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4、袭击 ...
-
我们就这样哭了一会儿,两人回过味来都有些讪讪的。
向阳从我怀中挺直身子,他眼中和脸上已没了泪,只是耳根通红,脸色极不自然。他摸摸下巴,又抬手拿起桌上的杯子,作势要喝水。
可是那杯子里空空的,哪里有水可以给他喝?
发现没有水,向阳故作镇定地将刚到嘴边的杯子放回到桌子上。
我终于没忍住,“扑哧”一下被逗笑了。
“你就笑吧。”向阳脸上有了浅浅的笑意,“反正你是我的人,我也是你的人,我不怕你笑话。”
“……又说胡话。”还好没人在,要是有人在,我以后怕是没脸出门见人了。
他笑笑,“我说了这么多,你早该习惯,要是不习惯,我以后天天说就是。”
我一口气差点没上来,摆手道,“这倒不用。”
得到的回答却是向阳上扬的嘴角。
这样下去不行。
我于是换了个话题,“向阳,你既然是从另外一个世界穿越过来的,那你会不会法术?比如……飞天遁地?”
“没有,但我会轻功。”
“杀人于千里之外?”
“不行,但我有脑子,你若有真想杀人,我可以帮你。”
杀人?
这倒不必。
我想了想又说,“那……点石成金呢?”
向阳轻笑,“国公府有的是钱,要这能力干什么。”
也是。
我想不出其他的法术,却想到了另一个更加重要的问题,“向阳,你会死吗?”
他认认真真点头,看着我的眼睛说:“除了来自另一个世界外,我只是个平凡人,自然会生老病死。”
“你怕不怕?”
向阳思考了一会儿,说:“说实话,死过一回后也就不那么怕了,可现在我又有些怕。”
“为什么?”
向阳眸底的笑意有些无可奈何,“因为你。”
“我?”
“对,我怕落下你一人,让你在这吃人的世界里活活被欺负。一想到这,我就很不放心。”
心内有一股暖流滑过,迎春花仿佛全都开好了。
我扬起眉毛,对跟前的人说:“那你别死在我前头就好了。”
“嗯,好,我答应你。”向阳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
我皱皱眉毛,说:“可我又觉得你一个人在这世上挺可怜的。”
向阳一笑,“这还不简单,要死一起死,葬也葬在一处不就好了?”
听了这话,我心里倏然生出一种宁静之感。这种感觉真美妙,像是被许多欢喜围绕着,这些欢喜又都柔柔软软的,捏一捏,才发现已经到了心窝子里。
“好,这可是你说的。”
向阳听到这话又轻点着头笑起来,他的笑容比春风还让人陶醉。
我看着他的笑,心想,妖孽啊,我从前怎么没发现向阳是个妖孽。
夺我心智的妖孽向阳本人却问我,“以恩,你在想什么?”
“在想你为什么……”像个妖孽。说出去的话却变成,“为什么要在医馆里要说那句话?”
向阳怔了怔,慢悠悠说,“人在绝望的时候总要从哪里获得些力量。”他顿了顿,又问我,“以恩,你现在知道什么是自由,什么是平等了吗?”
“我早就知道了。”想了想,我又补充说,“可还不如不知道。”
向阳正要说话,门外响起一道熟悉的说话声:
“马在这,公子果然如你所说在这。”是卫谋士的声音,“公子,是你吗?”
“是。”
下一忽,门被推开。
我看到了卫谋士焦急的脸,无衣淡淡地跟在卫谋士身后,他手里还提着一提东西,看样子是吃食。
“公子。”卫谋士忽然跪在地上,“都是我不好,若不是我,我们早就顺利出城了。”
向阳三两步走到卫谋士身前,弯腰欲扶起地上的人,可卫谋士纹丝不动。
向阳只好硬拉起他,并说,“卫兄,这事怎么能怪你呢?得罪那个钱不少的人是我又不是你。再说,现在咱们不是没事吗?来来来,起来吧。”
卫谋士这才起身。
我凑过去,问,“卫谋士,你认识钱不少吗?”
卫谋士面露不屑之色,“休要胡说,他那等小人,我怎会认识他?”
嗯,看样子,卫谋士应该是不小心怠慢了他的那位仰慕者才会有次一遭。
所谓由爱生恨,大概如此。
向阳大手一挥,将无衣手中的吃食抢了过来,“这是什么?”他剥开油纸,恍然大悟,“是月饼!今天八月十五了?”
“还真是。”我掐着手指算了算,才发现原来已到中秋,“时间过得真快。”
向阳开始分月饼,他递给我一块,一边分一边说,“咱们现在离京兆郡不过几里路,豫州那边肯定也知道我们要去京兆郡,路上少不了埋伏搜查什么的,咱们干等着倒不如现在就走。”
卫谋士点头,不假思索道,“正是,依我之见还是乔装一番,分批前进,也好掩人耳目。”
向阳却回过头问无衣,“无衣,你我联手,打败刚刚那些人,有几分胜算?”
“九分。”无衣淡淡说:“再加上卫谋士和梁姑娘只有八分胜算,如果我一个人,十分。”
“……”对不起,是我们拖你后腿了……
向阳忽然挡在我前面,只听他说:“既然如此还费劲乔装什么,咱们大大方方进城去便是。”他又叮嘱无衣,“到时若真起冲突记得分寸,别真杀了人,那些人不过也是奉命行事,混口饭吃而已。”
无衣轻轻点头。
于是,我们四人就嘴咬月饼直奔京兆郡而去。
马车上,吃完一块月饼的向阳忽道,“以恩,你是不是觉得无衣特别厉害?”
