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魔）长夜无边》黑色平衡

7、第04章

　　老年人不好对付，思想守旧不说还特保守，扯着过去不放老往现代人头上套，三番五次地解释就跟对牛弹琴似的，时间长了对方没听厌，说的人倒是懒得再费口舌了。
　　村田现在就顶着这层压力。
　　不知道真王到底抽了什么风，三不五时地响一响手机，电量与否不是问题，搞得村田都不敢外出的时候充电。
　　现代化的电子产品就这么屈服于魔术了，还是异世界的。
　　村田的电话本就不多，现在时不时来几个，想脱身苦于没地方，不接又不可能。于是，他就等于把自己置于不上不下的境地。
　　更多的时候村田会想那家伙为什么这次不现身了，不过想归想，他没打算去问，因为所有的答案都是可有可无的。
　　夏天的太阳比任何时候都要强烈，火一般的光线染红了市区里的建筑，使得这些建筑物的玻璃闪烁得如同一片燎原大火的反照。炽热的光辉不断散发着，好像要在一天里散尽一生的温度。
　　就是这样燥热的季节，村田参加了自己班级的聚会，还是通过联络网，地点是某个同学家的别墅。
　　去了才意识到自己的见识有多肤浅，村田一度以为每个人的生活水平不相上下，基本处于小康阶段，可今天一见才知道他们中间还混了个有钱人家的大少爷。
　　不过也怪那家伙平时不爱铺张，买瓶饮料也要算计，根本无法想象他家钱多得可以下雨。
　　村田和这个人交往不怎么密切，可以说除非集体参与的项目，他们基本说不上一句话。两个人的三观难以苟同，自然不会有太多的交集。
　　这是他第一次把视线聚集在涉谷有利以外的人身上，不是关注，只是打量。
　　人越有钱越抠，他的这个同学把这句话诠释得恰到好处。
　　以往村田只从姓名判断他是中国人，没想到还是中日混血，看其他人的表情估计也是一个想法，这家伙在班级通讯录上只填了父亲的联系方式，以致人人都以为他是单亲家庭出身，这在人丁齐全的班级里绝对是个稀有的存在。
　　村田的思维有一瞬间跑到了别的地方，真不想承认这是商人天生的本能，在他看来不过是奸商的养成罢了。
　　位于林间的别墅阻隔了闷热的空气，绿意环绕的地方时刻充斥了凉爽的气息，就连轻抚过身的微风也带着淡淡的凉意。
　　与别墅相连接并从这里延伸出去的，是一个不大不小的花园，深入到房子的庭院。据说女主人对中医感兴趣，因而在花园里特地辟出一块专门种植草药的地方。
　　经过一排扭结的葡萄藤，便可走进一个绿枝掩映下的阴凉之地，树叶和花瓣上萦绕着一片轻柔的水汽。
　　这两天村田极尽享受之能，吃好玩好，以致到了回程那天他都有些不舍——当然一切美好的感觉是忽略了某些电话而存在的。
　　这次聚会通知来得突然，他还没来得及跟父母说一声便被班长命令四十分钟内车站集合，在路上打电话给父母却无人接听，只好发条短信过去。
　　也不知道他们是否看到，反正村田没有收到他们回复就是了。
　　想到这里村田不免有些怅然。
　　在车上，意料中的接到了这天的第一个电话，比起之前那自大到欠扁的嗓音，这次他真想砸手机。
　　“小朋友，有件事忘了告诉你，这些天为了保持与你的联系，我不小心切断了一些信息的流通。”
　　村田额冒青筋，对于真王出格的行为所带来的伪科学一时接受无能，他说：“你又干了什么？”
　　真王不乐了：“什么叫‘又’，谁叫你跑去这种深山老林，信号差不说，还害我废了不少力气。”
　　村田挑眉：“这不是你自找的么。”
　　真王撇撇嘴：“真是无情的家伙，没有半点同情心。”
　　村田本想说“你会需要我的同情”？可不等他张口，对方就切断了与他的联系，取而代之的是强烈的连续震动。
　　看着发件人的称呼，村田默然了，然后是根根竖直的黑线。从小到大他不是没被父母打骂过，但都不会是二对一，而这一次他在劫难逃，两个人一起上是小事，他担心的是禁足的问题。
　　那个混蛋占用了大量信号，非但正常电话打不通，就连短信也没放过。村田可以想象家里两张充满怒意的脸。
　　战战兢兢地推开大门，屏息静气地脱鞋然后进入客厅，不出意外地看到父母的脸绿到脖子根，看样子他们自他打过电话后就候在这里了。
　　真想宰了他，村田愤恨地想。
　　一顿臭骂过后，他被爸爸扔进了房间，同时庆幸禁足令没有下达。不过，这几天还是老老实实地待在家里比较好。
　　“啊哈，你被骂了。”
　　安静的房间里即使隔着布料都能听见震音，尔后便是轻松愉悦的口吻。
　　村田磨牙：“废话，你不是全看到了么。”
　　真王做了个无奈的表情，可惜无法令村田看到。他继续用轻佻的语调说：“原来在你眼里我人品这么低。”
　　村田嗤笑：“人都死了还谈什么人品，难道时至今日陛下还在逃避现实？”
　　真王也是一副玩味地笑：“狭义的‘死’并不能解释我现在的状态。”
　　村田没兴趣去深究这种问题，草草地打发掉真王一个转身趴向床。提心吊胆了一上午，松弛下来的神经激发人的睡意，现在不睡更待何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