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你一起》多麻多辣

8、情书

　　市三中作为私立高中，师资力量雄厚，学生也大多家庭富裕，基本都有单独的家教和学习资源，所以对于进入高三的学生也并不像其他学校那么苛刻，甚至给了将近一个月的假期，只比高一高二的同学提前一周时间开学，当然这一个月假期对于排球队众人来说基本上等同于无，在家呆了一周，连床都没睡热乎就迎来了市三中开学的日子。
　　开学第一天，所有人都还不在状态，早自习时间做什么的都有，有缩在班级后排奋笔疾书补作业的，有戴着耳机埋头补觉的，更多的是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分享假期去哪旅游的。段离被自家四岁的弟弟缠着，开学前一天才赶回宿舍，赵闲顾又跟他说过开学当天才来学校，所以他回来又是打扫卫生又是整理课本愣是忙到半夜，加上有些失眠，后半夜才睡。开学第一天早起难免有些不适应，他有些头疼就趴在桌子上，倒也没睡着就是闭着眼睛，他坐在靠近窗户的位置，早上阳光温和，洒在他的脸上，他皮肤白皙，甚至能看到脸上白色的绒毛。
　　赵闲顾走进一班教室第一眼就看见了段离，缓步走到他身边，看到他侧过去的脸在阳光下柔和又安静，只不过眉毛有些不安的皱着，赵闲顾想也没想就伸手想替他舒展开。段离感觉到有人靠近，本能的排斥，一下子就坐了起来，他动作的突然，挪动了凳子发出了不小的动静，班级里突然就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向俩人。段离在看清是赵闲顾时防备的姿态才缓和了，见赵闲顾手还伸着，有些不好意思的冲他笑了笑，赵闲顾也不觉得尴尬，把手收回时顺手揉了揉段离有点趴扁的头发，段离也不再抗拒他的接触。
　　可能是假期太短，加上假期时俩人也偶尔在微信上联系，彼此之间倒也不算生疏，就在众人好奇的打量着赵闲顾时，因为忘了拿课本而折回办公室所以落了赵闲顾几步的一班班主任王慢慢也风风火火的走进了教室，王慢慢人与其名相反，是个性格颇有些急性子的老师，为人处世也爽快利落，当然骂起人来也毫不留情面，一班众人都十分怕他。见他进来都赶紧回座位坐好，丝毫不见刚才的散漫和倦怠，这样一来就衬托的还站在段离身边的赵闲顾有些突兀，王慢慢倒是知道赵闲顾加入排球队的事，也听说他跟着排球队在暑假集训了，看到他站在段离身边也没多说什么，冲着他招了招手示意他到前面来，赵闲顾就在众人的注视下走到了王慢慢身边。
　　王慢慢四十多岁，身高不高，身材不算发福但是一看也不是经常锻炼的人，戴着一副无框眼镜，他从班级众人身上扫过，没多说什么只简单介绍了一下赵闲顾。赵闲顾身高高，长得又帅气，随便往那一站就有点漫不经心又撩人的气势，尤其有旁边的王慢慢做对比，就更显得气质出众，变声后有些低沉的嗓音也给赵闲顾加了分，他一开口跟众人打招呼就令班里一堆女生脸红心跳了。
　　段离看着前面一本正经的赵闲顾，要不是知道他私底下撒泼耍赖什么样，都差点相信他这矜贵的模样了。王慢慢性子本就急，加上知道赵闲顾已经跟排球队众人相处过一段时日，所以也没太担心他有什么不适应，不过还是安排他和段离同桌，算是对他的照顾。这个安排也算正中赵闲顾下怀，所以他跟王慢慢道了声谢就又在众人的注视下走回段离旁边，坐下摘书包将书包扔到桌洞里一系列动作一气呵成，然后侧身看着段离说了一句“请多多关照啊，同桌。”他一笑嘴角就会出现那个浅浅的梨涡，配上那张脸，很具迷惑性，对于已经接受跟他住一个宿舍，甚至床都挨在一起的段离来说，跟他坐同桌已经不具备任何挑战，所以他也笑笑回了一句“你好，同桌。”
　　当然这样和谐的气氛在王慢慢看到赵闲顾安稳坐下后就急不可待的将这学期学习计划安排好后荡然无存，一班众人听着王慢慢用着有些高亢的声音滔滔不绝的说了一长串的高三复习计划，脸上都露出了麻木的表情，第一节课也是王慢慢的课，他就着早自习的复习计划无缝衔接的讲起了假期留的作业，王慢慢是教语文的，语文作业本就多是死记硬背的东西，也没什么需要回答的问题，因此众人一个早自习加上第一节课就只能被王慢慢魔音贯脑，下课的时候，段离甚至觉得头更疼了。
