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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遇贼 ...


  •   这边请客栈的人带饶三句去寻当地可靠的镖局,那边又让绕四句找郡守借兵。我们这些留在客栈的人也没闲着,围在一起粗略地画了幅地图。
      正当我为自己的鬼画符而汗颜时,绕四句耷拉着眉毛回来了。
      看他这副样子,不用想也知道,郡守那边定是一无所获。

      绕四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语气沮丧,“少夫人,小人办事不力,没等到郡守,也没能……没能……借到兵。”
      我心一沉,“怎么回事?
      “郡守大人和郡守夫人今早出门办事,府里的人说大人没个一天两天回不来,借兵这事又太大,府里的人没一个做得了主。”
      “……”这怕不是故意的吧?

      除了还在吃面的薛阿婆外,在场几人皆面露愁色。
      我挤出一个笑容,叫绕四句起身后宽慰他们说:“那天你们也见到了,郡守府的人一个个呆头呆脑的,遇到事谁保护谁那还说不定呢,他们不来也没什么。再说咱们还可以请镖局,镖局的人肯定厉害。”
      阿桃听了,连连点头,用一幅得救了的神情感叹:“是啊,少夫人说得是,镖局的人肯定比郡守府的人厉害。”

      只听得门外传来“塔塔塔”的脚步声,听上去是有人来了,还不止一个。
      没多久,饶三句踏进了客栈,再看那跟在饶三句身后的人,我不由得又倒吸一口气,他身后四人中除去掌柜的一同派去的小厮外还有一个瘦不拉几的老头和两个乳臭未干的小毛孩。

      这莫非是镖局的人?
      哪家镖局派来的?
      也太欺负人了吧!

      就连掌柜的也一把抓过那小厮问,“这这这怎么回事?”
      委屈巴巴的小厮还没说话,饶三句忽地“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背挺得直直的。他这一跪,他兄弟绕四句、掌柜的、小厮和刚来的三人全都跪在了地上。
      饶三句声音中气十足,“少夫人,城中各大镖局的镖师都走镖去了,小的无能,只找到这三人,任少夫人责罚。”

      责罚什么呀,看这样子能找到个能走镖的镖师就已经可以说是厉害了。

      看着跪在地上的饶三句时,我心情已经平静了不少,“无事,都起来吧。”
      跪在饶三句后面的白发老叟闻言利利落落地起身,看上去腿脚十分灵便。再看那两个少年,一个神态拘谨恭敬,另一个……啧,这孩子竟然直勾勾地和我对视了,看来是个大胆的。

      我问那老叟,“敢问几位镖师尊姓大名。”
      老叟似乎吃了一惊,道:“不敢,小人赵十八,这是小人的两个义子,赵添,”左边的少年毕恭毕敬地朝我行礼,又听到老叟的声音传来,“赵胜。”那个胆大的少年脸上浮现出一个笑容,然后他才朝我行礼。

      看样子,这三人倒也是助力。
      我点点头,“三位可会驾马?”
      老叟惜字如金,“会。”
      “如此便有劳三位为我们一行人保驾护航了。”对人客气点总不会错。

      这一路上我们连夜追赶,却还是没有追上国公府的人。
      就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本就睡得不深的我被身后马儿的一声嘶叫搅得半梦半醒,紧接着,一声“哪里来的贼人?”将我彻底惊醒。
      原本如墨般漆黑的夜此时已被不知打哪来的连天的火把照亮,再看那些火把下一张张狰狞好似狻猊的面孔,我登时只觉眼前一黑:怎么这么倒霉!

      秋月、阿桃和薛阿婆本就和我围成圈休息,此刻她们皆被惊醒,阿桃哆哆嗦嗦地跳起来,凑到我身边,用细若蚊蝇的声音喃喃:“少夫人,怎么办?”

      我也想知道怎么办啊!

