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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洞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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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礼礼仪规矩繁多,国公府更甚,待我进入洞房时已过酉时。
我知道那些如云的宾客们肯定会缠着向阳,向阳应不会那么早来,便静静地坐了一会儿。后来实在忍不住腹中饥饿,索性拿起几块糕点填巴起肚子来。
正吃得高兴,门忽然“嘎吱”一声被推开。
还没来得及一口咽下刚送进嘴里的云片糕,我就和走进门来的向阳四目相对。
向阳可真俊啊,这身红衣为他量身定做般地合适,他走过来,眉目含笑,当真是举世无双。
微凉的指腹触到我的嘴边,我一愣,就见向阳将粘在我嘴角的糕末送进嘴里。他颇为享受地品尝着,发出一声低低的叹息,戏谑地看着我,说,“真像只小馋猫。”
我微微发窘,道,“这么久没吃东西当然饿了。”
“的确是委屈你了。”向阳笑着从袖子里掏出一个鼓鼓囊囊的荷包,他将荷包里的东西倒在桌子上,问我,“吃不吃?”
我望着桌上还冒着热气的板栗,咽了咽口水。
向阳无奈地笑笑,坐下来,利索地开始剥板栗。
很快,第一个板栗就被剥好了。
向阳望着我,声音蛊惑,“张嘴。”
我有些羞赧,伸出手说,“我自己……。”
一句还没说完,一枚板栗就落到了我嘴中。我也顾不得其他,含着那粉糯的板栗就咬起来。
“怎么样?好吃吗?”
我点头,“好吃。”
向阳又飞快将下一枚板栗送到我嘴中。
他手指离开时,指背无意中擦过我的嘴唇,我蓦地心慌。
偷偷抬眼去瞧向阳,却发现他只专心地剥着板栗,脸色并无异样。
我心里更加羞赧,总觉得不说点话会更加坐立难安,便问他,“你这板栗哪来的?”
向阳将一枚栗子递来,说,“知道你饿不住,从小厨房偷的。”语气间颇有些自得。
我啐他,“既是偷的,干什么这么扬气,倒像是立了功一样。”
他笑眯眯道,“为你偷的,可不是立功了吗?”
我一时无语,不知如何回他,又问,“怎么这么早就来了?外头那些宾客不闹你吗?”
一枚栗子又来了,我喜滋滋地吃着。
“他们闹他们的,我走我的。再说,和他们待在一起有什么意思?”向阳狡黠一笑,道,“还是和夫人待在一起有意思,就算日日为夫人剥栗子,为夫也喜欢得不得了。”
我回味着嘴里的清香,有一搭没一搭地驳他,“谁是你夫人了?”
向阳笑嘻嘻凑过来,“我夫人还能是谁,不就是你这小馋猫咯,过了今夜,你不认也得认。”
说着,他又递了一枚栗子来。
他这话让我想到马阿婆那日给我看的画册子,我心里顿时升起七分羞三分恼,想也不想就连栗子带他的手指一起咬在嘴中。
我眯眼看眼前的人,心想他这回该吃了些教训,以后可不敢张嘴就来这些胡话了吧。
却不料,这人竟然将他的手指在我嘴中搅了搅。
我大惊,不由自主张开嘴,向阳的手指这才从我口中退了出去。
他手指上沾有些板栗末,还有……我口中的津液。
我脸直发烫。
初次面对这种情景,我实在不知如何应对,只能去恼向阳。
可我却见向阳耳根发烫,眸底亦有慌张,嗔怪的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忽然,向阳拿起一块帕子。
我以为他要擦自己的手,他却直直将帕子放到我嘴边,仔细擦拭起来。我这才惊觉自己的狼狈,越发窘迫,呆坐原地,任由向阳擦拭。
擦完了,向阳将帕子握在手里,目光在他那沾有液体的手指和沾了我嘴边津液的帕子上逡巡。
向阳忽地抬眼看向我。
他脸极红,像喝醉了酒,眸子又深,似乎要将我看透。他张开嘴巴,像是要说什么。
正在这时,窗外忽然传来一声“哎哟”的诧异声。
我惊得抖了一下肩膀。
向阳给我一个安抚的眼色,而后走到窗边,打开窗子,冷冷道,“别人的墙角有什么好听的,往日的圣贤书都白读了吗?”
