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魔）长夜无边》黑色平衡

9、第06章

　　最终村田仍旧未能如他妈妈所愿进入名牌中学，也不知道是他故意还是真的失误，当初分数下来就连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如此，他进入了县立中学，与妈妈的期望差了十万八千里。爸爸在旁边一个劲地说，小健就是这么给逼出事的。到底逼出了什么事暂且忽略，但村田倒是相当满意爸爸的反应，毕竟补习的日子不好过。
　　可是妈妈不会这么想，在工作上向来强势的她总是千方百计要让儿子读上名牌学校，该说村田不争气么，拿到成绩的时候他倒也这么想过。
　　九月的天气还带着夏天的余热，黄橙橙的阳光在暖融融的大气里游动，如同包裹在地面的黄油，所及之处尽是一片炽热。
　　开学礼耗去大半天，几近光头又带着老花眼镜的理事长口沫横飞地讲了两个小时，期间只喝了一次水。这估计是当了一校之长后练就的能耐。
　　第一天其实也没什么事，各个班级安排好各项事宜后就放学了，所有人哪来回哪去。
　　村田背着书包，走在来时的路上，此时离下班高峰还有段时间，他决定先去吃点什么以解决晚饭的问题，家里的厨房更多的就是用来烧水，至于其他的用途根本说不上一二。
　　一路上店倒是挺多，从冷饮店到咖啡店、饼屋到面馆，甚至还有便利店，往前接近车站的地方还有书店。
　　村田进了家面馆要了碗拉面，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桌边放了份报纸，估计是之前的客人从门口的报架上拿下来后忘了放回去。
　　这是昨天的晚报，总体内容有些无聊。当局似乎对教学用的课本极为重视，三番五次修改其内容，而且越改越失真。
　　说起来有点讽刺，村田在这一世作为日本人可前世好歹是亚洲人，虽然不曾在内地待过，但那个国家经历过怎样的灾难他记得很清楚。
　　历史反映了客观存在过的现实，可随着人类主观意识的变化它往往被歪曲成另一种意识形态。
　　这就好比村田的世界史学得比日本史好上许多一样。
　　拉面被服务员端上桌，冒着热腾腾的香味，粗细一致的面条上放了个半只白煮蛋。
　　墙上的挂钟指向四点四十分，街上的行人渐渐多了起来。
　　前排斜对面突然有人大叫：“我说的是真的，我真的看到野人了！”
　　整间面馆一下子安静，所有客人面朝他，脸上尽是些看戏的味道。
　　村田刚撩了一筷子面塞嘴里，被他这么一叫差点噎住。由于视角的关系，村田无需改变坐姿便可看清那个人的长相。他长得比较普通，但眼睛很大，看他的制服，这家伙跟村田还是同一所学校的。
　　到底是孩子，一时间成为众视线的交点，他的脸腾地烧起来，抿唇的样子倒有几分可爱。
　　他的同学朝左右看了看，又抹了把汗，嘴角明显抽搐：“你别激动，我信就是了。”
　　他深呼吸，再吐气：“你这是相信的态度么。”
　　同学苦笑：“这又不能怪我，口说无凭，你说你看到了就真有野人了，好歹拿出些证据吧。”
　　鉴于是孩子间的把戏，才几秒的时间，人们就纷纷把脸转回去，但在一定范围内他们的音量并不算低。
　　“呵，我说你小子去了趟夏威夷怎么就变得神秘兮兮的，敢情是被吓的。”
　　“说来说去你还是不信！”
　　“我信你去了太平洋。”
　　“……”
　　就在村田吃完面准备离开时，那俩学生邻桌的大叔似乎想到了什么：“对了，前几天的新闻里不是报道过关于出现在南太平洋的火球么？”
　　经他这么一提，村田似乎有些印象，不过他宁可相信这是某些无聊人士的炒作。
　　从店里出来的时候周围已经呈现橙黄色，店内的话题也从火球转到了石像，怎么看都快赶上学术研讨了。
　　“那个到底是不是真的？”
　　耳畔传来某个男人的声音，与其说是贴着耳朵发出的声音，不若说是直接从耳朵里冒出来的。
　　半个月前开始，真王不再通过电话与村田沟通，就像很久以前，那种深铭入骨的感觉再次袭上心头。
　　不过，村田不可能像这家伙那样悠哉，街上人来人往对着空气说话搞不好会引起骚动。
　　垂落的夕阳下，村田若无其事地接听电话，红橙的光线落在其脸颊，地上的人影逐渐暗去。
　　“哪个？”
　　“就是太平洋的火球。”
　　村田黑线：“你不就喜欢看焰火飞散么，怎么没去看？”
　　真王哼了一声：“我一直看你了，不行么。”
　　很直白很露骨的回答，村田一时语塞。
　　“那是三天前发生在南太平洋上的事，当时恰好有一艘前往秘鲁的货轮经过那里。大约下午四点，在大洋洲附近海域突然从海里冒出许多团火球。据当时发现它们的船员们讲，它们多为淡红色，大小如蛋，缓缓从海里升起然后加速上升直至消失。这一现象一直持续了三十分钟。”
　　真王默然，村田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只当他被这种事唬住了，于是笑道：“你不会真信了吧。”
　　“你说呢？”真王的语气有些不真不假，“据我了解，那里的地形还蛮复杂的。”
　　村田怔了怔：“你居然还去了解地球的地理了。”
　　耳边传来极富节奏感的磨牙声。
　　“你到底有没有在听？”
　　“听～！不过，这种事你应该比我更感兴趣。”
　　渐暗的天空中，一架飞机划过天际，与空气间的摩擦引起一部分人驻足仰望。村田看着白色的客机消失于天幕，听着耳边的叹息：“在你眼里，我的信用度恐怕早没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