　　结束一上午兵荒马乱的课程，众人也都算开始适应开学的节奏，段离和赵闲顾，还有同在一班的任知客、李董一起去食堂，碰到了钟意和赵乙，顺势就找了个大桌一起坐下吃了。
　　“饿死我了。”李董是最后一个打饭回来的，坐下后就迫不及待的开始吃，活像饿死鬼投胎。其他人看着他餐盘里的一堆红烧肉外加有些突出的米饭都有些无语，虽然李董平常吃的也不少，但是也不会这么夸张。
　　“你也不怕吃太多消化不良。”赵乙坐在他旁边慢条斯理的拆了盒牛奶吐槽到。
　　“你不知道，早上我听到王快快念叨的那一大堆复习计划我就决定多吃点，不然我觉得自己要活不过这个学期了。”王快快是李董给王慢慢起的外号。
　　“也对，你可是你们王快快的重点保护对象，赶紧多吃点。”赵乙一边说，一边又往李董餐盘里夹了几块肉。他们这届高三一共十八个班，一班到十班是理科班，十班到十八班是文科班，钟意和赵乙在三班，虽然不与他们共用一个老师，但是王慢慢的急性子在整个年组都比较出名也给三班带过几节课所以赵乙也是知道王慢慢有多恐怖的。王慢慢最看不上懒散拖沓且学习不努力的人，而不幸的是李董把这几条都占上了，所以光荣地成了王慢慢的头号关注对象，两年时间受尽无数折磨依旧死性不改，排球队众人早已经习以为常。
　　“顾哥，你学习怎么样？”李董吃到一半突然抬起头来直勾勾盯着赵闲顾问道。
　　赵闲顾思考了一下回道“还行，就是我有点偏科”。听到他的回答再看赵闲顾那一副我只是很谦虚这么说其实我成绩好到爆的气势李董眼里的光又暗了下去，开始更努力的吃饭，他也搞不懂同样是一起训练的为什么段离成绩可以始终在前边，甚至去外留学两年的任知客都能比他好出一节。众人看赵闲顾的样子也以为他只是谦虚的说法，没太在意，当然之后当他们看到赵闲顾的成绩时那种意外的心情暂且不表。
　　第一天上学本就是为了调整一下状态，各科老师收了作业，大概讲了一下学期计划倒也没做特殊安排，但是教室前面挂着的高考倒计时时间又在明晃晃提醒着他们已经升入高三的事实。高三之后晚自习时间也加长，由原来的六点到八点改为六点到十点，并且要求是没有特殊情况必须参加，排球队的训练时间为每周一三五日的晚上，如果有其他安排李冰会跟班主任打招呼，所以第一天放学排球队的几人就准时来体育馆报道。经过一周的修整，集训的疲惫也算一扫而光，众人又凑到一起嘻嘻哈哈。听说任知客他爸爸给他买了一辆越野车，一边瓜分他从国外带回来的礼物一边起哄让他请客。李冰一进来就看到几人这副松散的样子，再想想自己刚接到的通知，不禁有些头疼。
　　“刚接到上面通知，今年的排球联赛提前了。”李冰见众人站好淡淡宣布道，排球联赛往常都是十一月开始，持续两个月，在高三上学期结束，基本与各学校的自主招生同时间进行，只是今年刚好教育部进行改革，就把排球联赛的时间提前了，也是为了避开和各大高校的自主招生时间冲突。不过这个消息对于排球队的众人来说确是个爆炸性消息，虽然他们之前也隐约听到过这个消息，不过谁也没想到就这么正好这个整改赶到了他们这一届。
　　“教练，那我们还有多长时间训练？”
　　“一个月，第一场比赛定在十月十号。”
　　李冰说完场馆内一时有些安静，王思站在李冰身后，看着刚才还笑嘻嘻的众人愁眉苦脸的样子有点好笑，见气氛凝重出来缓和了一下“你们也不要太担心，时间只是提前了一个月，对你们来说影响不算太大，只要平时训练多上点心，没什么问题。”他说完众人情绪也有了一些缓和，不过却是看出来态度明显比之前端正了许多。李冰也不多说，直接开始布置了训练内容，众人也不敢跟他讨价还价，都老老实实开始训练。
　　李冰根据比赛时间提升了一些训练量，加上刚休息了几天，所以众人都有些疲惫，等训练结束，更是连话都不想多说，收拾收拾东西就都互相搀着回宿舍了，赵闲顾和段离也有些累，跟王思李冰说了一声也往宿舍走。