过了一会儿,一个少年郎的声音传来,“七堂哥,别生气嘛,我们听了半天可什么动静也没听着,真的。”
另一个声音又说,“七弟,别这么小气嘛,你哥哥我成亲的时候,不是也被这群小子们听了墙角去。”
好几个少年附和着,“是啊,别生气。”
乖乖,外面得有多少人?
我仰天长叹。
向阳“哼”一声,说,“都滚吧,否则不等到明日,我现在就出来好好收拾你们。”
“别别别。”第一个说话的少年声音颤颤巍巍,“七堂哥,我们这就滚。”
接着,窸窸簌簌的声音传来,想来是这些少年们在落荒而逃。
须臾过后,向阳“砰”地一声关上窗子。
他坐到我身边,安慰我说,“以恩,别怕,他们都走了。”
“嗯。”
我抬眼瞧向阳,他此时面色已经恢复如初,只是他那根手指上还残留着将干未干的板栗末。我看不过眼,夺过他手里的帕子,替他清理干净手指。
向阳乖乖坐着,任由我动作。不消一小下,他手指已净。
我抬眼望他,见他正红着脸失神地看着我。
“向阳?”我轻轻唤他。
“嗯,我在。”
他语调低沉喑哑,真叫人不知如何回应,我顶着张红脸低头不语。
向阳目光落在桌子上还剩下的板栗上,问我,“还吃吗?”
我摇头,“不吃了。”
“好,那接下来该干什么来着……”他茫然地看着我,眼里渐渐有了笑意,“我好像没掀盖头,以恩,你怎么自己把盖头掀了?”
“我……”我好吃……这话现在说出来是不是大煞风景?
等了一会儿还没等到我后面的话,向阳干脆站起来,拿起盖头。
他就这样站着,拿着盖头低头看坐在椅子上的我,他那双如星辰般灿烂的眼睛一直盯着我看。
被盯得实在是太久了,我莫名觉得自己脸上可能有不妥。
我摸摸自己的脸,不解地问他,“可是我脸上沾了什么东西?”
向阳摇头,深深盯着我,说,“以恩,你真好看。”
我心里十分欢喜,自然也有一丝羞涩,却还是强迫自己抬头直视他,“是我好看还是张芳蔼好看?”
向阳眼里有一丝惊愕,“张芳蔼是谁?”短暂的错愕后,他像是想起了张芳蔼是谁,凑近我,问,“以恩吃醋了?”
他的呼吸喷到我脸上,痒痒的。
我别过来脸去,“谁吃醋了?你倒是先回答我嘛。”
他低低笑出声,眼里亮晶晶的,说,“自然是你好看,全天下你最好看,所有时间和空间里你最好看,我第一次看见你,就觉得你好看。”
我被这话羞得有些躁,推他,“没皮没脸。”
他干脆带着我的手往他心肺处摸去,“我如此真诚怎么就没皮没脸了,不信,你摸摸我的心,看看我刚刚说的话是不是真的,看看我这心里是不是全都是你。”
我被向阳的话逗笑了,“真是怕了你了。”
向阳这才放开我的手,然后他将盖头盖在我头上。
正等着他来掀盖头,我忽然听到他问我,“以恩,我可不可以亲你?”
