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魔）长夜无边》黑色平衡

6、第03章

　　03

　　就因为村田的一通失误的电话，无意间救了班里被群众隔离的家伙。涉谷的行动力快得惊人，才第二天就闯进村田的教室，他身后还跟了一个身材高大的四年级学生，态度强硬地邀请寺川加入棒球队，甚至还自作主张地叫他换教室。
　　由于这么一闹，本来还不知道自己正遭到全班排挤的寺川也不再去理会那些加害者，每天一到午休和放学就跟球队集合，近距离与阳光接触，体育运动使他渐渐摆脱了懦弱内向的个性，更加不把那个组织放在眼里了。
　　这段时间，村田仍旧跟往常一样对棒球队的活动格外关注。或许是他一直以来只是充当场外观众而无其他进一步的举动，况且涉谷也不一定会记住某些意外情况，总之，直到六年级的最后一天，两人再没说过话。
　　这一年的暑假对涉谷来讲有如梦幻，因为没有作业，他可以用整整两个月的时间花在棒球上而无需担心后果。
　　相比之下，村田的生活没多大变化，只是少了学校这一项，乏味枯草的日子依旧持续着。
　　周末不用去补习班，村田素来到头闷睡，睡得正沉却被手机铃声震醒，他痛苦地将被子往上拉，直至整颗脑袋埋入被窝那该死的铃声还不断。村田很想扇自己一个耳光，居然忘了关闹铃，摸瞎子似的伸出一只手摸到床头的手机乱按一气，它安静了，没多久又不屈不挠地闹起来。
　　摸索了半天才意识到有电话，迷迷糊糊地“喂”过去，村田想着不是爸爸就是妈妈，不是今天加班就是今晚不回。
　　过了若干秒那边才飘来一句话：“这么晚了还在睡。”这个声音挺耳熟的，但没睡醒的耳朵不好使，村田没有立刻听出对方是谁。
　　整颗脑袋蒙在被窝里，村田唧唧咕咕地吐出一个音节：“困……”
　　对方沉默了半晌，然后是一阵轻笑：“听了我的声音还会感到困？”说不出的自信，对方似乎很掇定村田会立刻清醒。
　　不过，事实的确如此，村田在听到对方的笑声后便腾地从床上坐起，耳畔回荡着那年代久远的声音。
　　他彻底醒了，墙上挂钟的时针指向七点，窗外也不过是朝阳刚抬头的样子。此时此刻，村田丝毫不感到身处万物苏醒的氛围。
　　相反，一种可以感觉得到的变化悄然而至，依稀可见尘埃中闪烁的光彩，却无论如何都遥不可及。
　　许是空调开得太低，村田感到手心里渗出点点冷汗，他用力在被子上搓了一下，但马上又是一轮汗水。
　　“怎么是你。”
　　“怎么不可以是我。”
　　又一阵沉默，周围安静地只有秒针进行圆周走动的滴答声。
　　村田叹口气，该来的还是来了，这家伙倒真是阴魂不散，死都死了还不消停。
　　“陛下又有何吩咐？”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骚动，村田想不出来那种鸟不拉屎鸡不生蛋的地方能有什么有分量的东西。
　　“你都记得！？”真王说得很兴奋，丝毫没有掩盖喜悦的心情，记忆中唯有两人联手战胜创主那一瞬间他才有过这种感觉。
　　村田有一头撞死的冲动。
　　大清早他的血压会偏低，脑部供血量不足，往往出了家门还是一副昏昏沉沉的样子。可眼下，他的血管明显呈现高血压的趋势。
　　村田磨了下牙：“对，好死不死地都记得，所以你有话就快说，说完了我好接着睡。”
　　黑乎乎的环境里，真王的坐姿变了又变，在意识到村田保留了所有的记忆后，他就产生一种惴惴不安的感觉。他承认他很自私，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不惜花了四千年的时间，他要得到盒子，不仅为了亲自监视，更不想他的胜利果实为他人摘取，即便那个人是他选中的魔王。
　　漫漫长夜，岁月无边，伴随了数千个春夏秋冬，到头来终究一场空。
　　经历过两世的轮回，也错过了两世，从头到底他只是名看客，人世苍凉非他所愿，可结果并非出乎他的意料。
　　这次没有正面出现不过是想试试地球的高科技成果，老是用同一种方式他也会腻味。
　　然而，村田的反应着实磨去了他的自信。
　　真王深吸一口气，轻笑：“真是冷漠的家伙，跟以前一样。”
　　村田蹙眉，眉心折叠的样子与年龄不符，好像在原来的基础上又长了几岁。
　　“我是村田健，不是其他任何人。”