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魔）长夜无边》黑色平衡

10、第07章

　　路边的梧桐在晚岚的浮动中仿若嵌上一层金边，深蓝色的影子随风尽情摇摆，像是训练有素的士兵等待路人的检阅。
　　沉暮斜晖笼罩了城市的各个角落，再过不久将敛去白天的喧嚣。
　　初秋的凉风忽地从脚下掠过，卷起灰色的尘土，一时间整个自然界仿佛只剩下瑟瑟作响的声音。
　　村田嗤笑：“又不是银行贷款，你的信用当然不值钱。”
　　“呵，无论什么时候，都只有你才敢这么对我说话。”
　　“嘛，不要说得我好像跟你很熟的样子嘛。”村田不以为意，嘴里还残留了拉面的余味。
　　真王调高了嗓音：“你我本来就很熟。”
　　村田暗自低喃：“熟得满身焦味。”
　　真王没听清，未及细问，却见村田尤为干脆的关了盖子，明显是不耐的征兆，他也不好再接话头，省的对牛弹琴，徒增伤感。
　　学生的日子在继续，村田健又开始了他的补习生涯。半个学期的乏味生活甩到脑后，他意外地发现涉谷有利再次跟他同校。
　　这个意外源自期中考试的放榜单，全校学生的隐私集中在一张白纸上，围观群众喜忧参半，唯有一人蹲墙角抱头颤抖，犹如风中飘零的落叶。
　　某眼镜仔同情心泛滥，不过有人比他反应更快。
　　“喂，不过是被判出局，下次来个全垒打不就行了。”
　　有这么安慰人的么。村田站在人堆里听着涉谷的说辞，莫名其妙地为那位仁兄默哀。
　　“就算打了界外球也不能说明你输了整场比赛。”
　　个人的考试分数没法用来谈输赢，不过大学的入学试倒是一个定终生的地方。
　　“人生不能老是屈服于几个数字，还是应该在阳光下挥洒热汗，不如加入我们的棒球社吧。”
　　这才是重点，说了这么多终于说到点子上了。
　　涉谷的劝诫对象终于有了些反应，从容地起立，弹了弹裤脚的灰尘。抬头，定神，清风一过，方才看清此人长相。
　　搞了半天还是同班同学。
　　涉谷两手叉腰，眨巴着黑色大眼看着此人擦身而过，从头至尾没出一个声。
　　这下需要安慰的是不是就变成涉谷了？
　　村田是笑着回教室的，这一笑，笑得某人血气上涌。
　　才进教室，凳子还没来得及做热，就被班里的女人叫去，说是门口有人找。
　　前脚还未跨出门，正巧瞥见小丫头笑得暧昧，村田愈发狐疑。
　　门口站了个村田不认识的女生——小丫头的好奇心可以解释了。
　　村田看女人有个毛病，基本从下往上看，此刻也不例外。
　　小姑娘倒是大方，脸不变色地任凭对方的视线上下移动，末了还颇体贴地来一句：“很遗憾，是首字母哟。”
　　村田差点被自个儿口水呛死，半晌才找回残存的理智。他清了清喉咙，声色平静：“你找我？”
　　女孩挑眉：“找你的是我，而你正是被找的对象。”
　　村田滴汗：“有事么？”
　　她扬起嘴角：“找你当然是有事了。”
　　村田感觉背脊的汗水跟条蛇似的往下爬，不禁咽了咽口水。
　　“什么事？”
　　此女一声轻笑：“你只会说三个字？”
　　村田有了哭的冲动，这女人长得只能算不错，可怎么这么有自信。他苦笑道：“午休就要结束了，有什么事就快说吧。”
　　她笑得更开了：“没什么大事，就是下周网球社与外校学生有场比赛。”
　　“然后？”
　　“拉拉队有个成员因发烧而缺席，所以想找村田同学临时顶替一下。”
　　“等等，拉拉队不都是女生么。”
　　她笑不露齿：“明法没这种规定吧，况且有个男生的话还可以给大家提升一个新鲜度。”
　　村田汗颜：“抱歉，这根本不能算理由，而且我们也不认识。”
　　她依旧笑：“现在不就认识了。”突然凑近村田耳边，轻声细语，“我已经让队长把你加入的事公布出去了，反悔的话也请公开表明。”
　　这是赤裸裸的先斩后奏。
　　村田听邻桌的同学讲过，网球社新近的一个一年级女生曾经是少年网球赛的冠军。虽然是低年级，但人家实力摆着，为了全队的荣誉，社长毅然决定让她参赛。
　　作为国际赛事的代表，网球同足球一样受到广大学生的追捧，就不知道涉谷拘泥于棒球有何意义。
　　成绩榜上赫然一个球印落在“村田健”三个大字上，以此表明她不是平白无故找上门来的。
　　走廊的脚步声悠然轻快，踩着地板的人哼着小调。抖抖脸皮，村田的脸色变了又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