我早知道会有这一刻,心里其实也渴望着向阳的亲近,趁着红盖头正挡住我的脸,我重重点头。
一阵风飘过,红盖头一下子就被掀开。
我还没反应过来,向阳就弯下身子密密麻麻吻下来,他从发间开始吻,然后是额头、眉毛、鼻头和脸颊。
他的吻极其缓慢温柔,越到后面他的吻却越来越滚烫用力。
我逐渐被他亲得六神无主,整个身子软下来,似乎要软成一滩水,我只能无力地攀着他的脖子。
他似乎察觉到了这一点,环抱着我的手和扣住我后脑勺的手越发用力。
忽然,向阳一声低喘,炽热的吻落到了我的唇上。
鼻与鼻相错,气与气相缠,唇与唇相叠,辗转反复,向阳像是个收割的人,而我的唇齿是被他耕作的土地。
在这样的热切面前,我越发沉迷,轻轻溢出一声呜咽。
向阳眸子一道精光,他低低道,“真是只小猫”,说这话时,他的唇依然不肯离开我的唇。
热气袭来,我又叫出一声,向阳趁机撬开我的嘴唇。
他那根大舌再也不受控制,在我嘴里翻云覆海,间或吮吸间或舔舐。
被向阳如此亲着,我心里又慌张又欢喜,真是备受折磨。
长长的涎水从我们的嘴边溢出,颤巍巍悬在空中,似落未落,分不清是谁的,十分暧昧。
向阳腾出手,以一指接过那涎水,大舌慢慢缓缓从我嘴中退出。
我好不容易得了畅快,趴在他怀中平复着呼吸。
向阳一手拍我的背,一手将他那沾了涎水的手指送至我嘴边,问我,“以恩,你还想像刚刚那样吃我的手指吗?”声音沙哑动情。
原来他刚刚舍不得擦他那手指是想着这回事……
我从向阳滚烫的怀里挣脱,见他本就白皙的脸在两团绯红下更显透明,漆黑的眸子里已是十分动情,发间更是添了几分异样的凌乱。他这等堪比古代祸水的模样,不由得让我看痴了。
向阳低低一笑,“不吃?那我吃了。”
他将手指往嘴里一送,吸了一口,叹道,“人间至味。”他又将手指递到我面前,问,“小猫,当真不馋吗?”
我“啪”地打了一下他递过来的那手指。
向阳不在意地笑笑,将手指上的津液在他衣服上擦去,只道,“算了,不欺负你了。我看看,接下来该是要喝交杯酒了吧。”
他端起桌子上的两杯酒,递一杯给我,笑得让人神魂颠倒,“这酒,夫人该赏脸吃了吧?”
我瞪他一眼,与他喝了那杯交杯酒。
喝罢酒,我们各自将沉重的衣物褪去,只剩一身薄薄的中衣。
接下来该是真的要做那画册子上的事了。
想到刚刚的向阳,我竟然有些害怕。
“怎么了?”坐在床边的向阳朝我伸出手,“过来吧,还是要我过去抱你来?”
我慢腾腾走过去。
向阳颇为无奈地看着我,说,“小馋猫,怎么这幅样子,刚刚你明明也很高兴,难不成真怕我吃你?”
我挨过去,拧了他一把。
向阳夸张地叫道,“疼啊,夫人。”
我讪讪收回手,“叫你乱说话。”
“这些话,我只对你说不就行了吗?”他语气温柔,“放心,就算你愿意,我也不会现在就真和你行周公之礼。”
“为何?”我发现我心里竟然有些失落。
向阳轻轻握起我的头发,放在手中揉着,“你还记不记得你大姐出阁那日,我同你说过十八岁之前不要嫁人。”
“我记得,可没想到现在就嫁给你了。”
他露出大白牙,“谁让我有能耐。总之,你现在太小,虽说你们这个时代的人身体心理都比我们那里的人更早熟些,但无论如何,太早行周公之礼对你的身体没有好处。再说,你们这个时代医术不高,那些妇科病更是不好治,我不能因为一己私欲就让你担这个风险。你难受,我只怕更不好受。等你再大些,你要是愿意,我再和做你做。”
竟还有这种说法。
蓦地想到向阳最后一句话,我耳根又开始发烫,不满地瞪他说,“谁要和你做?”真是,他这嘴里越发没正形了。
“好好,那你做我总成了吧。”向阳说着抱起我躺在床上,他以掌风熄了灯,将我搂在怀里,抚着我的背,柔声道,“晚安,以恩。”
我闭上眼睛,起初还不习惯向阳身上的炽热,又不敢乱动,难以成眠。
后来,我又觉得向阳身上的炽热极其暖和。这样一想倒觉自在了许多,便沉沉睡去,一夜无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