“是挺厉害的。”
向阳撇了撇嘴,说:“那我呢?我是不是也挺厉害?”
“嗯,你也厉害。”这是又开始酸了?
向阳笑着露出八块大白牙,莫名其妙地来了一句,“刚刚这月饼确实还挺好吃的。”
“……”哪跟哪。
我们是在京兆郡城门外不远处遇到的豫州官兵。
人很多,大约有四五十人。
这些官兵应该还是从昌县调来的,面孔我记不大清,但衣服和身形我都记得,他们大部分人身形壮实,看得出来是昌县武力上的人杰。
无衣拔出剑飞下马,光是那剑气就让敌人不敢靠近。
向阳将我托付给卫谋士,跳下马车,面向敌人,拱手道:
“各位,方才在下为了保命,多有得罪,还请谅解。在下看你们刚刚那位脾气不好的头头没来,便劝大家一句,不必如此,放我们过去,大家都好过。”
对面的官兵面面相觑,皆不说话。
最后还是一个马脸大哥出的声,“这位公子,我们也不想为难你们,可是,我们不为难你,便有人为难我们。这样,你把那位神医交出来,我们好交差,你们呢,爱去哪就去哪,我们管不着。”
官兵中有不少人说着,“是啊。”
“这不可能。”向阳想也不想就说,“诸位兄弟,试想一下,如果你们是我,你们会出卖兄弟吗?”
我听到对面的部分人轻声说,“不会。”还有人摇着头。
“那就得了。”向阳说,“我和大家想的一样。”
马脸大哥喝道,“好!这位公子,我敬你是条汉子。可我们吃着朝廷的俸禄就要为朝廷做事,朝廷有命,让我等捉拿那位神医,你若执意相护,我们便只能得罪了。”
我心里哀叹,这样下去,只怕这些人都得挨顿收拾。
果不其然,即使是对面的官兵先出手,无衣一把剑飞身而出,用剑背就将几个人打趴下了。
向七也丝毫不弱,几块石子一出就打掉了几个官兵手里的兵器。
正看得入神,却见地上被打趴下的一个官兵匍匐前来,我和卫谋士几乎是同时出声,“不好”。
说时迟那时快,那人一刀飞到马蹄上。
马受了伤,嘶叫起来,两匹马不受控制地奔腾,以冲刺的速度往前奔。
前面是混战处。
卫谋士见控制不住,索性扔掉缰绳,拉住我的袖子飞身下马。
可是,卫谋士一个书生,即使有点儿武艺,但到底也是不精通的。他一个不稳,我就从他手中脱落。
好死不死,两匹马一齐往我这里冲来。
我心想,完了完了,我命休矣。
我绝望地闭上眼睛,却发现有人将我抱住了。
睁开眼,映入我眼帘的果然是向阳那张能迷死万千姑娘的俊脸。
“这么快想让我和你在黄泉相会?嗯?”
我呆了呆,才知道向阳说的是什么:
死在一起,葬在一处。
向阳抱着我站稳了,一手拉我往前一手御敌。
卫大夫在另一边叫道,“公子,对不住,我没照顾好小三。”
“没事,我自己的女人我自己照顾。卫兄,你顾好自己就行。”
青天白日,朗朗乾坤,向阳怎么能这么理直气壮地喊出“我自己的女人”?
不过,现在不是纠结这些的时候。
我观察着敌人,提醒向阳,“左侧有人。”
“嗯。”向阳又一块石头,这回被打趴在地的不是兵器,而是人。“欺人太甚,竟然偷袭你,我真怕有一天我会杀人。”
看着向阳宽阔的肩膀,我心里五味杂陈。
我知道向阳心里一点儿也不想伤人,但有什么办法呢?谁让他倒霉,穿越到了乱世之中。
人在乱世,你不伤人,就要被人伤。
乱世之中的利益更少,总要伤人甚至杀人才能得到更多一些。为了多得到一些利益,人的底线也会更低。
如此下去,人间或成地狱。
我握着向阳的手,道,“你只要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就好了。”
向阳略微回头来看我,前方一人拿刀砍来,我叫道,“小心”,想都没想就将向阳推开。
猝然,一块石子飞出,那人倒在地上,脸色痛苦。
再一看,那人正是方才那位马脸大哥。
向阳阴晴不定地看着马脸大哥,我总感觉下一瞬,向阳就要杀人了。
片刻过后,向阳周身飞出了好多块石子,那些石子一出去,周围的那些官兵竟全都趴了下去。
向阳转过头来,脸色从未有过的冰冷,“以后不许再那样做。”
这话我不知道怎么回答,我所有的动作都是出于本能。
向阳还欲说话,无衣和卫谋士却赶来。
放眼望去,所有官兵都躺在了地上。
只可惜,我们的马车不见了。
向阳脸色还未好转,握着我的手十分紧,他说,“走吧,到京兆郡去。”
我知道向阳这是为我的冒险而生气,一时半会儿也开解不得,只好冲他笑,“好,听你的。”
也不知无衣是不是没看出来向阳现在心情不好,他皱眉道,“马车不见了?”
“嗯。”我回答他。
“包袱也不见了?”
“嗯,包袱里只有几件衣裳,银子都带在身上,不打紧。”还好我没将向阳从前写的那些东西带来。
无衣点点头,不再说话。
向阳拉着我往前走去,无衣和卫谋士紧跟其后。
不过一刻钟后,我们就走到了京兆郡城门外,可到了那却发现,城门是关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