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你一起》多麻多辣

6、委屈

　　段离感觉仿佛很久没有跟钟意一起回过宿舍了，之前排球队训练，段离跟众人不住一栋楼，但是每次钟意都会绕一下先送他回宿舍，之后再自己回去，路上俩人有时会聊一聊训练的情况，有时候会聊学校的事，偶尔训练累了俩人就不说话也无所谓，气氛多是安静的。集训开始钟意就离开了，段离身边开始换成赵闲顾，赵闲顾私下跟他相处比较跳脱，说的多是一些他的有趣经历，或是从哪听来的笑话和八卦，赵闲顾口才好，总是能引起他的兴趣，所以他跟赵闲顾一起走多是吵吵闹闹。现在又跟钟意一起走，段离竟觉得有些恍惚，觉得这一路有些太安静了，才不过十几天，他似乎已经习惯了赵闲顾的聒噪。
　　“你跟赵闲顾一起打球好像更开心一点。”俩人并肩走着，其他人早累的急匆匆回了宿舍，路上只有俩人的身影，走的倒是不急。钟意看着旁边有些沉默的段离说道。
　　“他人很好，也很有趣。是个很不错的朋友。”段离应道，要是说更开心他倒是没感觉到，只不过跟赵闲顾打球他更没有束缚感，自己的发挥更多，他也并不觉得之前跟钟意打球的模式不开心，在他看来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习惯，这是没办法比较的。钟意跟段离相处了一学期，他对段离还算了解，他知道能这么短时间被段离称之为朋友，段离是比较认可赵闲顾的，他甚至觉得段离提到赵闲顾时笑容都比之前明亮了不少。
　　“那很好啊，你开心就好，但是也不要委屈自己，如果跟赵闲顾住不习惯就跟我说，我帮你安排。”
　　“嗯，我知道了。”段离笑着应下钟意的话，钟意揉了揉他的头发。看着段离明朗的样子心里也很高兴，段离刚来三中时性格远不像现在这样，那时候的段离对人防备，虽然性格温温和和，有人跟他说话他也是笑着应答，但是他能看出来他对跟人接触很抗拒。
　　钟意最开始见到他就很有好感，段离长得可爱，打球跟他配合又好，所以他对段离关注的就多了一些，最开始段离对他也并不信任，但是段离性格温和，总是不忍心拒绝别人的好意，加上他确实也没有什么私心，所以渐渐的段离也就接纳了他这个朋友，他带着段离跟排球队的人融合，慢慢的段离也不再像最开始那样封闭自己，在有问题时也愿意跟他说，钟意在心里将他当成自己的弟弟，对他跟别人比总是多了一份照顾。看到如今段离的状态他很替他开心。段离在心里也是感激钟意的，他在转来市三中时状态其实已经没问题了，但是受过的伤害让他不敢轻易相信别人，是钟意带着他一点点慢慢适应新的环境，所以他从心底里珍惜和钟意的友谊，这也是他愿意将那些酸涩的心事压在心底的原因。
　　段离走的时候赵闲顾还没走，所以当他回到宿舍赵闲顾没在他也没在意，收拾了自己的东西就去洗漱了。他洗完澡还不见赵闲顾回来，想了想，给赵闲顾发了一条微信，问他在哪。段离写日记时一直关注着微信的状态，赵闲顾一直没回复他，他日记写了一半，酝酿了一整天的雨也下了起来，段离给赵闲顾打了电话，一直无人接通。他想赵闲顾可能在回宿舍路上雨大不方便接电话，分着神写完了剩下的日记。赵闲顾却依旧不见人影，在电话再一次没有接通后，段离叹了口气，起身拿着伞出了门。
　　段离在门口没看到赵闲顾的身影，一路走回体育馆，体育馆也没有人，他想了想，往他和赵闲顾的“老地方”走去。当他在山洞里看到赵闲顾的身影时，提着的心也算是放了下来。之后就有点生气，他很少有这种生气的情绪，最近有的几次几乎都是因为赵闲顾。段离本来打算把伞给赵闲顾就转身回去，但是他走近了才发现赵闲顾在一个人喝酒，身上已经有了不少酒气。段离打开了手机的手电筒，看清了地上散落的啤酒罐，赵闲顾因为光亮抬眼看过去，不经意就对上了段离那双清澈的眼睛，他一直都知道段离的眼睛很漂亮，尤其是带着笑意看人的时候，总是会让人心情也跟着他变好，但是现在他看着段离的眼睛，却只觉得委屈，所有的情绪也在这一刻全都爆发了出来，在酒精的作用下眼眶都有些酸涩。他就维持着抬头的姿势执拗的看着段离，段离因为他的异样而忘了生气，见他不说话只看着自己，调整了手电筒，坐到了他旁边。
　　“喝吗？”赵闲顾见他坐下，将自己手里的啤酒递到他面前，段离顿了顿，接了过来，在他的注视下喝了下去。见他喝完，赵闲顾又启了两罐，递给段离一罐自己拿着一罐，没说话，跟段离碰了一下杯，一仰头就把自己的酒全喝了。段离见他这样，默了一下，也跟着喝了，赵闲顾见他如此，那股子委屈倒是缓和了不少，又一人开了一罐，不过这次没有喝，只是拿在手里。
