧。”
周克在崔曜朝炸毛的边缘不怕死地徘徊试探了一阵，又及时安抚，“总之先前的事已经过去了，有什么可以弥补的地方，你尽管开口。”
“不用，”崔曜朝断然拒绝，想了想又加了一句，“你也不必再去找十三了。”
“不用我去……”周克瞟见崔曜朝瞬间变黑的脸，把话吞了回去，“好吧，十日后渭水泛舟，还望崔侍郎赏光。”
周侍郎已经告辞，崔侍郎仍沉默着坐在原位，他看了看手里已经泛凉的茶水，只觉得满嘴都是清茶的苦涩。
就算眼线的误会解开了又能如何？他再也无法用平常心态面对十三了，更没有颜面去面对一心把他当作大哥的妹妹。
卢皞松的那番话反反复复回荡在脑海里，他明明知道好友只是无心之言，那句话还是在他心里生根发芽，如野草般蔓延开来，烧不去也灭不尽。
又或者，他的心底其实早就有了种子，只是恰好的一场雨一束光，便让念头再也无法抑制。
当初的噩梦没有成真，如今的局面却又成了另一个噩梦，而他却沉溺在难以启齿的梦境中，甚至无耻的感到了欢愉。
若有朝一日十三发现他的真面目，发现她信赖的大哥竟对她怀有妄念，她会怒斥自己，还是打他一个耳光，抑或是不发一语拂袖离去？
崔曜朝简直无法想象那样的场景。
与其那样，不如随了十三的愿，分家之后保持距离，他依然可以在暗地里护着她，也许还有机会偶尔见她一面，打个招呼。
总好过陌路。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七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