　　八月末风依旧燥热，吹得热身上更是粘腻，段离和赵闲顾回到宿舍各自洗漱完已经九点多，却也没办法休息，俩人在电脑桌前排排坐写着今天留的作业，大概是进入高三，各科老师像不要钱似的往下发试卷，俩人也没有时间多说话，一时间只有签字笔接触纸发出的沙沙声。赵闲顾是新转学过来，并没有暑假作业，所以这还是段离第一次和他一起写作业，等段离写完一张数学卷拿水杯喝水时不经意看了一眼赵闲顾，却发现他早就写完数学，开始写理综，甚至理综卷已经完成了一半了。赵闲顾感觉到他的目光，也侧头看过去，发现段离眼睛瞪得有些圆，还有点呆愣愣的，一时手痒掐了他脸蛋一把，察觉到手下的皮肤光滑细腻又没忍住揉戳了两下，等段离反应过来他早就把作乱的爪子收回来了。
　　段离也不跟他计较，拿过他的卷子看一了眼，发现他数学的大题基本上没什么过程，只写了一个答案，他把他的答案和自己的对了一下，结果也完全一样，不禁看他的眼神多了一点崇拜，这样的眼神赵闲顾在很多人眼里看到过，以往他不觉得有什么，不过今天似乎格外让他愉悦。
　　“你学习这么好啊。”段离感叹着说了一句，并且把卷子又给他放了回去。
　　“我小时候学过心算，参加过奥赛班，所以数学方面比较好。”赵闲顾给他解释道，他从小对数字敏感，对这方面倒也不谦虚，段离点点头，也算对他多了一点了解。他一直都是语文和英语成绩比较好，数学物理这类的理科上成绩虽然也在中上游，但并不突出，而且在维持成绩上也花了不少心思，所以总觉得理科好的人特别聪明，他看着赵闲顾不禁感叹这个人真是太完美了，打球也好，数学也好，这样的滤镜让他觉得赵闲顾那些无赖的行为好像也不那么遭人嫌弃了。
　　赵闲顾自然不知道自己因为一张数学卷子就在段离心里形象又好了一大截，只是觉得段离脸滑滑的，暗戳戳的想着找机会再摸两把，俩人各怀心思的完成了作业，累了一天也没再看电影或者有其他安排，直接上床睡了。
　　进入高三，时间仿佛过的飞快，讲台前的高考倒计时数字一天天在减少，不知何时夏末时光里也添了一点凉意，校园生活抛去了最开始的难以忍受也开始步入正轨，每天在同样的枯燥和忙碌里也偶尔会有一点新鲜和意外。
　　“学长，能不能帮我把这个交给赵闲顾学长呀。”女孩子娇娇弱弱的声音里带了一些紧张和羞涩，一边说话一边递出了手里的巧克力和粉色的信封。段离已经不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了，尤其是在上周五和二中打了一场友谊赛之后，赵闲顾在比赛中大放异彩，这种来班级递小礼物的情况更多，除了段离一班其他人也都遇到过。
　　“好的。”段离对着女孩子笑笑想缓解一下她的紧张。虽然知道赵闲顾不会看这封信，礼物也只会给一班的值日生增加一点负担，但是他还是应承下来了。他不习惯跟人打交道，尤其是这种没有一点攻击性的女孩子。段离人本就长得可爱，一笑更是显得温温和和，女孩子看着他更是不好意思，转头就跑掉了，见她走了，段离的笑容才垮下来，回到教室径直走到座位上把礼物和信一起放到了赵闲顾面前，赵闲顾和段离一桌，俩人身高都高，坐在教室后排，任知客和李董同桌，跟他俩隔了一个过道，此时赵闲顾正跟李董在聊一款新出的游戏，桌上的小礼物打断了俩人的对话。
　　“这是第几个了？”李董拿过那个粉色的信封，有些戏谑地问道，赵闲顾倒是看都没看，直接把东西扔到了身后不远处的垃圾桶里。
　　“兄弟，你这也太无情了，得伤了多少女孩子的心呀，就没有一个看上眼的？”李董见他把东西扔了也不意外，越发凑到赵闲顾身边问道，任知客和坐在他们前排的女生也也看过来，看得出来对这个问题也比较好奇。
　　“没有，我可是个好学生。”赵闲顾一边转着手里的笔一边答道，他的态度不算轻慢，但是一眼就能看出确实也是没把这些事看在眼里的，他从幼儿园就开始能收到这些东西了，不是他眼光高，确实是没谁让他太在意。