　　“我给你打了电话，发了微信。”段离见他情绪有所缓和，开口说道。赵闲顾从兜里掏出手机，看到段离的未接来电和微信，心情又好了一些。
　　“我还以为，你不理我了。”赵闲顾说完，自嘲的笑了一下，语气里带着自己都不知道的赌气，段离想到下午打完球自己因为钟意回来确实对他疏离了一些，加上晚上也没等他一起走，心里生出一丝抱歉。
　　“对不起。”段离低声说道。
　　“你不用说对不起，本来就是我强求的多，钟意回来了，你为他开心是应该的，我才是后加入的，我跟你才认识十几天，他跟你认识已经一年，我哪里有资格要求你特别在意我呢。而且今天也确实是我逞强了，你跟我生气也是应该的。我只是有一点点，一点点难过，你不用在意的。”赵闲顾说完又喝了一大口酒，段离来之前他已经喝了不少，酒意有点上头，就着酒劲也就把心里的话都说了出来。
　　段离见他因为自己之前的疏离这么难过，心里的歉意也越来越多，也许是夜晚的氛围太过感性，也许是赵闲顾此刻的状态让他也有些难过，很多平常不会说的话也就自然的说了出来。
　　“我没有不理你，我只是之前有些事没想明白，而且今天的事我觉得有点对不起钟意，也觉得有点对不起你，所以我有点纠结，跟你们都没有关系，我早就把你当朋友了，钟意是很重要的朋友，你也是。”
　　赵闲顾听了他的话，看着段离不知道是因为喝酒还是着急而有些红的脸，那种阴郁的情绪似乎一下子就消失了，他酒意有些上来反应有些慢，就这样呆呆的看着段离，段离见他看着自己，有些话也不好意思再说出口，一时间俩人就着手机的光就这么互相看着对方，片刻后俩人不约而同的笑了，笑容里满是阴霾散去的明朗。
　　“是我矫情了，堂堂男子汉这是像什么样子。”赵闲顾拿着啤酒，又跟段离碰了碰杯，只不过明显喝酒速度缓了下来，不像之前喝闷酒那样整罐的往下灌。段离心情也明朗了起来，小口小口喝着手里的酒。误会解开，俩人却都没有要离开的意思，就着雨声，感受着夏日里难得的凉爽天气。
　　“段离啊，我有一个问题想问你很久了。”
　　“嗯？”
　　“你为什么在我刚来的时候让我跟你住？那个时候大家对我都有敌意，你跟钟意关系又好，怎么会跟王教练说让我跟你住呢？”赵闲顾的眼睛在光下亮亮的，一眨不眨的看着段离。
　　“为什么？大概是因为你那个时候跟我的处境很像吧。孤立无援，大家都抵触你，那个时候你应该很尴尬，因为我经历过，所以知道那样的心情有多难受，想帮你，因为在某个时刻，我就是这样期望着有个人能站出来帮帮我。”段离给了赵闲顾一个笑容，那是赵闲顾不曾在段离身上看到过的，带着孤独又带着期望的笑容，那样的笑容让赵闲顾想做些什么，他也确实按照自己的心意，走到了段离身边，在段离诧异的目光中将人带进了自己的怀抱，他在段离耳边说道“你别怕，无论以后发生什么，我永远都站在你这边。”
　　赵闲顾的怀抱温暖而有力，带着浓烈的却又不难闻的酒味，段离在他的怀里有一瞬间放空，然而包围在全身的温度让他感到安心又酸涩，在这个雨天的山洞里一个才认识了不过十天的人就这样给了他一个曾无比期待的看似简单却又对他来说无比难得的拥抱。那些缠着他的所有悲伤的、压抑的、小心翼翼的情绪似乎就在赵闲顾这样一个拥抱了有了宣泄的出口，段离甚至觉得过去的那些不美好的回忆都可以在这样一个雨夜被遗忘，被释怀。
　　话说开后俩人都放下了那些莫名的别扭，又说了些话，说着今天的球赛，说两人的配合，说对彼此的第一印象，不知不觉间将剩下的几罐啤酒都喝了，等俩人喝完，外面的雨也停了，段离酒量浅，走路都有些摇晃，赵闲顾还好一些，他把地上的酒罐收拾了一下，看着段离摇摇晃晃的样子，在他面前蹲下，段离还算有一丝清醒，拒绝他要背自己回去的要求，赵闲顾也不跟他多说，强硬的将人背起来，段离拗不过他，也就顺着他，安静的趴在他的背上，最开始还跟他说几句话，慢慢的抵不过酒意睡了过去。
　　赵闲顾感觉到段离在他耳边的呼吸变得平稳，放慢了脚步，雨停后月亮也从云层后露了出来，月光照在路面积水上泛着亮亮的光，照的他脸上的笑容越发柔和。俩人回到宿舍夜已经深了，赵闲顾把段离放到床上，帮他脱了外套，段离喝多之后睡觉不像平常那么老实，索性俩人的床并在一起，足够他折腾，赵闲顾还算清醒，觉得身上味道不好闻，去冲了个凉水澡，等他躺在床上，段离大概是睡得热了，感觉到冷源，自动滚了过来，手和腿都压在了赵闲顾身上，段离很瘦，压在身上也没什么重量，赵闲顾困得不行，帮他调整了一下睡姿也跟着睡了过去，睡前唯一的念头就是段离滚到他床上应该不能算他过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