      忧心地望着不远处和贼人对峙的饶家兄弟、大宝、小满、赵家三人,我总觉得我们实在过于势单力薄,毕竟对方可是乌泱泱一片人,少说也得有二十,若真动起手来我们怕是没有胜算。
      若他们要钱给他们便是,就怕这伙人不仅要谋财还要害命……

      这时,站在最前面的薛阿婆转过身来面向我。她二话不说就从两只袖子里各拿出两把小剪子,分给我、阿桃和秋月三人,自己又拿一把,额上的三道皱纹中竟透出一股豁出去的韧劲。
      “薛阿婆……”我一时哑然。

      薛阿婆没有看我,只对秋月和阿桃低声道:“保护好少夫人。”
      “是。”尽管哆哆嗦嗦的,但阿桃仍然握紧了剪子。
      相比之下,秋月倒是不那么害怕,她无声地点着头。

      只听得前方传来赵十八苍劲的声音,“诸位壮士,在下蔡郡长风镖局赵十八,今夜与几位友人路过宝地,实在打扰,还请各位多多见谅。”说着,他抬手,一个荷包“嗖”地一下飞向贼头头模样的人,那贼头头一伸手,荷包便稳稳落入手中。
      荷包在贼头头的手中上下跳跃,银子和银子相互碰撞,发出扎实的声响,可那白色的荷包忽然银蛇一般被贼头头扔到赵十八手中。

      贼头头的声音传来,“长风镖局我们这些人都听说过,我和我这些弟兄出来卖命不为别的,只为财。”我听了这话,心头一喜,不成想贼头头语气一转,道:“可今日却不一样,各位,得罪了。”
      “刷刷”几下,贼人亮剑的亮剑,舞枪的舞枪,最后面还有好几个人举起了斧子,贼头头亮的武器很小,我看不太清,但那东西在黑夜中显得格外亮。

      已到了剑拔弩张的时刻,就连我们这几个女眷都暗暗握紧了手中的剪子,更不要说站在贼人对面的人了。
      饶家兄弟和大宝、小满四人手里各抄着一根棍子,虽兵器不太上得了台面,也没什么架势,但气势却没输。镖局的人到底是道上的,架势都是一顶一。
      只不过这三人中,只有赵添手握一把红缨茅,矛尖锃亮。赵胜的手中似乎是一根长鞭,看上去有些年头了。赵十八索性没有武器,企图空手御敌。

      这不行。
      咱们这边要吃大苦头了。
      在战场上的向阳会无数次落到这样的境遇中吧?
      他那个时候一定很难过。

      不行,我下定决心,要保护我的人。

      终于,在山雨欲来之际,我发出了声音,“我想问一问诸位绿林好汉,为何今日不同?今日又有何不同?”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集到了我身上,那些目光会带来什么我暂且不去思考,既然已经开口便没有回头路。

      我迈出了第一步,薛阿婆在我的左前方护着我,阿桃和秋月一左一右地跟着我往前。
      渐渐地,我看清了贼头头手上的武器,那似乎是镖。再然后,我看清了后面几排山贼手中的小武器,当真是琳琅满目、有备而来。

      终于,我和七位男子并肩站在一起,直视那伙贼人的眼睛。
      我强迫自己不要害怕,我告诉自己要用最无所畏惧的眼神直视这些贼人。很多人都是欺软怕硬的,面对敌人,至少我看起来要有力量有底气。

      “你是哪个?”贼头头打量我。
      我正欲作答,小满却挡在前头,梗着脖子问:“你也配和我家少夫人说话?”
      贼头头脸上顿时青筋暴起。

      哎,小满啊,你就不怕惹恼了山贼,让他激愤之下做出不轨之事吗?
      小满也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呆立在原地,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虽然贼头头模样恐怖,但我想到他们方才所言,知晓他们自己本没有害命的想法,再观这些山贼的眼神,看着虽狠,但却不太坏,心里便有了几分计较。
      我端起笑脸道:“如各位所见,我不过是个妇道人家,我们这些人中懂功夫的没有几位,大多还都是老弱妇孺,如今遇到你们我也没有怨言,若是求财,车里的东西你们尽管拿去就是。说实话,我见诸位有绿林遗风,想来也不是什么欺负老弱妇孺之人,还望诸位莫伤了人。”说着我朝他们作了一揖,其余人见我如此也朝山贼作揖。