　　“苍天不公啊，真是旱的旱死，涝的涝死。”李董在一边哀嚎，他其实长得也不赖，但是排球队里先有钟意任知客，再有赵闲顾，加上还有一个清冷又不失可爱的段离，他实在是不太突出。他这么耍宝逗得前排几个女生笑了出来。
　　“李董，别想了，就冲你那张嘴也是注孤生。”段离前座的一个女生一边刷着手机一边开口。
　　“闭嘴，李珊我跟你讲，我可是会打女生的。”李董恼羞成怒的对着女生说道，李珊倒是也不怕他，只上下打量他一遍，嗤了一声。李董一边把任知客的手放到自己胳膊上，一边怒冲冲的起身，“你还别不信，大哥，你别拦着我，别拦着我。”边说还边皱着眉看任知客，显得很象那么回事。
　　手上没施一点力，却被强迫着演了一回戏的任知客：“……”
　　“算了，好男不跟女斗，你个男人婆懂什么。”李董见再演下去就要收不住了，给了自己一个台阶下，谁不知道李珊跆拳道黑带，还学过拳击，他才不会傻到跟她打架呢。
　　“你懂你懂，就你懂，一天到晚戏精附身，哪个女生会喜欢你这个类型的，切。”在和李董斗嘴方面李珊从来没输过，她平常脾气也挺好的，虽然仗着自己的武力值在女生小团体里确实是大姐大一样的存在，但是她真的不是好斗的人，从没有谁像李董似的一说话就能挑起她的火气。
　　“哦？那你喜欢什么类型的？”李董也是嘴贱，没事就喜欢撩一下李珊，虽然总是挨揍，但是总是习惯性给人挖坑和贫嘴。其他几人静静在旁边看着俩人斗嘴，任知客和李董前座的两个女生甚至不知道从哪摸出来一把瓜子，正吧嗒吧嗒磕的正香。
　　“我……”李珊刚要说话，就发现这是个坑，看到周围一圈人眼里的打趣，她转了转眼珠，把手伸向在一旁正一边装订试卷一边听他们唠嗑的段离身上，“我喜欢我们段离小可爱这个类型的。”说完还笑嘻嘻的看了段离一眼，眼里没什么女孩子的害羞，很明显就是单纯的朋友间的喜欢。不过李珊确实平常跟段离关系比较好，大概是因为自身性格的原因，她对看上去很柔弱的东西都很是喜欢，虽然常年打排球的段离并不柔弱，但是因为那张脸太具有欺骗性，所以他刚转来一班的时候，李珊就毫不犹豫往他身边凑，班级里确实是传过一阵俩人的绯闻，不过李珊坦坦荡荡，段离跟她相处也规规矩矩，八卦传了一阵也就不了了之了。
　　段离已经习惯李珊总把喜欢他挂在嘴边了，最开始他也比较抗拒，后来李珊跟他谈过一次，说只是觉得他可爱想跟他交朋友，没有其他想法，段离对于对他释放善意的人总是很感激，加上他刚转来一班时跟排球队的人还没有那么熟，李珊也确实帮了他很多，因此也就没再特别抗拒，也把李珊当作朋友。其他一班人也都习惯李珊动不动就把喜欢段离挂在嘴边，并且还很腻歪的叫他小可爱，倒是没太大反应。但是赵闲顾刚转来，并不知道这个情况，听到李珊这么说，笑容一下就顿住了，再看段离只是看着李珊笑了一下，甚至笑里还有点宠溺的意味就有些不舒服了，他勾过段离的脖子，把人圈在怀里，冲着李珊说了句“别想，段离小可爱是我的。”
　　段离手里还拿着下节课要讲的语文试卷，赵闲顾的动作快的让他措不及防，等他缓过劲来就听见赵闲顾说了这么一句话，心跳突然就蹦的像鼓点一样，咚咚咚的令人不知所措。其他人看着赵闲顾都愣了一下，一时间也没人说话，直到李董在旁边笑出了声。“哈哈哈哈，李珊你也有今天，我跟你讲我在就看不惯你了，什么就你们段离小可爱，段离是我们排球队的，我们的。”
　　他一出声那种有点尴尬的气氛也就消失了，李珊白了李董一眼就转过了，反正赵闲顾长得帅她不跟他计较，但是李董这笔帐她可是记下了。李董见李珊落了下风，一脸得意，任知客和另几个女生觉得他实在是有点脑子不正常，都自己干自己的事去了。段离听见李董说话，心跳也恢复了正常，整理好情绪从赵闲顾手臂里直起身子来，正好对上赵闲顾那双亮晶晶的眼睛。
　　“李珊开玩笑的，你别跟着她闹。”错开视线，段离继续整理手里的试卷，赵闲顾说完那话也有些怔愣，这会也就没再继续开口，只低低嗯了一声。直到王慢慢拿着教案进到教师这段没什么人注意的小插曲才算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