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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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博陵崔氏嫡支长子，崔曜朝很早就明白，身份带给他的并不仅仅是锦衣玉食，更有随之而来的沉重责任，人人钦羡的出身背后是终身无法甩脱的枷锁。
世家是一个庞然大物，如崔嵬山岳，如巍然古树，即使他身为族长，也不过其间的一块土石，一根枝桠。上百年的沉淀积累既是荫庇，也是阴影，家族带给了他常人难以企及的一切，同时也永远地剥夺了一些另外的东西。
——比如自由。
如果说，幼年时的崔曜朝还曾有过一丝缥缈的幻想，但新帝即位后的血雨腥风则彻底浇醒了他的美梦。他也临危受命，从此卷入朝堂争斗之中。
从接过崔家重任的那一刻起，崔曜朝就决定会为家族付出全部。
但这份“全部”里并不包含十三。他已经失去了追逐自由的机会，却不希望十三也步他的后尘。所以他一步步远离十三，将她撇出世家朝堂的纷争纠葛，让她自由地经营着邸店，过着随心所欲的生活。
忍耐着拒绝她的邀约，忍耐着不去见她，忍耐着不再向旁人提起自己多么重视她。
他以为自己早已习惯了忍耐，也会就这般一直忍耐下去。
砰地一声，木门被牢牢关上。
十三背对着门，站在崔曜朝面前，堵住了他的去路。
“不准走。”
她也说不清为何会将大哥拦下，无论是何原因导致的状况，无论是对她还是对他，那般情形下，暂且离开分明是最好的选择，。
然而在厉害分析之前，身体比头脑更快地做出了抉择，她飞奔到大哥身前，急迫地、紧切地，留下了他。
“不准走。”她有很多话想问大哥，话到嘴边却只剩下这一句。
崔曜朝迎着十三的视线，思绪混乱到极致之后，他反而在表面上平静下来。
“十三……”他听见自己与平时一般无二的冷静声音，仿佛在听着另一个人说话，“如果你想离开本家，我不会再阻拦你，也绝不会再去打扰你。”
但十三摇了摇头：“不，不是这个……”她的目光好像也有些茫然，但又如燃烧的火焰般，炽热而迫人，“你给我说清楚……”
他说清楚什么？说他对族妹的爱慕？说他觊觎十三的龌蹉心思？说他那些不可告人的梦？
崔曜朝收紧手掌又松开，垂下眼：“我没有什么可以说的，你走吧。”
他想绕开她，十三却张开双臂上前一步，几乎撞进他怀中，昂着头看向他，异常坚决：“不行！”
天边越来越亮，霞光透过门扇，在门后的两人身上留下浅红的痕迹。崔曜朝看着近在咫尺的人，急促的心跳仿佛响在耳边，呼吸间满是她的馨香。
忍耐，忍耐，再忍耐。无休止的忍耐的尽头是什么？
他感觉脑海里有什么东西崩断了。
长堤筑起要耗费漫长时光，潮水袭来时的崩溃却只需一刹那。等到崔曜朝回过神来，他已经伸手抵在门上，禁锢住十三。
“那你想怎样？”他的声音低下来，几缕长发垂落在她肩头，“想要解释？好……”
他俯下身，含住了那双梦寐以求的唇。
渴慕已久的东西一旦到手，便如干涸泉水中的鱼遇到了水，星火沾染上柴禾，理智无法阻拦，礼法不能束缚。
仿佛天地之间只剩下方寸里的缠/绵。
比梦中更加甘美，更加柔软，更加火热，也更加令人……难以自拔。
“…嗯……”
直到十三似乎不适地轻哼了一声，崔曜朝才猛地停下，发现自己紧紧抓住了她的双腕按在身侧，怔了一下又立刻松开：“我……”
但那双被松开的手却没有如崔曜朝所想那般，即刻将他厌恶地推离。
十三伸出手，火红衣袖下的双臂在他颈后交叉，主动将他抱得更紧：“别停……”
这次换她主动吻了他。
（审核你看清楚我啥都没写啊，这个亲亲它明显是脖子以上，就是一个单纯的，没有暗示的，清清白白的告白而已……请不要过度脑补……）
红日冉冉上升，耀光破开所有暮色与沉滞，把黑暗涤荡一清。朝霞绚烂，灿若锦绣。
（这段景物描写它衬托的是男女主感情的突破，朝阳的意象既显示生机希望也暗含了主角名字，没有奇怪的意思。）
“十三……你听我说，”结束了亲吻，崔曜朝轻抚着怀中人的脸颊，指尖将散落下来的一缕碎发向上挑回发髻中，目光落在她红润的双唇上，顿了顿，“我也许什么都无法给你，若是……”
他喉头滚动了一下，声音一时哽在嗓中，半晌才哑声道：“若是你……后悔，出了这道门，我只当什么都不曾发生过，你可以自去找心仪的男子，如常婚嫁，抚育子嗣……”
“那你呢？”十三拨开他的手，面上还带着些红晕，听见这话，一双翠眸清凌凌望过来，“你就这样丢下我跑掉，装作什么都不存在，以后娶妻生子，规规矩矩做你的崔家家主？”
她哼了一声，扯住崔曜朝的长发，拽得他吃痛一声低下头，才道：“休想。”说着便在他唇上重重咬了一口。
“亲都亲了，你要是还想抵赖，我就…咬到你见不了人！”十三威胁般眯起眼睛，脸上飞起的红霞却出卖了她的心绪。
崔曜朝摸着唇轻轻嘶了一声，一时哭笑不得：“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担心……”
“我知道你担心什么，”十三打断了他的话，“大哥应该知道，我一心经营父亲留给我的邸店，婚姻之事于我而言是锦上添花，而不是少了它就活不下去，旁人说什么我才不在乎。”
崔曜朝叹了口气，心中百般思绪，踌躇着仍然艰难地问她：“即使我再怎么尽心为你打算，也难免会有许多不便，你…真的想好了？”
“大哥，我没有你想的那样脆弱…..我好歹是你亲手教出来的，你也该对我有点信心吧？”十三牵起他的手，十指相扣，“就像我相信你一样。”
崔曜朝看着紧紧相握的双手，温暖的热意正源源不断地从贴合的掌心里传来，交缠的手指仿佛枝叶连生，同根同源，密不可分。
他的妹妹不是被他护在怀里的金丝雀，也不是只能依附于人的藤蔓。她是常青的松柏，是凌霜傲雪的梅花，能与他互为依靠，遮蔽风雨，并肩同行。
几个月来一直压在心上的种种愁绪似乎霎那间被素手拂去，他轻轻笑了笑，伸出另一只手环住她的腰肢：“好，我想听你换个称呼。”
“嗯？”
“叫我光崖。”
急促的呼吸缠绕在一起，火热的温度染上每一寸肌肤，融化在悠悠春风之中。
屋外，初生朝阳散发出愈加夺目的光彩，也许不知何时还有流云蔽日、连绵阴雨，但黑夜已经过去，迎接未来的终将是光明。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十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