      贼头头脸色和缓下来,语气也柔了些,“你这丫头倒算明理,”他说着神色之中多了一丝纠结,“只不过……”
      站在贼头头左边的掌枪之人凑过来,嚷嚷着,“大当家的,咱们行走江湖最重要的就是信义,你不能心软。”
      贼头头右边的用斧之人驳道:“可是杀这么几个老弱妇孺算怎么回事?我们不是说过不到最后一步不杀老弱妇孺吗?”

      “这……这不是没办法吗?答应了贵人的事不能不办,更何况我们已经收了银子了。”
      “早知道是这种买卖,当初就不该接下……”
      “够了。”贼头头两个字一扔,左右两人当下就停止了争执。

      我听了这话,心里“腾”地一下就冒起一股无名火:这是有人买凶\杀\人了,如果这些山贼没搞错人,那那个躲在背后的所谓贵人多半是冲着我来的。
      想着我一直小心得很,应该不至于此,便抱着侥幸之心道:“听诸位方才所言,是有人雇你们杀了我们,可您看我们这几人中哪一个像是会得罪人的样子。敢问这位大当家的,你们莫不是找错人了?”

      “不可能。”贼头头摆手,“这几日只有你们一路人马路过此地,更何况你们这有五驾马车,车帘上又都是龟的图样,与贵人所说的分毫不差。”
      如此说来,这贵人就是冲着我来的。
      到底会是谁?

      薛阿婆忽然对贼头头说:“你可知这神龟图腾只有一家可用?”底气十足。
      “我管他谁。”
      薛阿婆轻蔑一笑,道:“全天下你见过几个人用过这种图腾?我老婆子告诉你,这图腾只有扬州沛国公向家用得,别人都用不得。”

      “沛国公……”贼头头怔住了。
      右边的斧头兄喃喃着,“莫非是那个新皇……”他呆呆地看着我,然后迅速低下头去,将没说完的话吞进了肚子里。

      这下局势似乎扭转了。
      “既然诸位好汉已经知道了,我就不隐瞒了,那位雇你们的贵人多半与诸位有仇,让你们来杀皇家的人可是在把你们往死里逼。”我添油加醋。

      对面一片安静。
      我朗声继续道:“要说敢雇人杀向家的人要么是齐逢后人要么是李梁之人,你们想清楚,齐家害了多少无辜老百姓,梁州那边又是个嗜血的,如果你们帮他们就是在助纣为虐,有违江湖道义,会受万人唾弃。可如果你们不听他们的,那你们走你们的阳关道,我就当今日之事从来没有发生过。如果,你们能够交代出是何人在背后指使,那便是在立功,立功之后你们就可以不用过这种命悬在刀尖上的日子了,你们会成为英雄,受到百姓和朝廷的推崇。”
      我也不知道我在说什么七扯八拉的,我只知道保命要紧。

      可那掌枪之人这时却喊道:“不可能的,大当家的,你我都听到了声音,那贵人口音软糯,听口音应该是南边的,不是齐家人,也不会是梁州人,倒像是……”他看了看我,没再往下说。
      我明白其中的意思,口音软糯,那不就是扬州那边的人吗?
      看来,要除掉我的和拼命撇下我的是同一拨人。

      秋月也和我想的一样,着急地对我说:“少夫人,这么说是不是国公夫人那边?这可怎么办啊……”
      是啊,如果真是国公夫人,那即使我躲过这劫,日后也会有遇到更多这样的劫。

      正在我沉思之时,贼头头目光一沉,道:“这几位贵人,我不管究竟是谁要杀你们,这些都不重要,对我们这些人来说什么都比不过信义重要,既然收了钱就该办事,哪管他老弱妇孺王侯将相,若是连这点觉悟都没有还混什么江湖。兄弟们,既然已经走了这条路就不能后退,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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